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月来》九不离

2、第 2 章 皇宫很心机 第2章燕州

　　第2章

　　燕州，商城。

　　“不知殿下突然驾临，臣有失远迎，望公主殿下赎罪。”商城太守刘清跪在殿中颤颤巍巍。

　　眼角的余光悄悄向上瞄了一眼，只看到一双白皙的脚晃了晃。那白皙让铺于大堂中的白色地毯都黯然失色，刘太守老脸一红，不敢再看，忙又低了低头。

　　一道慵懒的女声响起：“不知者不罪，刘大人言重了，请起吧。”

　　刘太守忙道“谢殿下”站起身来，看清晋阳公主的面容时心中一惊：晋阳公主果真貌美啊！

　　“刘大人无须拘谨，本宫听闻你这商城温泉颇具盛名便来了。”女声更渐慵懒，似乎疲累。

　　刘太守躬身：“是。城外十里处有两个温泉眼，一口泉水鲜红，一口泉水墨黑，红泉美容养身，黑泉去疾舒骨，靖北王特赐名日月泉，靖北王妃每年也都会到此游憩。”

　　“哦，果然？那本宫更要见识一番了。”斜躺在椅上的女子长眉入鬓，一双白皙小脚未着寸缕，悬在椅外随意的摇晃。

　　“臣立即着人去收拾，再来恭迎公主。”刘太守很识趣。

　　嗯。

　　得到答复，刘太守正想行礼告退，女声突又响起。

　　“听闻我那三哥哥身子不好，常住此处养病，不知现在何处，本宫也好去见礼一番。”

　　刘太守心里一楞：三哥哥？谁啊。

　　“三公子去年冬至时来此，也是住在日月泉山庄，此时寒过，上月三公子已经回了容城。”见太守愣神，一旁的武将赶忙回道。

　　谁？常在此处修养的还有谁？当然是当今靖北王的第三子，萧子澈。

　　靖北王萧祁镇是先帝重臣太傅周衍的儿子，幼年丧父后便被先帝接到了宫中，与昭和长公主和明康帝一同长大。昭和长公主嫁给武王之子后，便是萧祁镇为明康帝伐吴王，后又战武王，立下不世功勋，明康帝赐国姓萧并封为靖北王镇守幽云十六州。

　　其下三子一女，大公子在征战时为国捐躯，二公子承世子位送往京城长居，只余下三公子在身边。

　　听闻燕北王三子皆是相貌俊美，才华横溢。可惜能征善战的大公子英年早逝，二公子在京城只爱琴棋书画是个风雅之士，而惊才绝艳的萧三公子却身子不好，常年病中。

　　算起来，被公主称一声三哥哥也是应当。

　　“哦。本宫还未曾见过三哥哥呢，那倒是可惜了。”道声可惜，可声音里却并没有什么可惜。

　　“那下官便去为殿下准备，待殿下稍事休息一番再来请殿下。”刘太守也回过神。

　　嗯。

　　刘太守和其后将士便应声施礼退下。

　　“少君，陛下来信催了，我们还不回京城吗？”婢女在一旁拿起一个果子，用帕子仔细的擦拭了递给斜躺的女子。

　　女子接过果子一咬，脆生生的，露出白细的牙齿，面上带着与美艳面容不相衬的顽皮：“回啊，但是得先把东西送回去，不然可不好回。这萧子澈的人可是跟着我们好久了。”

　　婢女见她吃完，又拿过一个，正准备擦，女子挥挥手：“不要了，太甜。”

　　婢女便笑嘻嘻的擦了下自己吃起来：“那我们还去找吗？”

　　女子叹一口气：“还能找吗，都惊动萧子澈的人了。”

　　“他们是不知道也是找不到，只以为少君在山上玩闹呢，”婢女又拿起一个果子咬起来，“也亏得还是英武皇帝的宠妃，小燕妃墓里可没多少珍宝啊。”

　　原来那婢女便是之前在小燕妃墓中被唤阿蛮的美貌婢女。

　　只是，此刻可没有那小女孩，那画里的美艳女子却正盘脚随意的坐在厅堂上，正是晋阳公主陆月来。

　　阿蛮扔掉手里的果子一拍手笑道：“那少君既然不用做正事了，就该去正经的玩一玩了。”

　　“好呀。”陆月来笑嘻嘻的一拍手。

　　“晋阳公主去了天香楼饮茶，又让人去买了醉居的叫花鸡，此刻说是正在碧珠楼挑首饰。”府衙书房内，一个侍从正在向刘太守汇报晋阳公主出门后的行踪。

　　“倒是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这晋阳公主听说到处游玩，我们这商城有日月泉，她来此也不稀奇。”刘太守端起案桌上的茶杯，对坐在对面的武将道。

　　“陛下下个月生辰，她不急着回京，倒是还有闲情逸致来泡温泉。”武将有些抱怨道。

　　“三公子之前说了，晋阳公主上月就进了燕州。之后就没了行踪，一路查看也是到处的山里乱窜，前几日还在苍山扎营了七八日。想是山中游玩疲累了，又拐到了我们这里。”刘太守喝口茶舒展开眉头。

　　“诶，不用担心，好吃好喝的供着。陛下生辰，她待不了几日就要回京的。”刘太守又道。

　　“看看那公主仪仗和护卫的兵将。这样的好兵不去边关镇守，守着这个娇娇娘到处游山玩水。”武将有些不忿撇撇嘴。

　　“可不是，听说前段日子公主去了武州的凤鸣山。一个县令带着自家公子去见，公主见他家公子生的俊俏，居然真的留下了人。虽说只让陪伴了七八日就腻了赶出去，但那陈家公子可是被公主举荐到了陛下那，还真去京城领了官职。”刘太守话有点酸，他可没有俊俏的儿子。

　　“你可不要胡思乱想也去送礼。”武将低声道，礼字上加重了音，“你家可没有俊俏的小郎君啊。”

　　被看穿了心思的刘太守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讪讪笑了笑。

　　在刘太守和武将喝茶的同时，一行十几人的小商队不显眼的出了城门，坐在碧珠楼的晋阳公主透过窗户，不经意的笑了。

　　国都，庸城。

　　皇宫的含元殿内，明康帝正在听大太监方忠念信，“只有在商城泡泡温泉再归来了。陛下无须忧心，必在陛下生辰前赶回。生辰礼先送回来了，只那做了红记号的三个樟木箱是儿臣的，陛下记得送去儿臣的公主府，可别贪了去...”巴拉巴拉，一堆的大白话，就像站在皇帝的跟前撒娇卖痴。

　　皇帝笑出了声，指着方太监手里的信点了点：“她还怕朕给她贪了去，还巴巴的写下来。这国库她翻来翻去多少遍了，什么奇珍异宝都被她搜刮走了，又找到点好东西还不留给朕。”

　　方太监念完了信，笑着小心的把信纸递给皇帝道：“殿下也是苦啊，小小年纪长公主殿下就去了，非要继续去给陛下尽心，一年到头也在公主府待不了几日...”

　　“倒是你心疼她，朕反而不心疼她了？”皇帝接过信又低头看了看，话里却没有半点生气。

　　“陛下可别冤枉老奴，老奴可没这么说。”方太监圆圆的脸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去去去，等东西到了把她的箱子给她府里送去，免得回来又来跟朕唠唠叨叨。”皇帝挥挥手，方太监应诺退下。

　　方太监刚出含元殿便见皇后带着一群宫女內侍走来，忙躬身行礼：“皇后娘娘万安。”

　　“方公公免礼。本宫听闻陛下未用晚膳，便做了些点心送来。不知陛下此刻可空闲？”皇后含笑道。

　　“娘娘请稍后，老奴去为娘娘通禀。”

　　皇后点点头见方太监施礼后进了含元殿，片刻又出来恭请。

　　待皇帝用完点心漱过口，皇后笑道：“臣妾刚刚得到太医来报，太子一个侍妾有了身孕，便来给陛下报喜。”

　　皇帝听闻却没有多大喜色：“一个侍妾，有了就安心养着，皇后费心吧。”

　　皇后闻言低声道声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接着道：“臣妾是想着这个孩子有福，恰逢下月是陛下的生辰，想是沾了陛下的福气。”

　　皇帝没说话，看了眼皇后。

　　“臣妾想着，眼见陛下生辰渐近，太子还在河东道治水患，特来请示陛下是不是提前让他回来。”

　　皇帝面色一沉正欲开口，门口突然又响起唱喏：“蓉嫔娘娘到。”

　　皇帝的脸色稍缓：“宣。”

　　就见一十七八岁的俏丽女子笑吟吟的走了进来，绿色纱罩轻盈飘逸，飞仙髻插着金步摇，其上明珠熠熠生辉，更衬得女子面如芙蓉，腰若扶柳。

　　皇后捏紧了手中的丝帕，狐媚。

　　“陛下和娘娘说什么悄悄话呢，妾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蓉嫔娇媚一笑，向皇后施礼。

　　知道来的不是时候还来，皇后腹诽。

　　当年因为皇帝年幼登基，为稳固政权才娶了比明康帝大五岁，卫将军施家的女儿。

　　少年正是爱俏，可惜皇后年纪比明康帝大且不说，容貌还并不出众。等明康帝坐稳了江山，皇后年华越逝越不得恩宠。但幸好明康帝感念卫将军的功劳，虽不爱，但也给足了皇后敬。待皇后诞下了太子，皇帝就更不爱往皇后宫里去了。

　　朝廷稳定后，天子自然是不缺美人的，更不缺往后宫里送美人的大臣。这蓉嫔便是太常寺卿的幺女，从小便以美貌闻名京城，两年前进宫后颇得帝宠。

　　“你胆子倒是大，还来打趣朕和皇后。来。”皇帝冲她招招手。

　　蓉嫔娇俏一笑，走近皇帝身旁，手中的金丝玉骨团扇轻点皇帝的衣袖：“陛下，妾是听闻公主殿下来信了，特来听听咱们的殿下又有什么趣事儿的。”

　　没有说是哪个公主，在场的都知道，只有一位公主不用提封号，也不会被人弄错，自然是明康帝亲女都不及的外甥女：晋阳公主陆月来。

　　“你耳报神倒是灵通。”皇帝哈哈笑，“她就是个惹祸精，能有什么趣事儿。”

　　“啊呀，昨日妾在贤妃娘娘的宴席上听到宫外的命妇们说前些日子公主又给陛下举荐了一个人才呢。”蓉嫔是吴人，说话声软语绵柔，让人听了很是舒服。

　　皇帝撇撇嘴：“什么人才，她就爱胡闹，害朕又被朝臣吵的头疼。”

　　皇帝说了是胡闹，结果还是随手给了人一个管勾的职去了司天台，虽说是九品不入流的小官，但也是个官啊，多少读书人想不来的啊。这晋阳公主祸害了人公子，还让皇帝给她收拾烂摊子，这两年来都不知道第几个了。

　　“陛下，晋阳也实在是胡闹。总是让陛下烦忧。”皇后听到此也是皱皱眉，这晋阳公主如今越来越像其母了？未成亲就养了两个面首了，还四处的祸害年轻貌美的小郎君。

　　皇帝听皇后如此说却皱眉看过去：“她小小年纪失了母亲，你当舅母的不好好怜惜教养，成天的围着太子转，太子侍妾有了身孕这种小事也来烦朕，还好说月来的不是。”

　　蓉嫔低头暗笑：真是蠢。陛下的心思都看不清，这晋阳公主哪里是别人能说得不好的，皇帝可以自己说，别人说，那可不行。

　　皇后骤然被皇帝训斥，还是当着蓉嫔的面，脸色一下白了，双眼含泪道：“是臣妾失职没有教养好晋阳。”她倒是想教啊，皇帝让她教了吗，自从两年前回京，天天的不见人，四处玩闹。

　　看着皇后那张越多皱纹的脸，还要作小娘子含泪状，皇帝越发厌烦：“行了。月来就要回来了，公主府里你多派人收拾，不要等她回来又住的不舒适。”

　　月来，月来。真是当月亮的捧着了，不问自己的亲儿子还在外餐风露宿的治水，还怕一个带着人到处逍遥自在的贱种住的不舒适。

　　有个骄奢淫逸的母亲昭和长公主，也有个骄横跋扈的女儿晋阳公主。陆家敢怒不敢言，这个女儿虽不敢不认，但大周谁不在私下议论她到底是陆家的种还是养在府里那些下贱面首的。

　　每次一提及晋阳公主陆月来，皇后心里很是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