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救世主[无限流]》粉红玛伊雅弥

89、重要的记忆

　　从漆黑的林子里走出，踩着石块和泥土铺成的路，白安和才得以看清楚聚集地的样子。

　　以稀稀落落砖石房为界限，几棵枝藤干枯的树立在边上，这种地方也能看到人影，他们的穿着和水玉给几人打扮后的差不多，衣服并不整洁，大多带着斗篷，几乎没有什么露出来的皮肤，和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别搭理任何人，”水玉让开一步，和白安和拉远了些距离，“我们得一点一点往最里面走，有不对劲的地方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白安和的眼睛现在已经适应了这样昏沉的光，他小幅度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思考着这座塔究竟会将离开的线索藏在哪里，又该如何打开这个世界的主线，世界的主角就站在他身边，而按理来说，主角在的地方，主线就会存在。

　　行走在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和白安和的打量不同，水玉默不作声，精神却警惕着每一个出现在他视线之中的人，将他们分为有印象，见过面，交过手等等范围，他在这里度过太漫长的时间，即使不去刻意记忆，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们也在他心中存有印象了。

　　“那里……”白安和轻轻扯了下水玉的衣摆，他的视线对着一片圆形的空地，旁边还立着块石碑，“是什么地方。”

　　“你们来的时候没看到吗？”水玉瞥了眼，“类似的地方还有四个，在这里死亡的人都会从那块石碑附近重新出现，你们也是从这样的地方来到这个世界的。”

　　“那个时候人有点多，没有注意到……”白安和抬手摸摸鼻尖，初来乍到时的情形太过紧迫，以至于让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还有这样的东西存在，“能去看看吗。”

　　“一般没什么人会靠近那……”水玉嘴上这么说，脚步还是跟随着白安和转向了，“那块石碑上也什么都没有，至少肉眼看不出什么。”

　　如水玉所说，石碑上除了覆盖在上的沙尘外，确实什么都没有，但有精神力存在的世界，想要掩盖一些什么是十分容易的事情，带着试一试的念头，白安和借水玉的小刀戳破手指，在石碑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试图控制石碑的那一刻，一股异样的精神力席卷了他的大脑，就像手心毫无防备地握住一盆仙人掌那样，白安和咬紧牙关才迫使自己压住声音，他的身体一阵痉挛，差点跪倒在地，幸好水玉及时扶住。

　　看着他这副样子，水玉也知道这里的确有什么东西了，还是白安和没法对付的……为了不太过引人注意，他架住白安和的肩，揽过他的腰，将人带到相对隐蔽些的，破烂的石墙之后。

　　“还好吗？”让人靠着墙坐下后，水玉抬起白安和的脸，掐住，让他张开嘴，放过自己的舌头，白安和的舌尖已经被他咬破，血腥味充斥着他的口腔。

　　水玉一只手按住白安和的太阳穴，轻柔地打着圈，帮他按摩着，似乎有一阵暖流从他们肌肤接触的地方涌入白安和的大脑，安抚着他的精神，这种感觉他曾经体会过，在第一次进入塔，被韶攸然治疗时。

　　“我……好点了。”

　　缓了一会，白安和终于清醒过来，他含糊着示意，口腔中的不适感让他的话音模糊。

　　水玉放下手，叹了口气。

　　“现在我有九成相信你说的话了，在我的记忆里，我可从来不会这种安抚和治疗的能力。”

　　他盯着自己的手，合拢又张开，看到白安和恍惚模样的那一刻，他自己的情绪波动是没法忽视的，很难想象，他水玉在某一天也会为了其他人而紧张。

　　“现在来说说你感受到了什么吧。”

　　白安和尽量清晰地说：“我想试试能不能从石碑内部感受到什么精神力的波动，但是还没能碰到什么，就被攻击了。”

　　“你的这种能力我会吗？”水玉皱眉，“对我用一下。”

　　介于水玉现在的状况，白安和照他说的，在水玉手心中写下自己的名字，感受着身体被其他人操纵的滋味，水玉没有多回味心中那股满足感的由来，他紧接着抹掉手心中的名字，向石碑走去。

　　照着白安和的能力，他也试图控制那块石碑，但……无论是攻击，还是精神力的波动，他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在水玉的感知中，这就是一块石碑，和路边的任何一块碎石都没有区别，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这块石碑似乎和地底深深相连，他没有办法将其从土地中拔出。

　　“什么都没有。”水玉思考着出现这种状况的可能性，现在需要他们用排除法找到真相了。

　　“我再去试试……”白安和扶着墙站起。

　　“撑不住可以倒过来，我扶得住你。”水玉做出保护的姿态站在他身边。

　　再度试图控制石碑的白安和虽然有所防备，但那股尖锐的精神力冲向他时，他还是无法控制地歪向一边，靠向水玉。

　　“……看来是比较糟糕的那种状况，我无法感知到……”水玉边安抚着白安和的精神边思索，“不过就现状来看，在你之前没有任何人感觉到石碑的问题，或许……我们这些原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都无法发觉呢。”

　　“原本就存在？”白安和直觉这样的形容，似乎不是对一个塔的正确描述。

　　“这里全都是和我一样的人。”再次回到阴影之中，水玉才一点点将记忆道出。

　　“我不清楚你对我的曾经了解到哪种程度，就从我准备赴死的那一天说起吧。你知道伦，在我曾经的世界，他是一位精神力研究学者，我更喜欢叫他疯子，一个为了研究和开发精神力，利用他自己的能力，找到了将其他人的精神力聚集到一个人身上的方法的疯子，这就是他创造塔的初衷。”

　　“而他的目的，是尝试能否利用庞大而集中的精神力，创造出一条跨越空间的通道。他相信在我们的世界之外，还有无数个世界，或许是在原本的世界玩够了……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虽然我尝试去理解那个疯子的举动，但失败了。”

　　水玉自嘲般笑了：“在我知道我是他打开通道的开关后，我尝试过逃跑，最后被抓回去了，但……让我就这样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溜进了他存放那些塔的地方。”

　　“我破坏掉了一部分塔，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很快，他出现在我面前，我试图杀了他，不过当时我的身体带着伤，而没有人比他更擅长精神力方面的搏斗了，所以我引爆了自己的精神力，想带着他和这些塔一起炸个干净。”

　　白安和呼吸一滞，他按住心中的猜想，听着水玉继续说下去。

　　“我现在还记得他那时候的样子，他的精神网被我扯碎，那些塔的意识开始崩塌，变得一团糟……可惜啊……如果当时我的精神再健康一些，或许真能杀了他呢。”

　　“我失败了，但他肯定也不好受，那场爆炸远超过我的想象，我猜想，那其中并不只有我的能量，或许在捕捉到我意图的那一刻，他就做出决定要在这时打开通道，就像用一颗炸弹引爆另一颗，区别在于，他仍有余力保护自己，而我落败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因为爆炸而变成残渣的建筑，以及稀薄的……空荡的能量，那片区域中就只剩下一道扭曲的光门，求生的本能让我爬了进去，接着，就是这里了。”

　　“他的理论成功了……真讽刺，我想要杀了他，结果却成就了他……我甚至猜想，这一切对他来说不仅仅是理论，或许，他就是这样从其他世界来到我那个世界里的呢……”

　　“如果……在我现在的世界中，也引起一场精神力的爆炸，会怎么样？”白安和能够想象，但想象中的场景，永远无法达到在亲眼见到它时的震撼。

　　“大概会有某些地方夷为平地吧，还有在爆炸区域内的人，”水玉的食指抵上自己的太阳穴，“也会疯的疯，死的死吧。”

　　“进到这里寻找你的记忆真是找对了，”对于他们和伦的斗争，精神力上的信息差是无法跨越的劣势，“我们得接着寻找离开的方法了。”

　　“刚刚那段，大概是我所有记忆中，对你们最有用的那部分了，”水玉将自己潜藏在字里行间的暗示和盘托出，“现在，即使没有带着我离开这里，你也完全可以将那部分复述给你的几位同伴。”

　　“水玉……”白安和不是第一次感受到水玉的直白，这人总是做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矛盾的行动，“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离开。”

　　“希望是很容易破灭的东西，这只是一种万全的准备，”水玉又轻描淡写地将话题略过，“动起来吧，不然该被他们注意到了。”

　　白安和点头，任何话语在这种情况下都是单薄的。

　　思绪再次回到那块石碑之上，留在上边的血还没有被抹除，白安和心念一动，依旧可以感受到那块石碑。

　　如果没办法深入研读，那么，他将精神力分散开，平铺在整块石碑表面，那种刺痛的感觉确实减轻了不少，但却又看不真切，所幸一些模糊的感知被传递过来。

　　“是字。”白安和体会着石碑上留下的沟壑，它们形状规矩，也幸亏他跟着水玉学过几句，“我能认清的……只有一点东西，好像写着什么一，二，三……”

　　对一种陌生的文字进行触摸，还要将它清楚地解读出来，对白安和来说多少还是有些难度的，他需要时间。于是他坐下，用树枝在铺满尘土的地面上，将触摸到的部分一笔一划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