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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变故 十年来幸福 ...

  •   雨已经连绵下了三日,远处的高山上环绕着一层薄薄的雾,如同一条锁链,牢牢地把山锁住。
      亭子里坐着一个十一岁的少年。
      一身洁白无瑕的白衣,墨色的长发与此景好生相配。
      双手衬着那嫩白干净的小脸,手背上的桃花刺青显得更加明艳得刺眼。
      一双楚楚动人的桃花眼盯着远处的高山发呆
      问了问旁边的仆人“阿令,你看”一双纤纤玉手指着高山,“我像不像那座山,只是看着高大罢,终是被束缚着”说着眼睛却缓缓闭上。
      “不是的小公子”
      “可是父亲自母亲有身孕以来就从不让我出府,我想要的东西只是让下人给我带回来,我也许久未见父亲了”
      “老爷兴许是担心公子出府不放心,等老爷今晚忙完了会来看小公子的”
      那个十一岁的小孩天真地看着眼前的仆人阿令“真的吗!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阿令,嗯,我也觉得父亲忙完了会来看我的”
      小孩道:我去换一身衣服,梳洗一番,晚上就可以见到父亲了。
      说完就撒腿跑向雨中,雨打在身上如雨打浮萍
      小公子!你慢点,伞没有拿啊!
      那一瞬间,好像什么都听不到,却又感觉周围的声音很清晰,头也不回地跑回房中。
      回到房中,雨水沿着鬓发滴落肩头迅速浸入衣服里,已经入秋有段时间了。
      冷得小孩打了个寒颤,仆人已经把水放好,空荡荡的房间就只有他一人。
      脱下被雨水浸透的衣服,一脚踏入浴桶里,水触碰到洁白的肌肤,花瓣在水中漂浮显得更加鲜艳
      约半个时辰就洗好了,小孩换上干净的一身浅蓝色衣服。
      坐在窗边,案桌上摆着几张纸,字迹看起来很稚嫩,却又工工整整,看起来下了不少功夫
      “阿令,你看,我练了好多好多字,等晚些时候给父亲瞧,父亲一定会夸我的”
      陶玄令心里明白:自家小公子已经是个可有可无小透明,先前只是因为大夫人不会有孕,家里唯一的孩子才被重视。
      另一边,大夫人房中,快来人,累死我了,把我肚子上的东西都拿下来。
      只见肚子上一层厚厚的东西被取下来。
      转身对身后的婢女道“都安排好了没”
      回夫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夫人下命令孩子随时送过来”
      大夫人便道,很好,就算我没有孩子家产也轮不到那个傻子头上,老爷子那边也已经完全相信,太医说当年误诊,老爷现下也不会有怀疑。
      给李太医再送些银子过去,切勿走漏风声,今晚之前把产婆孩子都找过来。
      婢女应下后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月光撒落窗前,冷冷清清,小孩儿已经趴在案桌上睡着。
      很快就被前院的吵闹声吵醒,小孩儿揉了揉眼睛问身边的仆人,“阿令,今晚怎的有些吵闹。
      回公子,好像是大夫人快临盆了。
      此时的前院,忘大人忘权忠正在房门前来回踱步。
      里面呻吟声越来越大,终于有了孩子的啼哭声。
      产婆缓缓走下楼梯,走到忘权忠面前。
      恭贺忘大人,夫人产下的是个男娃。
      忘权忠激动不已,道,我忘家的嫡子终于出生忘家有后代了,播了些银子给产婆后走向房中。
      夫人,孩子,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娃。
      她怎会不知道,却假装道:真的吗,孩子是男娃。
      是的夫人,你还虚弱,先躺下休息。
      后院的小孩儿蹲在荷花池旁望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明月,前院和后院相差甚大,前院沸沸扬扬,后院却如同死寂般。
      夜,是清冷的,心,更是凉的。就连池中的荷花都在夜临前已闭合,水里的鱼儿也不再游动,时间如同已经定格在那一刹。
      小孩儿喃喃道:“父亲为何还不来看我,是我犯了错吗?就连出后院都不曾给予,也不让娘亲见我”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片刻过后。
      身后的仆人道:小公子,夜里凉,先回房吧。
      小孩儿欲言又止,最终缓缓起身回房中。
      翌日
      很多富人家接二连三登门道喜,纷纷入座,天色已晚,宴席很快就开始了。
      虽然人很多,但主座下的空位却显而易见
      下边有人问道:忘大人,怎的今日不见忘小公子,宴席也不参加?
      忘权忠正要说话,就瞥见大夫人使的眼色
      “寒儿啊,这几日感染了风寒,在后院休息着,这种宴席就不叫他了,怕风寒传给大家,忘权忠道。
      原来如此。
      大夫人道:好了好了,大家开席吧,前厅瞬间又热闹起来,觥筹交错,大家相聊甚欢。
      那个位置依旧空空。
      后院的小孩儿全然不知,傻乎乎等父亲。
      宴席结束后大夫人并未回房,而是去了殇姨娘房中。
      哟,这咋了,怎的如此冷清,老爷许久未来了吧。
      大夫人有什么话就明说吧,殇雪道。
      一个二房都敢如此跟我说话,真是不懂礼数,你那傻儿子和你好生相似,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就你那傻儿子也配得到忘家家产,现在也不过是条老爷都不想看到的野狗罢了,你说,我要是找人偷偷做掉他,会怎样?
      谁知殇雪脸色一变,不,不要,求求你,大夫人,都是我的错,你不要伤害寒儿,他不要家产,我只想他好好活着,他不要这些的,殇雪跪下拉着大夫人的衣摆哭道。
      大夫人阴沉着脸,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说我欺负二房庶子,连家产都不给一文。
      殇雪狼狈不堪,泱泱乞求她:大夫人,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寒儿,我什么都可以做,不要伤害我的寒儿他还小,他还什么都不懂啊!
      哦?什么都可以做,那,倘若我让你去死,你去吗?若你答应了,我定不会置他于死地。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明早我要结果,否则……
      我明白了,殇雪松了一口气。
      完毕大夫人便带着丫鬟们扬长而去。
      殇雪换了声:流云
      奴婢在,夫人有何吩咐。
      你晚些时候把这个手帕给寒儿送去,是我最近秀的,替我告诉他:以后就算娘亲不在了,也要快快乐乐地活着,不要去怨恨任何人,也不要怨恨父亲。
      是,奴婢斗胆问一句,夫人今日为何说这些。
      没什么,我有些乏了,你下去吧。
      门伴随着一声咔嚓,关上了……
      一晚上如蜻蜓点水就过去了。

      大清早陶玄令跌跌撞撞跑到忘寒秋房中。
      公子,公子,你醒醒!
      忘寒秋半眯着眼睛问了句怎么了。
      小公子还是自己去前院看吧。
      啊,我可以出去了吗,是不是父亲终于肯见我了,说完便迅速梳洗穿衣。
      刚一走到前院,映入眼帘的便是刺眼的丧幡,心也不由自主地狠狠跳动。
      拉住一名仆人问了起来,谁知那仆人一看是忘寒秋,说话也吞吞吐吐。
      忘寒秋只清清楚楚听见一句,“二夫人昨晚就过世了。”
      刚才的兴奋只在一瞬间烟消云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天空也飘落今年的第一场雪花,小孩儿穿得单薄,却感受不到寒冷一般,立在原地。
      伸出稚嫩的小手接住那飘落的雪花,可没一会就被手掌的温度融化了,化成水掉落草地上,连同带着小孩儿的魂魄消失不见。
      抬头看着一张张模糊不清的脸,只觉得异常陌生,仿佛与之格格不入。
      才明白昨晚上娘亲带给自己的话。
      狼狈地一步一步靠近娘亲的身旁,就寥寥几十步,却仿佛走了大半辈子,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痛。
      他不愿相信躺在这里的是娘亲,都是骗子,都骗他,骗他娘亲离开了。
      直到看到躺在棺材里那张平静的脸,昔日里笑靥如花摸着小孩儿说“寒儿,你已经长大了,是个大孩子了,以后娘亲就要靠你保护了”的那张笑脸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瞬间滑跪在殇雪的棺材前,小孩儿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泪顺着脸颊一点点滴落,就这样跪在棺材旁三个时辰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体力不支晕了过去,陶玄令才扶起他往后院走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小孩儿才醒了过来,从怀里取出那张洁白如雪秀着樱花的手帕双手举起来看了很久,眼泪又不争气地偷偷流出来。
      许是以前和娘亲去临安无意看到樱花便随口一说喜欢樱花,它们飘落了又随风飞舞的样子很美,只是没想到娘亲都记着的。
      过去了那么久,娘亲也不曾忘记。

      这手帕上的一针一线都很细腻,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仿佛一阵微风吹过它们就会被带走,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想到这小孩儿双手把手帕紧紧攥在怀里,生怕下一秒都消失不见了。
      此时陶玄令也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说:小公子,你从昨日到今日都没有吃过东西,起来吃点吧。
      陶玄令以为要劝很久,谁知道言毕小孩儿就起身下床,自己去梳洗,又返回饭桌拿起碗筷吃了起来,陶玄令只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说话。
      就站在旁边看着小孩儿吃,谁也没有说话。
      平日里可口的饭菜在今日却变得难以下咽,想到以前自己一不好好吃饭娘亲说的话,“小孩子要多吃饭才能长大,娘亲不喜欢不听话的小孩。”
      小孩儿自己在那里嘀咕着“寒儿有好好吃饭的,寒儿以后都听娘亲的话,不会在惹娘亲生气,娘亲能不能回来看看我。”
      幼子失去了母亲,父亲又冷落至极,原本的家,原本的父亲,现在都属于那个大夫人的孩子,自己的弟弟“忘莫”。
      “娘亲,寒儿,想你了。”

      一年。
      两年……

      几年时间如同浮云转瞬即逝。
      明日就是小孩儿的十八岁生辰。
      “公子,忘莫公子又来了,”
      阿令,请他回去吧,一会在我这里又出什么意外又来怪我这个“煞星”。
      是。
      忘莫在外边吼道:忘寒秋!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们家的一条狗,没爹疼,没娘要的*种。
      忘寒秋没有说话,静静的写着一排排“殇雪”,字迹工整又干净。
      外面的人还在吵吵嚷嚷,忘莫公子,我们公子现在不想见你,你还是请回吧。
      忘莫闯了进来,一巴掌差点呼到忘寒秋脸上,一听到忘权忠在走廊上说话的声音,巴掌瞬间转移到自己的脸上。忘权忠闻声赶了过来。
      “爹,你看!我只是过来看看哥哥,他不但给我摆脸色还打我,忘莫道”
      又是这样,忘权忠二话没说叫家丁把忘寒秋拉出去打了几十大板。
      要不是陶玄令死活求忘权忠或许不是几十大板,得上百。
      人走完后,陶玄令慢慢扶起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忘寒秋回房。
      “上回的伤还没好,现在有添了新的,老爷怎得如此狠心,都不听我们言语就不分青红皂白下令打公子”陶玄令撇嘴小声道。
      可能已经习惯了,忘寒秋没有说话。
      到了第二日,也就是忘寒秋生辰,也得了忘权忠的默许出府。
      在门口又被忘莫堵门口。
      哥哥这是要去那,就不怕回来父亲给你腿卸了?
      “忘莫公子,我们是许得老爷同意出府的,请你让开,”说完陶玄令扶着忘寒秋从忘莫身旁走过。
      忘莫气不过,“你!你们,岂有此理,一个小小的贱奴也敢这样对我。”
      陶玄令把忘寒秋扶进马车内后驾着马车就扬长而去了,只有忘莫的声音随着马车渐行渐远消失了。
      公子,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临安河吧,现在正值秋季,应该会很美。
      好
      驾!马车行驶飞快却又平稳,掀开帘子,旁边的参天大树上的树叶随风飞舞,沙沙作响。
      到了临安河畔,忘寒秋被扶下马车,看着河边的那棵樱花树,樱花早已过季,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出神。
      走到河边,回眸一笑对陶玄令道:“阿令,你不用跟过来了,我想自己走走,这里我和娘亲来过很多次,不会走丢的。”
      许是看出了陶玄令不放心,又道:放心吧,阿令,我只是想四处走走,不会有事的。
      陶玄令这才放下心来。
      忘寒秋沿着临安河畔一路向上走去,突然看到一个差不多和他一般大的少年,正躺在树上,嘴里悠闲地含着狗尾巴草,许是天天呆在外边,少年晒得有些黑,而且还是束发,一身黑色布衣。
      看到忘寒秋在看自己,连忙坐起来对他浅浅一笑,眼里满是忘寒秋许久未见的清澈明朗的笑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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