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无期》臣久

1、第一章

　　“早餐在桌子上，你记得吃，我去上班了。”
　　你漫不经心地应道，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我倒是早已习惯，自顾自地走出家门。
　　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四年，也是我们结婚的第二年。
　　我们度过了热恋期，也慢慢在生活中，归于平淡。
　　日子依旧过着，按照往常的路，继续向前走。可是我能感受到，似乎有什么，在一点点变化。
　　他年轻的时候风流倜傥，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
　　那天，我们匆匆相见，只随便相谈几句，临别前，他留下一个笑容，和一句：“我叫魏然，我们……后会有期。”
　　那是我们的初见。
　　可能这便是缘，那之后，我们又相见，然后相爱。
　　他求婚的时候我便知道，他生性不羁，又怎能忍受婚姻的枷锁。
　　但是我不愿就此错过，就此放手。
　　试一试吧。或许呢？
　　我想。
　　然而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
　　随着平平淡淡的日子一并逝去的，还有他曾经那颗火热的心。
　　我们的日子一往如常，却又截然不同。

　　你的话变少了，工作变忙了。我絮絮叨叨说着公司的事的时候，再也听不到你的回应，只剩下漫不经心的几句应付。
　　没关系，我依旧爱你。
　　你回家的时间变晚了，你的应酬变多了。你身上总能散发出酒味，你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没关系，我依旧爱你。
　　就像我们当初说好的那样。
　　就像些虚无缥缈的誓言里说的那样。
　　爱你。

　　我们在生活中苟延残喘，在平静的日子里夹缝求生。
　　可是再后来，一切都变了。
　　你变得奇怪，你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在意很多细节，你甚至去买了香水，那种淡淡的，木香。
　　婚姻中的人都很敏感，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
　　你每天出门前在衣柜前徘徊地越来越久，晚上回来的也越来越晚，哪怕是无事的周末，你的目光也更多地停留在手机上。
　　你待我如初，每日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我的话题，有时甚至也开始与我答话。
　　像从前一样。
　　你或许还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吧。
　　这一切的改变，我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我早就猜到了的原因。

　　事实上，告诉我真相的不止这些。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他很久没碰过我了。
　　他一直是个纵欲的人，即使我们步入平淡期，x事也未断过。
　　我喜欢和他z|ai，喜欢听他声声唤我的名字。
　　我喜欢看他努力压抑着kg的面孔，喜欢看他最后宣泄的真实，喜欢听着他低声的sy。
　　只有在那种时候，我才能遇见一个，真正的他。
　　一个毫无保留的他。
　　可惜啊，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平静的日子过了很久，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可最后，暴风雨却还是在那一天，来临了。
　　我开了口。
　　我想好了一切后果。
　　我爱他。
　　可是我无法再容忍下去。
　　他掀了满桌的饭菜，我们争吵，又转变为打架，我在他脸上揍了两拳，自己也挨了几拳。
　　吵架后的家里一片狼藉，满地的污秽和残渣，掩去了曾经的所有温馨。
　　我在沙发旁坐着，他站在阳台。
　　我们就这么待到了凌晨。
　　他走到我面前，眼眶发红，嘴角遗留着一片淤青。
　　“我出去住。”

　　他走了。
　　我们各自冷静了几天，他又联系了我。
　　我们在一家咖啡馆见了面，他依然西装革履，可是我却看到了他眼眶下的乌青和眼中的红血丝。
　　我们相对而坐，相视无言。
　　“离了吧。”
　　“过不了就离了吧。”
　　他说。

　　终于到了这一步。
　　我想。

　　可是，我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这就是后果。我想过了的。我接受了的。
　　可那只是我的幻想。
　　无数次的幻想，终于出现在眼前的这一刻，我知道，我还是无法接受，无法释怀。
　　我爱他。
　　他见我没有答话，继续说。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可是……我不想我不能再伤害你了，你为我……做得太多了。”

　　“好聚好散吧，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结局。”

　　魏然，如果离开我能让你开心一点，那就离婚吧。
　　我想着。
　　然后……我答应了。
　　我没有抬头，我不敢去看他，也不想让他看到我眼眶中的泪水。
　　我听见他笑了一声，苦笑而已。

　　我们很快地定了日子。
　　说来也很奇怪，之前吵得那样不可开交，可是到了离婚的时候，似乎又找回了以前的感觉。
　　我们谁都没有提之前的事。
　　他静静地开着车，广播里放着歌。
　　“有没有那么一首歌，
　　会让你轻轻跟着和，
　　牵动我们共同过去
　　……
　　有没有那么一首歌，
　　会让你心里记着我
　　……”
　　是周华健的《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
　　那是我们曾经，都很喜欢的歌。
　　记不得在哪里看过这样一个说法，如果有一段时间你很喜欢听一首歌，那么很久之后再听到这首歌，你会想起的，是曾经喜欢这首歌时的生活。
　　种种。
　　是啊。
　　我信了。

　　我们拿着绿本子出了民政局。冷风扑面而来，直到那一刻，我才突然清醒过来。
　　我们离婚了。
　　我和这个我最爱的男人。
　　结束了。
　　我们在意气风发的岁月里相爱，爱得火热，我们的爱，如朝霞般绚烂。
　　却也如朝霞一般易逝。
　　年少轻狂。真好。
　　那是我，永远铭记，永远怀念的日子。
　　那个人，是永远刻在我心底的人。

　　他送我到家。
　　我如今的家。
　　也是我们曾经的家。
　　“小延。”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他叫我。
　　我回头看他，他眼眶通红，眼角闪着泪光。
　　泪水划过我的脸庞，我也叫着他的名字:“魏然。”

　　“后悔无期。”

　　我们哭了，也笑了。

　　晚上，我独自一人坐在我们昔日的家中，城市的夜从未这么黑过。
　　我很冷，前所未有的冷。
　　我缩成一团，抱住我自己。
　　我依然在哭。
　　我知道，他放荡不羁，而我只求安稳度日，或许我们的开头，便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我的心很痛，绞痛，一种无法形容的痛。
　　我喝了很多酒，昏昏沉沉。
　　墙上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现在看来，倒有些可笑。
　　我有些后悔，后悔当年的一切。
　　如果我们没有结婚，是不是还会有一段美好的回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不堪，也不会这么痛苦。
　　果然么，人只有遍体鳞伤，才会方然悔过。
　　我想他。
　　想曾经的那个他。
　　想那个，我再也见不到的少年。
　　――――end――――

作者有话说

　　闲着无聊的小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