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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刀柄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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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呢?惊喜?太单薄了点。激动?不够有分量。她没有立刻应答,只是靠坐在门后,听他的声音,一遍遍喊:“小狐!小狐!小狐!”那声音里充满焦虑,关切,希望。如果没有他之前的伤害做铺垫,单从这声音里,她还听出,爱,他爱她。
她沉溺于这一刻,他的声音,隔着古旧的木头,厚重地穿透过来,直抵她的心脏。在胸腔来回激荡。
她静静听着他,目光投向深黑的夜幕上,不知何时,夜幕上,亮起了两三粒星星,光芒微弱,却分外耀眼,有淡淡温暖。
门外的人开始砸锁了,锁“哐当”应声落地的时候,小狐勉力支撑着站起来,用尽所有的定力,佯装淡定,尽力做出安然无恙的样子,说:“我在这里,我没事,我们走吧。”她不看他,目光穿越他的肩头,投向远处。
她不敢看,那张她朝思暮念的脸,她害怕她一看,就会全线崩溃,
他却一把抱住了她,紧紧地抱住,然后抱起来,大步走出屋外,走到街灯昏黄的古旧街道上。那种姿势,那种珍惜和爱护,宛如母亲抱着她的孩子。她趴在他的肩头,任由他抱着走,她想自己大概没有哭,可泪水却止也至不住地往下掉。
风吹起来,泪珠飘落到他的脸上,他没有擦去。
走到灯火通明的繁华街口,他放她下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语调铿锵地说:“所有的前因后果,加在一起,只变成一个事实,我爱你。小狐,你听着,我爱你,从此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她望着他,这个令她爱到乱了方寸的男人,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此刻,她忘记了一切,她只是想,如果面前是万丈深渊,他说:“jump!”她也一定会说:“you jump ! I jump!”
她没有说话,把手伸过去,放在他的手里,
他也没有说话,握住。
又是医院,拍片,涂药,上绷带。小狐自己都好笑,才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进出医院好几次了,每一次都与曾子歌有关,真是猿粪哪!
上好药走在医院幽深的走廊上,她问他:“你怎么会找到那里?”
“叶雯雯的一个帮凶,是我一哥们儿的女朋友,她说漏了嘴。”
帮凶?那么,叶雯雯如今在他心里的定位,也就是元凶了?啊哈哈,小狐心里一阵暗爽。
虽然小腿仍然是痛的,但由人搀扶着,也能直立行走。小狐被曾子歌搀了回去,回到他租的房子。就是“小太阳”酒吧所在小区的一套单元房里。大概房东买这房子的主要意图就是用来出租,所以装修得极其简略,白色墙壁,白色地砖,客厅里就一个冰箱一个沙发,连个电视都没有,更没有猫狗之类的宠物。
小狐不由得说:“这地方可真够荒凉的。”
曾子歌扶她到沙发上坐下,笑着说:“没有你,哪里都是荒凉的。对了,要喝水吗?”
她反问:“有能喝的水吗?”
“只有可乐。”
她伸手,示意他搀扶,他扶好,她说:“我还是洗洗睡吧。”
他扶她走进卫生间,替她在洗脸池里放好热水,在抽屉里找了一番,说:“没新毛巾了,用我的吧,我先出去了哈。”
小狐用毛巾浸了热水,轻轻贴在自己脸上,毛巾上有他的气息。
她嗅着,眼里似又涌起泪水。莫非今天犯了文艺青年伤感症了?你还是省省吧,秦小狐。她抹了一把脸,暗自笑道。
洗过脸,她头脑清醒了。那些前因后果,全部涌现到她的脑海里来了。
她扶着墙壁走出去,卧室门开着,曾子歌在收拾床铺。他说:“只有一间卧室,你睡吧,我睡沙发。”
铺在床上的被套和床单让她微微一怔,深海热带鱼的图案,还有奇幻的珊瑚和贝壳,她路过家纺店橱窗时一眼看中的,让她莫名喜欢和欢喜。立刻就买了下来,欢欢喜喜跑着送给曾子歌。
此刻。他说:“我一直睡它。”
说了他却站着不走,又说:“我想,我该给你解释……”
“好啊,你解释吧。”她靠在床头坐下,顺便招呼他:“你也坐啊,别客气。”
他靠床边坐下,开始说话。他说:“答应你之后,我就没有出国。只是为了摆脱叶雯雯的纠缠,我敷衍着她,一起和她到了机场,然后悄悄走掉,折了回来。我通过同学让你相信,我出国去了,不是想要你恨我,只是以为你会忘记我。而我,也会忘记你。以陌生人的身份在□□里找你,只是想要知道你还好不好,我没打算以网友身份和你聊天的,但是,却没有忍住,以陌生人的方式接近你,能使我忘记自己犯过的错……”
她长长地,低低地,一声叹息。
她看着他的脸,在灯光里,一半阴影,一半璀璨。
她说:“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所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讲故事。”
他默默片刻,然后说:“我爱你。”
小狐乐了:“曾子歌你太搞了,从前我们在一起时,我逼你说你都不说,现在怎么说得这么顺溜?跟语气词似的。”
他不介意她的嘲讽,只顾继续表达自己的意愿:“我要把过去的一切都埋葬,重新与你在一起。”
她看着他,目光变得幽暗起来,她仿佛看到,那把落入江水的锋快锋快的菜刀,从水里像鱼儿一般跃了过来,在他们之间旋转,刀锋的那一头,对着曾子歌,而刀柄这一头,落在自己手中,她只需牢牢抓住。
“我困了。”她说这便躺下,身体滑下去一点,扯过被子盖住。
他适当调整了坐姿,好让自己舒服一点,看来是打算要继续坐下去了。小狐合了眼,说:“你最好别说话,要实在想出声,唱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