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回廊的试炼》我该睡觉了

3、深海与人脸 我大口大口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这里虽然阴冷但不再致命的空气。阿杰躺在我身边，冷得直打哆嗦，但好在恢复了一点意识。
　　我环顾四周，发现我们身处一个极其庞大的天然洞穴之中。洞穴的顶部高得看不见边缘，倒挂着巨大的钟乳石。前方，是一道没有尽头的悬崖峭壁。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那个奇怪的仪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滴滴”声。
　　我把它拿出来，荧绿色的屏幕上不再是乱转的指针，而是显示出一个雷达扫描的界面。雷达的中心是我们，而前方，也就是悬崖的下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巨大的红点。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我咽了口唾沫，趴在悬崖边缘，探出头往下看。
　　仅仅看了一眼，我的大脑就仿佛遭受了一记重锤，胃部一阵剧烈翻滚。
　　悬崖下方，没有底。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广袤无垠的黑色海洋。但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海水，它粘稠、漆黑，像是由无数的墨汁和原油混合而成。狂风卷起几十米高的黑色巨浪，狠狠地拍打着悬崖的底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在那些翻滚的黑色巨浪中，我看到了极其庞大的生物。那是一条条粗壮得如同摩天大楼般的暗红色触手，它们表面布满了巨大的吸盘，每一次在海面上翻滚，都会掀起滔天的水柱。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章鱼，这是只存在于克苏鲁神话中的深海巨怪！
　　而在触手肆虐的海面中央，有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借着洞穴顶端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蓝光，我看到海面下隐隐约约透出一个巨大的白色轮廓。
　　那是一个人脸。
　　一张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惨白的人脸，正静静地潜伏在深海之下。它闭着双眼，面容扭曲而痛苦，仿佛被永远囚禁在这片黑色的深渊里。
　　就在我注视它的那一刻，那张巨大的人脸，突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全白眼球，直勾勾地盯着悬崖上方的我。一种冰冷、绝望、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恶意瞬间将我淹没。
　　“啊！”我惨叫一声，连连后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林萧！怎么了？下面有什么？”阿杰艰难地爬过来，想要往下看。
　　“别看！别往下看！”我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声音都在发抖。我死死地盯着手中的探测仪，屏幕上的红点正在剧烈闪烁，预示着下方的深海是一个绝对的死亡禁区。
　　“阿杰，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下面……下面根本不是人能待的地方。”我紧紧抓住阿杰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近崩溃的哀求。
　　“可是……”阿杰颤抖着指了指我们来时的路。
　　我回头看去，原本我们跌出来的地方，也就是那条“四季迷廊”的出口，正在被一种诡异的黑色浓雾迅速吞噬。浓雾中隐约传来之前在垃圾场听到的那种“咔啦咔啦”的咀嚼声。
　　退路，又一次被封死了。
　　除了悬崖边上一条极其狭窄、只能勉强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陡峭栈道，我们无路可走。
　　“没办法了，只能往前。”我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在这个荒诞而致命的梦境世界里，停下就意味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