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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想自由》 只有你,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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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立夏后的南江气温直线上升,太阳炙热地烘烤着大地,湿热的风经过蔚蓝色的大海,席卷着大海的咸香吹到城市四周,合欢树茂密的叶子被风吹得窸窸窣窣,落在地上的斑驳光影充斥着夏日欢腾的味道。
逃离学校里那些堆成山高的医学书籍和认不完的中草药,张知屿拿着黑色相机穿梭在南江的大街小巷,边走边张望,感受着湿热的海风,漫无目的地到处拍,走走停停,时不时在相机里定格几张年代感十足的画面。
南江百年前是个战火纷飞的城市,许多古建筑都被战争摧毁,最近几年才有意识的进行文物修复和古街道保护,现在已经颇有成效。古色古香的建筑里偶尔夹杂着现代工艺品,古今的艺术碰撞让人心生澎湃,灵感迸发。
在百胜街拍了一下午,天边火红的太阳渐渐落入海洋,远处水天一色的天幕只剩下大片的紫红色余晕,渲染着一片浪漫的色彩。
张知屿坐在一颗繁茂的合欢树下随意地翻着今天拍的照片,忽然听到了音乐伴奏随着一阵干净又熟悉的女声响起——
“每个人都缺乏什么
我们才会瞬间就不快乐”
他按着按键的手一顿,眼神愣在相机屏幕上,过了几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似要冲破阻隔。
“单纯很难包袱很多
已经很勇敢还是难过”
他关上相机,站起身,寻着歌声踏进一家叫“聆听”的清吧。清吧内装修偏暗淡,环境清幽,有独自一人坐在高脚凳上的,有两三个人坐在一起的,零零散散地围着唱台,看着台上闭眼唱歌的女孩。
“人和人的沟通有时候没有用——”
缓缓走到正对着唱台三四米的位置停下,张知屿安静地看着女孩,眼眸里复杂的情绪翻滚,似绝处逢生。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
所以你没逃脱
一边在泪流 一边紧抱我
小声地说多么爱我
只有你懂得我
就像被困住的野兽
在摩天大楼 渴求自由”
女孩穿着一袭墨绿色吊带长裙,两条细绳和抹胸设计勾得肩身纤细骨感,脖颈修长,露出分明的锁骨和冷白的肌肤,气质清冷,声音澄净低缓,悲哀婉转,把这首歌的绝望渴求表现得淋漓尽致,清澈的嗓音却又多了几分涉世未深的懵懂。
张知屿缓过神,拿起相机,定格下这一幕。
于吟唱完后压下心中难言的心绪,对着眼前这些疲惫孤独,却还在寻找灵魂共鸣的人,轻声开口:“这首歌送给孤独而自由的人。”
她转头,对上了张知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陌生的少年眼里情绪不明,紧紧地盯着她,如深不见底的漩涡。光线昏暗,人影模糊不清,对视几秒,于吟似乎读懂了他眼底的一丝失而复得的情绪,她像被石头砸中一样,心脏重重一跳。
如宿命般,毫无理由地,于吟被面前这个男孩吸引。
仅仅一眼。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男孩面前,主动开口:“我们认识吗?”
张知屿收敛住情绪,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应该还不认识。我叫张知屿,知是知道的知,屿是岛屿的屿。现在我们可以认识吗?”
我认识你,但你不认识我,所以你现在可以和我认识吗?
于吟没说话,低下头,她退缩心理作祟,觉得有些懊恼,怎么能对只见过一眼的男生问出这种搭讪的话,和一个陌生的异性在这种情况下认识,这不是她的性格。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我先去后台了。”没回答张知屿的问题,径直和他擦肩而过。
张知屿转身看着她的背影,缓了缓刚刚因为紧张而绷直的身体,轻笑。
于吟。
找到你了。
于吟刚进后台,脑子浑浑噩噩,心里还想着刚刚那个眼神,黎蓝舒走到她旁边,拍她肩膀,大声吼:“回神啦。”
于吟被吓了一跳,瞪着黎蓝舒:“干嘛呀,刚刚吓死我啦。”语气是抱怨却更像在撒娇。
黎蓝舒听得心痒痒,不禁放缓语气:“看你心不在焉地走进来,怎么?被刚刚那个小帅哥吸走魂了?话说回来,那男生长得挺帅。”
于吟没理她,去到了杯温水,加了一大勺蜂蜜,喝了一口后才说:“跟我也没关系。”
黎蓝舒笑她,手随意搭在于吟肩膀上,语气揶揄:“跟你没关系?刚刚我可全看见了,是你主动搭讪吧?”
于吟气恼,甩开黎蓝舒的手,走到单向玻璃前往店里看,那个地方已经没人了。于吟收回视线,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第一次碰见仅仅一个眼神就能抓住她的心的人,可还是因为她骨子里的自卑而退缩了。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因为自己矫情的性格,在学业和生活里错过了多少令人艳羡的机会。但是现在似乎不仅仅是在学业上,感情上也逃不过这样,真可怜。于吟小口小口地喝着蜂蜜水,悲哀地想。
于吟在这里兼职驻唱也有差不多一年了,独特的嗓音和姣好的面容帮她吸引了不少客源。她性子安静,却又带着锋利的棱角,情绪上头就喜欢钻牛角尖。
黎蓝舒叹了口气,她是真心把这个像刺猬般的女孩当妹妹看待。
她走到于吟身边,轻轻拍了拍于吟的肩膀,说:“小吟,能错过的都不是最好的。”
于吟扯了扯嘴角,不知是信还是没信,随意地说:“也许吧。”
黎蓝舒转移话题:“唱了一下午了,快回宿舍休息吧,我叫莫莫他们来接场,今天的工资待会儿手机转你。”
于吟喝完剩下的蜂蜜水,去水槽边洗干净杯子:“行,谢谢你啊蓝舒姐。”
黎蓝舒拿出手机找莫莫电话,开口:“注意安全啊,到寝室报个平安。”于吟笑,认真地答应她:“嗯,会的。”
于吟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拿起包离开清吧,刚一打开门就愣在原地。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卫衣,脖子上挂了一个黑色相机,眉眼干净,长身玉立,站在树下耐心地等待。合欢树树叶被晚风吹得沙沙晃动,周围的店家将自家店里的彩灯打开,五颜六色跳动的光影也像于吟心里噼里啪啦炸开的烟花。
原来他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