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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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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路明非这几天的细心照顾,加上本就比普通人强的体质,楚子航的腿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基本是没有问题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门,踩在地上。雨后的泥泞让他的鞋陷进去了一点,在父亲去世之后他就讨厌雨后的泥土,踩上去就像是被死死的固住一样,就像这个家,让人感到压抑,但又无法忽略。但现在,他看了看旁边的鞋印,一个不属于他任何鞋子的鞋印,感觉这样的雨后似乎…还不错。
“啊,楚子航。你起这么早啊。”路明非懒洋洋伸着腰。
“嗯”随后拿起了一本书翻看。
“你在看什么呢?”路明非凑了过来。
“是我的教材,腿好了就要去上学了,已经落下了许多课程了。”
“唉,上学?上学是怎么样的?”
“你没上过学?”
“没有,可我还是有文化水平的。快把你那奇怪的眼神收回去。”
“那你应该也有在家里接受过教育吧?”
“没有,我也就偶尔出去帮一下忙,基本就没有出去过。”
楚子航觉得很奇怪,虽然他觉得路明非应该是懒得出去,但是这几天的相处下,让他觉得与其说路明非在这里主持着大祭司更像是被囚禁在这里,这种想法让他产生了可怜路明非的想法。
于是温柔的说“有空我可以带你出去玩。”
路明非看了看他,笑道“好啊。”
路明非以让楚子航保护大祭司的名义住在了他这里,楚子航原以为是路明非想要让楚子航后来不会被人报复才提出来的想法,但是当路明非表示他是认真的,他有点担心了,担心自己保护不好他。
“不用担心,我看人很准的,你要信我呀。”路明非似乎看出了他的忧虑安慰道。
这跟信不信你好像没有什么关联吧,楚子航心里吐槽道。“嗯。”
“既然你要保护我,那还是要有一定的常识的。那么接下来就由我路大师来指导你了,不过,这么说来的话我也就相当于你的老师。”路明非看着楚子航,一脸坏笑道“叫我一声师父怎么样?”
“不要。”
“为什么?”
“你比我小。”虽然年龄并不算问题,楚子航看着路明非懒得打理的头发,几根呆毛微微翘起,衬得人呆呆的,更不想说了。
“这算什么理由。”路明非朝楚子航吼道。与其是吼,在楚子航眼里更像是小猫在乱叫,于是楚子航摆出了一副大哥哥的样子,摸了摸路明非的头。
“乖,我比你大。”
“切。”
楚子航很喜欢路明非,在家中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都已经习惯了娇贵,稍不顺眼或不如意都会让他们对仆人进行宣愤。仆人们很会看脸色行事,知道谁惹得起谁惹不起,楚天骄离世后,家中想要掌握权贵的人也十分不待见他这个未来继承人,恨他以后要霸占属于自己的位置。仆人们清楚这一点,也就把自己对主子的恨全都发泄在了楚子航的身上,楚子航不屑理会,但也不会让他们变本加厉。路明非则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但每次都会叫他们以后小心一些,并且从来不让仆人过来,甚至还要得到允许才能进入院子。他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不会多问,因为他挺喜欢现在的样子。
说是要指导他,但路明非也只是教了他一些常识和如何自保,这些楚子航也是知道的,然后心思又分散到其他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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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路明非感觉身后有些压力。
“回来了。”路明非转身看向路鸣泽,衣服有点皱皱的。他轻轻地把衣服整理了一遍“出去的时候小心一点。”语气温柔,但眼神冷冷的。
“嗯,我会的。”路鸣泽扑进路明非的怀里撒起了娇来。
﹉
楚子航放学回来,前脚还没有迈进门,就被人叫住了,是路明非。
“子航子航,看这里,快点上来。”路明非摇下车窗探出手挥舞着“我们有委托,又可以出去啦!”
楚子航没有说话,直接上了车。委托是一个有钱的商人,他的儿子病了,医生们用尽了现今最高超的医疗设备都无法检测出病因,在商人绝望的时候,他在路上施舍了一个乞丐,可没想到那乞丐还是个半仙,一眼就看出来商人的苦境,最后商人询问了乞丐方法才找到楚家来的。了解了事情大概后,楚子航在车上看着书,路明非则是在看窗外的风景。
到达了目的地后,委托人早就在门外候着了。他穿着藏青色修身西装,修长的腿被休闲裤包裹着,脚上穿却的是乐福鞋(Loafers,意味虚光度阴者。),与正式严谨的西装相融合倒有一种贵族的奢靡感,但脸色有些憔悴,显得有些怪诞。
楚子航和路明非下了车,商人走了过来,伸出那带有劳力士金表的手想要跟带他们来的司机握手,司机看了一眼商人伸出的手,说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我已经送来了最厉害的灵师来治疗您儿子的病,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
一句话就让商人的手僵硬了几分,他收回了手,打量着眼前两个还未发育的小孩带着略微愤怒的语气说道“我花了这么钱可不是为了给两个小孩子增长经验的。”
“您误会了,这的确是我们家族最厉害的人了。”司机解释道。
商人见司机一直都是这个说辞,也就没有追问了,都说这类人个个都是怪胎,谁又能知道这样的小孩会不会是怪胎呢?商人只能做罢,让仆人接待路明非和楚子航进去,司机则开车走了。
“可以先让我看看你儿子的情况吗?”路明非抬头看向商人。商人点头答应了,他把路明非他们带到了顶楼,整层楼只有一个房间是有人出入的。
商人以不忍看着爱子那可怜的模样为由让他们自己进去看。楚子航在进去的一瞬间就闻到了一股强烈的鱼腥味,他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嘴。他在商人身也有闻到过,但是气味若有若无的楚子航不好确认是什么,但是在走近这个房间的时候楚子航就清楚是什么了,虽然事先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依旧是低估了。鱼腥味直冲大脑与胃,他差点就忍不住吐了起来。楚子航看了看旁边的路明非,路明非肯定也是闻到了的,只不过皱了一下眉,比楚子航淡定多了。
诺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人,略厚的被子盖在那人的身上,只剩下皮包骨的身体无法让被子凸显出来,就如同是从床上长出了个人来。商人的儿子现在是十五岁,本该是一个男孩充满活力,到处玩乐的年纪,但现在他紧闭着双眼,长期输液导致某些部位留有大大小小的青肿。他们简单的看了看病人的状态就走了出去。
路明非他们出了房间之后就和商人谈论了起来。
“智博他…不吃不喝已经有半个月了,医生原以为是厌食症,但是心理检测结果都是正常的。就尝试用流食或者药物的方法让他摄取所需的能量但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吃什么吐什么,连水也是。最后只好每天定时定量的输入葡萄糖和生理盐水来维持。”张建峰坐在沙发上,灯光的照射下显得他更加憔悴一些。
“你发现他得病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吗?”
“是的,起初智博只是没有食欲但也能正常进食,碰巧那时也是他母亲的祭日,我以为他是因为母亲的死心情不好影响了食欲,就也没有多想。桂茱临走之前还叮嘱过我一定要照顾好智博,可现在这让我怎么跟她交代呀!”张建峰说着说着就痛苦的捂住了脸“两位灵师先生,我希望你们可以治好智博。”
“张先生你放心,只要你可以好好配合我们,我们一定会治好你儿子的。所以现在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问题你都要照做还要如实回答。”路明非用很认真语气的说道,但从一个小孩子口里说出来多少让人忍俊不禁“那么第一个问题,你有什么见不得你好的仇人吗?”
“在资本主义的影响下基本人人都是这样,虽然也有过派杀手解决掉竞争对手的列子,但是这种解决掉竞争对手的继承人的做法在我看来并不能理解。智博虽说是我的合法继承人,但我至少要等他可以胜任时才能给他,即使是我同意了,董事会也不会让毫无经验的继承人来管理的,如果是为了用智博的命做为筹码将利益最大化的话,但现在我迟迟没有收到类似的威胁。如果是亲友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我与桂茱从小都是同一个孤儿院里长大的。”张建峰一念到桂茱两个字神情就沉重了起来。
“看来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呀!”路明非八卦道。
“哈哈,是啊。”张建峰敷衍的笑了笑,似是不愿多谈这方面的话题。
“那么除了您的儿子得了这种病,家中还有其他人有过类似的病状吗?”路明非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之后见张建峰十分犹豫的样子又道“请您一定要配合我们,我担心这种病会传染给其他人。”
“唉”张建峰深叹了口气,说道“以前也有过,是我的桂茱。”
“具体时间呢?”路明非继续追问。
“那个时候我的事业才有起色,她发病的很快,但并不像智博现在那种生不如死的样子,虽然不吃不喝但她依旧是那么的美丽。她死的时候很安详,穿着当时她最好看的裙子躺在床上,就像睡美人一样,但可惜的是那不是童话,我吻不醒她。”张建峰流泪了“那时没有钱医治桂茱,可现在有钱了…唉”
“请节哀,先生。”楚子航安慰道。
“那张先生以前是不是有养过鱼或者以前从事过有关于鱼的职业。”路明非继续追问。
张建峰听到了之后,皱了皱眉,语气不好的说道“这也是治病的一个问题环节?”
“是的”路明非点了点头。
“很遗憾我并没有养过鱼也没有碰过有关于鱼的项目。”张建峰站了起来“都这么晚了,两位又是长途奔波来到这里的,智博的病也不可能是一下子就能治好的,还是早些休息吧。”说罢便上了楼。
路明非也觉得困了,跟楚子航说了句早点睡,什么事都不要多想。之后就让仆人带他去房间了。
第二天,楚子航起得很早。今天刚好是星期六学校放假,他也就没有担心会落下课程进度,于是就在别墅里参观了起来。楚子航看到了挂在楼道上的一幅画,画中是一个女人,女人的脸略微有些模糊,但从轮廓上来看,可以肯定是好看的。
“很美吧。她一直希望有人能为她一幅画,可直到她入土了之后我才找来了人画。”楚子航转身看去,来人是张建峰。
“这个脸为什么是模糊的。你不记得她的样子了吗?”
“并不是,当时画家向我询问是否有桂茱的照片时,我拿不出来,桂茱总是觉得照片拍不出她的美丽于是从来不拍照片。我只好口头描述,但画家无论怎么画都画不出桂茱的样子,最后画家气疯了,直接把没有完成的画给我看,这才决定了是这幅。”
楚子航看了看他,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是一个男人,我爸爸说当一个男孩会为了一个女孩疯狂的时候就是男人了。”
“哈哈,你爸爸说的很好。”□□峰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一起去吃早餐吧。”
他们吃完了早餐之后,路明非就拉着楚子航来到了张智博的房间里。
“你没闻到吗?”
“闻到了呀。”路明非走张智博床前。
“所以你就问张建峰是不是有养过鱼…,你认为是他自己干的?”
“差不多吧,不过还不太确定。”路明非把张智博的手晃了晃,鱼腥味更加浓烈了,楚子航下意识捂住了鼻子。他看到路明非不知道从哪里拿的一把刀,疑问道“你从哪里拿的?”
“吃饭的时候喽,在这种环境下仆人是不会关注是否少了一把刀叉的。”路明非掀开了被子,把刀对抵在了张智博的腿上。
“你不怕这样做会被发现?”楚子航走了过去。
“怕什么?为的就是让他们发现,认为我们有在好好治疗。”刀划破了皮肤,红色液体顺着皮肤流到床上,染红了一小片床单。他们在房间里待了一上午,楚子航都认为他已经被这鱼腥味腌入味了。
午饭过后,司机过来送来了一封信便走了。路明非打开信封来看,过后把信封揉成了一团用火烧掉了。此时楚子航已经洗好了澡,鱼腥味已经让楚子航的嗅觉失灵了,并没有闻到烧炭味。
“信上面写了什么?”
“关于张建峰的,你猜猜是什么?”路明非打趣道。
“他以前的事情。”楚子航断定道。
“真聪明,我让楚家的那些老家伙们查了一下张建峰的过往,没想到那姓张的那么在意以前的事,愣是一点也查不出来。后来还是司机顺着名字去查孤儿院,才早到了一点点消息。”路明非躺到了楚子航的床上“张建峰以前是渔夫,司机去了以前他生存的地方,那里跟这里相比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在那里的人没有一个不认识张建峰的,都说张建峰聪明有头脑,但是还有一个人不是这么说的。”路明非不说话了,他盯着楚子航。楚子航看出来了他是想吊人胃口,于是无奈的问道“然后呢?”
“然后呀”路明非翻过了身,手撑着下巴,小腿上下摆动着,楚子航看着那双脚上的鞋子,便要把鞋脱下。“然后那个人说张建峰为什么会有如今的地位,是因为他把他老婆献给了鱼神大人。”楚子航愣住了,手还握着路明非那细细的脚踝。
“他说张建峰不知道是从哪里钓到了一个大锦鲤,原以为他会拿去卖个好价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把那锦鲤供了起来,那之后每次出海打鱼都是最大最好的,得了不少钱,但他不满足这些。有一天我路过他们家的时候,听到他们在争吵,说什么:女“你不能这么做”男“对不起,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后来他们貌似动起手来了,然后就没有动静了,我当时虽然觉得稀罕,毕竟他们可是我们这里最恩爱的一对,但一想到我家那老娘们就不敢多停留。结果第二天张建峰就说他老婆是病死的,当时我就在现场这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病死的嘛!后来张建峰就成了老板,也彻底跟我们这些穷人断绝了关系。”路明非翻了身,看到自己的脚还在被楚子航握着,笑了笑。
“怎么?我的脚让你想到了某个小女生吗?”楚子航回了神,觉得自己有些无礼了,赶忙把手缩回“对不起。”然后想了想又说“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凡事不要只看外表,子航。你不要只站在一个角度看问题,更不要因为一句话一件事来断定人的好坏。”
“那现在要怎么做?”楚子航问道。
“先不急我们还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
第二天下午,路明非捧着万寿菊『1』来到了张建峰的面前。今天是星期天,所以不用去公司。
“张先生,你闻闻,香吗?”路明非把万寿菊递到了张建峰的鼻前。张建峰闻了闻说道“很香,是很不错的花呢。”
“那是,可惜啊,就算有花香,我还是能闻到一股鱼的臭味。”路明非不经意地抱怨了一句。
“鱼的臭味?”张建峰脸色有些阴沉道“你怎么闻到的?”
“今天早上吃完早饭,经过了一个地方,就闻到了一股臭味,深究了一番发现气味是从那里的地下室传出来的,可惜锁住了,不然我肯定会让仆人好好打扫一次的。张先生你要是有空的话还是去看一下吧,要是等什么东西烂了之后才收拾,那可是很麻烦的。”路明非说完便走了。张建峰听完脸色更加的不好了。
路明非回到房间。
“怎么样?”楚子航见路明非一进来就问道。
“他也闻得到鱼腥味。”路明非把万寿菊扔到了垃圾桶里“我跟他说了地下室的事情,看他那样子,今天晚上可能就有结果了。现在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即可。”
到了深夜,张建峰从房间里出来,这个时候就连仆人们也进入了梦乡。张建峰走到了地下室门口,慢慢地抽出钥匙,打开了地下室的门。他走了进去,丝毫没有发现后面跟着人。他来到了一个鱼缸面前,正想说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了声音“别动!”
『1』万寿菊:有名的臭臭花,原产自墨西哥一带。长期嗅闻的话,恐不利于身体健康,尤其是嗅觉灵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