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星为昼》化为尘埃

4、第 4 章

　　钟淮生先挑起话题：“早上想吃什么？”
　　高恩星抿了口咖啡后才回答：“饺子，白菜猪肉馅的。”
　　钟淮生没想到她会出这样的难题，但也不是不行：“行，但我可能需要你帮我。”
　　高恩星大概知道在农村里吃一顿饺子的工序有多复杂：“需要我们自己做饺子皮吗？”
　　钟淮生停下来想了想做饺子的工序，他从小生活的家庭环境告诉他君子远庖厨，要不是那几年的留学生活，他可能都不知道饺子皮是擀的：“大概是这样，这里叫不了外卖。”
　　两人又安静地喝了会咖啡，然后有默契地端着咖啡往厨房去。
　　摄像机从钟淮生晨跑回来已经开始工作，镜头下两人经过一天的相处有了些许默契，钟淮生和面，高恩星烧水，洗白菜，洗葱花，钟淮生负责将肉和白菜葱花剁碎，调味混合。因为烧了火的原因，厨房里并不冷，两人脱了厚重的羽绒服围坐在方桌前开始包饺子。这次不用导演写提字版提醒，钟淮生耐心且自愿的充当老师，因为有高恩星这个天分不高的学生存在，钟淮生擀好面皮后还要将高恩星包的不合格的饺子再进行一番整塑。面团包完，将近100个饺子，时间指向九点半，屋内有洗漱声，有人已经起床。
　　“我去看看她们起床了没有”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独处了两个多小时，想到这里高恩星生出逃跑的念头。
　　成员都已洗漱好，扎堆在小房间里化妆，她们还不知道高恩星已经参与并完成了包饺子这项大工程。
　　厨房里陈智安坐在灶前生火，钟淮生往锅中下饺子。一锅先下30个，加三次凉水出锅，钟淮生用剩余的饺子馅，鸡蛋煮了汤，加了盐和葱花。厨房里有酱油和醋自行添加，姑娘们端着一碗饺子挤在厨房的方桌上吃，第二锅饺子出锅，陈智安和钟淮生才吃上。宋娜娜吃完碗里的饺子，在钟淮生的指导下，下了第三锅，半个小时不到，90多个饺子全部消灭。
　　吃完早餐，钟淮生去村里的幼儿园给孩子们上音乐课，陈智安带领郑惠因去地里摘中午要用的食材，宋娜娜和易蓉打扫家里卫生。高恩星回房间收拾行李箱，她下午要赶飞机去韩国拍广告，吃完中饭要先走。
　　安逸又平凡的乡村生活，并没有让时间慢下来。
　　高恩星收拾完行李，化了一个精致的妆，这两天她几乎都是清汤寡水的面孔，在走之前，她想漂亮一点。
　　钟淮生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回来，因为突然下起了雨，钟淮生被雨势困在幼儿园里。
　　午饭由陈智安主厨，高恩星坐在屋檐下对厨房里的事充耳不闻，只关心雨何时停，因为再过一小时她就必须离开了。
　　十二点二十，高恩星默默地从家里找了两把伞，避开摄像头冒雨向幼儿园走去。幼儿园里的学生已经放学回家吃饭，钟淮生在没有镜头的地方抽烟。
　　“陈老师让我叫你回家吃饭。”高恩星走到半途就有摄像机追了上来，这是她想了好久才想到的理由。
　　钟淮生灭了烟头，撑开高恩星递过来的雨伞，走入雨中，两人并肩走在一起，雨水打在伞上的声音淹没了高恩星因说谎而激动不已的心跳声。路程并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到家。
　　陈智安远远便已看见大雨中的两人，见到钟淮生很随意地说了句：“我还以为你中午要留在学校吃饭。”
　　钟淮生想起高恩星送伞给他时的说辞，没多说什么。
　　午饭还没吃上，高恩星经纪人老石出现在镜头外。她要比原计划提前半小时出发，怕下大雨堵车赶不上飞机。
　　行李已经收好，穿上外套换上外出的鞋就可以出发。
　　半个月后和成员们还会再录制由陈智安主持的综艺节目，不需要特别形式的告别，倒是钟淮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否还要再等三年。
　　三年前，钟淮生已有一位圈内女友，所以那时就算喜欢上了，她也只能是隐藏着身份以粉丝的角色去表露心迹。现在他终于单身了，但她却已没了三年前在他演唱会中大声表白的勇气。

　　高恩星一路神游，飞机飞到半空的时候，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在梦中梦到自己向钟淮生告白，他拥抱了她，还摸了她的头，她还记得钟淮生给她的触觉和嗅觉，梦里的一切真实的像上一秒刚发生的一样。

　　老石说她终于红了，要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努力一点，趁这个机会多赚点钱，争取早日退休。
　　高恩星对娱乐圈从来不留恋，累的时候就嚷着要退休，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从来没有成功过，因为她始终没有足够的钱可以让她停下来，她也不知道除了唱歌拍戏之外她能做什么，想做什么，所以就一直被推着走，一走就走了8年。

　　高恩星拍完广告返回北京，休息一天，与组合一起录综艺，一个星期飞了四个城市。最后一场录制地在北京，是陈智安主持的谈话类综艺，下午三点开始，两个半小时的录制，气氛轻松愉悦。节目录制结束，五人相约一起外出吃晚餐，陈智安做东，去了一家西餐厅。用餐期间说到半个月前那两天的农村生活，高恩星问了句：“陈老师你知道客厅咖啡是什么牌子的吗？挺好喝的，网上找不到。”
　　“钟淮生从国外带回来的。”陈智安说着拿起手机给钟淮生打电话，但是那边的电话提示电话已关机：“他可能在飞机上”
　　告别陈智安后，四人回酒店收拾行李赶晚班飞机去深圳参加明天的颁奖晚会。
　　凌晨2点多到深圳，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早上9点开始试礼服和妆容。高恩星的礼服是最新一季的高定，其他三位成员都是服装师从品牌借的，有了不同就会有比较，高恩星最怕这种比较。
　　四人走完红毯赶回后台休息室换装，一个小时后她们要在颁奖舞台上完成一场助演，演唱她们的新歌。
　　换好演出服，四人在化妆间又彩排了几遍舞蹈，因为要穿礼服的关系，她们从早上到现在都只喝了一杯黑咖啡。
　　她们其实已经有近3年没有上舞台表演，四人不免都有些紧张，好在以往舞台经验足够丰富，这次的舞台除了有些紧张外并没有出现什么错误。表演完成，四人要迅速退回后台为后面的颁奖嘉宾让位，黑暗中传来倒地声和惊呼声，很快舞台又恢复了光亮，主持人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下面的环节。
　　舞台与后台相通的长廊里钟淮生抱着高恩星快速跑进休息室，经纪人老石抓着舞台负责人找医生叫救护车，另外三人不知所措地跟在钟淮生身后，叫着已经失去意识的高恩星。
　　钟淮生将浑身冰冷的高恩星放到沙发上，摸了摸她已经汗湿的额头，没有发热，惨白的脸色让她脸上的彩妆显得有些厚重：“你们今天吃东西了吗？”
　　为了上镜好看，女明星们会在一些重要的晚会前几天就开始节食或者断食，所以大部分女明星都有低血糖的情况出现。
　　“没有，恩星只在早上喝了半杯水。”易蓉明白钟淮生想表达的意思。
　　钟淮生掐住高恩星的人中对一旁干着急的三人说：“找一杯糖水，要温的。”
　　宋娜娜爱喝咖啡，为了控制她的体重，经纪人只允许她喝美式，但是她不爱吃苦的东西，常常会在包里偷偷藏一两包黄糖：“我包里有”
　　“我去装水”郑惠因甩掉脚下的高跟鞋跑向化妆室外走廊上摆着的饮水机，用一次性杯子打了半杯热水，又兑了点凉水。
　　兑好糖水，钟淮生坐上沙发，将高恩星座靠在自己身上：“我弄开她的嘴，你们谁来喂她？”
　　“我来”易蓉接过郑惠因手里的热糖水，高恩星身上穿的是某品牌的高定礼服，演出完成还要原样送回：“有没有毛巾，或者纸巾衣服都行”
　　化妆室内已经涌入了好几位相关工作人员，其中一位干练女性解开脖子上的丝巾递过来：“这个行吗？”
　　钟淮生接过垫在高恩星的下巴上，催促易蓉：“不要顾虑了，喂吧”
　　一杯温糖水喂了2分钟，喂进去一半，溢出来一半全浸在了钟淮生的西装袖子上。
　　高恩星缓缓醒来，望见近在咫尺的钟淮生的脸又很快闭上了眼睛。
　　一位年纪有些大的保健医生被老石拖了进来，保健医生简单地测量了一下高恩星的生命体征，给出一个肯定的诊断：“是低血糖，最好尽快送到医院去。”
　　老石虽然叫老石，但他也只不过是个年纪还不到三十的年轻人，以往他也没遇到这样的事，三位组员也是第一次，一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怎么办。
　　“叫救护车了吗？”钟淮生干脆脱掉身上的西装盖子高恩星的身上。
　　“叫了，赶过来说是要20分钟左右。”老石慌张道。
　　“太慢了，你们的车在哪，自己开车去更快一些。”

　　高恩星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病房里只有助理小平在，手上还滴着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