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夫妻之间,有时候更像博弈。
高手自然掌控全局。
昔日,罗子亚的老爸属于绝对领导,如今风云突变,来了个强中自有强中手。
几个回合下来,
文,说不过二婚老婆能言之嘴,武,
罗爸爸便焉了。
从前煮个面都要嚷嚷“下几根呀”的男人,竟然也系上围裙家里家外忙活起来。
于是,罗爸爸和女儿商量说:“罗罗,你一女孩子还是学着做点家务好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主意是陈姨出的。
“爸爸……”罗罗怔怔地。
“还有啊,罗罗,也别叫陈姨了,让人一听就知道是继母。还是叫妈妈好了。”
呵呵,叫妈妈就能掩盖明明是“后妈“的事实啦?
前面说过了,罗罗,是个提早懂得审时度势的孩子,她很温顺地改了口。
很温顺地学着做家务。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看过猪跑?
当然,这个比喻用的很不好,罗罗没做过家务,到底看过妈妈做,妈妈当然不是猪了。
洗小件的衣服,
擦桌子,
擦地板,
……
做这些的时候,罗罗惊讶地发现,哎呀,不得了,我就是“灰姑娘”了吗?
会有“爱的使者”来给我施魔法,让我被王子看中,变成王妃吗?
罗罗尽力地踮着脚后跟,举着小叉棍想把衣服挂上高高的晾衣杆。
举高,再举高。
还差一点点了,
脚已经踮成跳芭蕾了,
好像够到了耶?
罗罗心下一松,成功!
“啪啦……”
衣服连带着衣架子全砸在了罗罗的稚嫩小脸上,
接着,罗罗摔坐在水盆里。
再早熟的孩子,她也还只是孩子。
在不久以前,她也还是妈妈搂在怀里撒娇的孩子。
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却是无声的。
放声啼哭,那是有人宠爱的孩子,妈妈会心疼地揩去泪水,亲吻小小的面颊。
对于没娘的孩子来说,只不过是招来嫌恶。
罗罗总结道,有些时候,真的不能高兴的太早!
有只手在罗罗的脸上笨拙地擦拭着。
本来眼前已是一片模糊,这么一擦,罗罗的眼前清晰了。
呵,戈平,“坏阿姨”,“陈姨”,后“妈妈”的拖油瓶!
罗罗止了泪,默默地起身,端盆,离去。
“喂,罗罗,叫妈妈帮你洗吧!我的衣服都是妈妈洗的”
“大人说,你是男孩子,不用学做家务。而且,那是你的妈妈,不是我的。”罗罗平静地说。
“不对,是我们的妈妈,你也在叫妈妈不是吗?”小戈平跳起脚。
虽然同岁,男孩子到底还是比女孩子晚熟。
小罗罗望向小戈平,很耐心、很认真地解释:“不是我叫了妈妈,你妈妈就是我妈妈了。你妈妈是大强盗,你妈妈赶走了我妈妈。”
小戈平瞪大了眼睛,想说话。
小罗罗抢着继续说:“所以,你是小强盗。”
说完便走,一刻也没停留。
身后传来小戈平委屈的哭声,“呜……呜……”的。
罗罗觉得很可笑,你哭什么?我一成天受欺负的灰姑娘才有资格哭!
小强盗,大强盗,我恨你们!
当然,不是呐喊。
不过是腹诽而已。
而小小的戈平,望着小罗罗的背影,想破脑袋,都不明白。
大人们一直都夸我是个乖小孩,长得忒好看,性格忒温顺。
记忆中,没有人这么讨厌过我。
这个像芭比公主一样漂亮的小姑娘,看着多想和她一起玩呀,可是她很讨厌我耶!
不对,比讨厌还要厉害。
就像,就像什么呢?
对了,就像奥特曼看到怪兽时的眼神,凶凶的,仇恨的。
夜里,小戈平要尿尿。
从罗罗的小房间经过。
里边有轻轻的,带着啜泣的歌声。
小戈平从门缝里往里望去,
窗帘完全开着,月光照在房间里,那个像芭比一样的小女孩,一手抱着个大大的布娃娃,一手自己在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肩。
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耷拉着,沾着泪珠儿,眨动着。
小嘴还在唱: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这样忧伤又低沉的儿歌,小戈平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傻了。
他痴了。
站了多久也忘了。
直到歌声越来越轻,渐至消失。
小罗罗在自己的催眠曲里睡着了。
小戈平才突然清醒了。
他蹑手蹑脚地回了房间,他和爸爸、妈妈住在一个房间里,睡单独放的小床(当然,这个爸爸其实是罗子亚的爸爸)。
因为他怕黑,妈妈也说,他还小,跟大人再挤挤没啥。
睡上小床的时候,妈妈很自然地,亲昵地把手伸过来,压压被角,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平儿,怎么尿尿这么久?”
小戈平睁着眼,没答话。
眼前,还是那个芭比样的小姑娘,
平静的脸,仇恨的眼:“大强盗……小强盗……”
哭泣的脸,忧伤的儿歌,“你——在——思——念——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