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当人多好

8、神婆

　　天上只是乌云翻滚，墨邪却觉得雨已经落下了，将他才燃起的希望慢慢浇灭。

　　白云苍狗，野马尘埃，他走过无尽的茫然，孤独，他一直想逃离，不过也只是想想，其实他觉得自己无法逃离这座山，他只是试试，或许是心存那么一缕侥幸。

　　直到有一天，有人那够看见他，他蠢蠢欲动，有了不该有的希望，他真的觉得或许自己能够离开，现实却很残酷，鼓起勇气拥有的希望破灭，他的心慢慢沉入无尽的黑暗。

　　可是，有人拉住了他。

　　洛桑抓住墨邪的胳膊，直接将他背了起来，他只是笑笑，笑容却是里藏不住的失望。

　　墨邪很轻，好像不存在似的，也是，只有自己知道他的存在。高高在上，受万人供奉的神也很可怜。

　　洛桑小心翼翼迈着步子，她其实一点底也没有，她也害怕墨邪会再一次被震飞。

　　墨邪盯着寨门，凄惨的笑容逐渐变得狠厉，黯淡无光的眼神慢慢凶狠，不过瞬息之间，眼里有燃起渴望，他真的很讨厌这座山，那么迫切底想要逃离。

　　“咚咚，咚咚，咚咚，”墨邪贴着洛桑的背，可以清晰感受到她心跳加快。他回过神，眼神又变回山上清泉的模样，纯澈。

　　“哎，沈恋家姑娘。”一声尖锐的嗓音打散了凝重紧张的空气。洛桑回头，现代的花衬衫，稀奇古怪的古代发型，握着拐杖的手不停地颤抖，是寨子里的神婆。

　　按照现代医学来说，她这个应该是属于帕金森的，但是以前的人觉得这是一种神迹，或许换另一种说法，神留下的记号，是恶意还是善意，是惩罚或是奖赏只有奶奶自己知道。

　　整个寨子里的遇事都喜欢找她算命，洛桑以前不信，但想到背上的墨邪，她向对方走去。

　　“年纪轻轻怎么步子这么慢，还是你背上有鬼？”

　　老太太朝着洛桑说话，眼神却是飘渺不定，说完这一句，她变的了严肃，紧紧抿着唇，好像怕什么东西从嘴里跑出去。洛桑一怔，回过神墨邪已经从她的背上下来了，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太谢谢你了，小落桑。”。

　　老太太示意洛桑跟着她，洛桑去扶老太太，对方依然沉默不语。她们顺着木头制成的沟渠，只听得见哗哗的水声。墨邪一如既往地地跑到老太太眼前使劲地挥舞双手，对方面色入场，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手中的拐杖却径直指向自己。

　　“你帮我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出去？”墨邪也没纠结她能否看到自己，还是寄希望于洛桑。

　　好几次洛桑组织好措辞准备开口，却都被路上和神婆打招呼的人打断。

　　“阿神婆，要去吃午饭了吗？”

　　“啊呀，小洛桑你们放假了吗？”

　　“没有，没有，我请了假。”有时候也会有几个路人问到自己，她不好意思说是打架被学校赶回家反省，只能支支吾吾说请了病假。

　　幸亏出门戴了帽子，她使劲压低帽檐，希望别人不要注意到自己。

　　墨邪冲见她红到爆炸的脸，紧张兮兮地凑过来说没事吧？洛桑本来沉浸自己乱遭遭的思绪世界，被突如其来的脸吓得一个趔趄。

　　差点把老太太带倒，她尴尬地看了一眼对方，对方还是若无其事，只是之后说了一句“大白天闹鬼哦，招魂，招魂。”

　　“原来我们家族的使命也要结束了！”

　　老太太一直在叨叨着什么，洛桑和墨邪听清楚了她说的每一个词，可连成一句话却不明白意思。

　　终于到了神婆的住处，老太太一直孤身一人，听沈恋说她的女儿想把她接到城里，是老人家死活要留在寨子里的。

　　老太太弓下腰，在门口花盆底下摸摸搜搜，没过一会就掏出了一把钥匙，颤颤巍巍打开了门。隔着木门，洛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那味道和神婆身上的香如出一辙，不过浓蕴些。

　　随着吱呀低沉的木门推开声，更绸的香味扑鼻而来，太浓烈，反倒没有香的引人入胜，而是给人一种窒息感。

　　第一眼进入洛桑眼帘的是一颗桃树，树底落满了粉色的花瓣，有些已经枯黄，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副墨邪枕着桃树，花瓣落在他的乌发上的场景。

　　墨邪第一眼却是被一间幽暗的房间吸引，香味便是源源不断从这里传出。

　　“都进来吧”

　　在两人走神时，老太太已经走老太太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悠悠地回过头，冲他们招手，这诡异气氛吓得洛桑打了一个冷颤。

　　墨邪好像感知到了她的恐惧，轻轻靠过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不用害怕。

　　他们随着老太太进入房间里，“啪”，房间瞬间变的亮堂，老太太开了灯。

　　两人打量起房间，四周都是大型彩漆木质神龛，上沿雕刻着各种光怪陆离的相，面上一座座高山拔地而起，峰峦叠翠。

　　对着门口有一个供桌，桌上是一个大型的鼎，里面正染着什么，似乎冒着白烟。

　　“你要问我什么？”

　　老太太盘腿坐到另一面供桌前，拿起桌上的铃铛和串珠。

　　“奶奶，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被困在这里的山神出去啊？”洛桑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了当问了出来。

　　老太太盯了她一会儿，扫视房间的每一处角落后，从桌子底下掏出了一块皮革，将它铺在桌上，那块皮革已经被磨损的黝黑发亮了，却依稀可见一些奇怪的符文。

　　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老太太手里突然多了一颗骰子。

　　她用双手捧紧筛子，嘴里念念有词，最后将双手放到嘴边吹了一口气。

　　骰子转了几下，便在安静地躺在了皮革上。老太太颤颤巍巍收起皮革，对着洛桑笑得很慈祥。

　　“它让我自己做主呐。”

　　“我也等很久了，等了祖祖辈辈哦。”

　　洛桑和墨邪听得云里雾里。

　　“小洛桑啊，不要太执着，缘尽后要释怀。”洛桑奇怪她怎么说自己执着，执着的明明是是那个废柴山神。

　　墨邪苦笑了一下，因为执着自己才不至于行尸走肉。转头却可见洛桑正看向自己，冲着她龇牙咧嘴笑了笑，洛桑白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将头了过去。

　　老太太说着去够自己的脖子后面，好像要将系在脖子上的绳子取下来。可由于手太抖，怎么都解不开。

　　洛桑蹲下身子帮她解开，拉出绳子一看，是一颗琥珀挂坠。仔细一看琥珀里面有一个银色的杵。

　　墨邪也凑上来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只是琥珀里面的东西和第一次见到洛桑一样，有似曾相识感。

　　但对两者的情愫好像不太一样。

　　洛桑踩了他一脚，把挂坠递给了老太太，对方却没有收。

　　“你取下来的，它属于你了，你不是问我怎么出去吗？它就是方法。”墨邪听到最后一句话，眼冒金光，他可以出去了？他真的可以出去了！他真的可以逃离这山了！

　　洛桑还在犹豫要不要收下，墨邪就像一个大八爪鱼扑到了她身上。

　　脸刷的一下变红，发丝肉眼可见地竖了起来，她现在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给爷爬！！”她牟足力气，准备狠狠向对方的腹部掐去。墨邪沉浸在喜悦里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阿奶在吗？”突然，门外传来了一个稚嫩的童声。

　　洛桑收回了手，墨邪这次看到对方阴沉的脸，麻溜地从对方身上滚了下来。

　　进来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对大眼睛忽闪忽闪，他手里提着一个饭盒。

　　墨邪恨不得扑上去掐掐小孩的脸，他可比那些小狗熊，小鹿可爱多了哈，粉粉嫩嫩的脸应该可以掐出水来了吧。

　　洛桑将绳子放到桌上，挂坠则是揣到了兜里。

　　“谢谢奶奶，那我们走了。”

　　奶奶拿起绳子，就那么摩挲着，眼里含着不舍，只是一会儿又归回了平静。

　　“去吧去吧，你妈该担心你了。”老太太一边接过小男孩手里的饭，一边对洛桑告别。

　　墨邪对小男孩招了招手，又冲着对方做鬼脸，洛桑觉得他好幼稚，临走他还想摸摸小孩的头，洛桑实在看不下去把他拖走了。

　　两人刚走到门外，就听到小男孩怯怯的声音，“阿奶，那个姐姐好奇怪啊！”

　　洛桑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我们走了”，她一个人，哪来了的们，而且因为墨邪她做了那么多小动作，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疯子。

　　想到这，她狠狠地瞪向罪魁祸首，对方还在因为自己拉走他生闷气，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然后就被洛桑张牙舞爪暴揍了一顿，洛桑的拳没有第一次那么重，轻飘飘的，墨邪觉得自己和她好像不知不觉变的亲近了，他突然停下步子，转过身揉了揉她的脸。

　　洛桑承认自己在对方的桃花眼里沉溺了一秒，下一秒她就又炸毛了，狠狠踹了对方一脚。

　　“你个二哈山神，搁这撸猫呐！”

　　“没有，没有，我只是给你祈福。”墨邪嘴角上扬，轻轻一闪躲开了她的攻击，的确，以前在他眼里洛桑和万物都没有区别，只是对方可以看到自己。

　　现在看着眼前暴躁的姑娘，在万千事物里很于他很特别。

　　“我的名字可真多！”

　　“啊？”洛桑有些疑惑他在说什么，不过又反应过来了，对方是在说自己给他起外号的事，走在后面偷偷笑了笑。

　　“呀，忘了正事了。”洛桑突然想起了那个挂坠，从兜里拿了出来。

　　墨邪也凑到了她的旁边，她把挂坠递给了对方眼前，墨邪捧着她的手仔细端倪了一番。

　　瞬息之间，他的魂魄好像被吸进了挂坠里，他好像置身于杵里，耳边不停萦绕着诵经声，下一秒，他又被笼罩在了一股浓郁的檀香之间。

　　“废柴，喂，废柴，你没事吧？”一旁的洛桑见他一动不动有些吓人，赶紧掐了掐他的手腕。

　　墨邪清醒过来，只见洛桑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他好像知道这个坠子怎么用了，他抓住对方的手，洛桑还在状况外，懵里懵懂的，想扯开自己的手，奈何对方握的太紧了，对面人的又闭着眼，一言不发。
　　她刚想上口，感觉一阵风儿吹过，睁眼寨门上墨邪村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瓦特？她这是跟着瞬移了，牛啊这技能。“等会儿我进这坠子，你试着带我出去。”

　　墨邪一脸真诚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洛桑却是瞧出来藏在眼底波涛汹涌的期望。

　　“洛姐。”洛桑只顾着看墨邪，却忽略了此刻门口正停着一辆观光大巴车，有个人激动地朝她跑了过来。

　　“哎呦，心有灵犀一点通，知道我要来，都来门口接了。”杨和笑嘻嘻地冲她了抛媚眼。

　　杨和是个学霸，又高又有点肉嘟嘟的，可是他的五官长得太柔和，完全不会给人壮实的感觉，反而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墨邪慵懒地做了个疑问的口型，洛桑居然可以听到对方问“他是谁？”

　　震惊之余，她又朝着对方眨眨眼，“我的朋友，不知道怎么来了。”

　　杨和后面是一个拖着两个行李箱的大帅哥，对方一副别人欠他八百万的臭脸，那是韩祁辙。杨和死党，两人小时候在一个大院长大，后面搬家后两家的房子又挨着。虽然总是一副冰冰冷冷的样子，但在学校里总罩着杨和，爱屋及乌，明里暗里也没少搬自己。

　　他冲洛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洛桑不经感慨，十七八岁的少年像个老学究，几万岁的却像个少年。

　　“我们来这里玩一下，顺便来接你回学校。”

　　“我可是一放学就收拾行李来了，够义气吧。”

　　墨邪看了看两男孩，都还挺标志。下一秒他就闭上眼睛，进入了挂坠里。

　　洛桑握紧挂坠，心里就像有个地球在自转，两个男生差异地看着，她的腿像是拖着铅球走的极慢。

　　最后闭眼一个跨步，她越过了寨门！洛桑抓着杨和的手不停摇晃，又冲着挂坠说着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