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与海》Woohaha

5、第五章 失衡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拍打树叶的声音变得舒缓，风却不退半步，穿过窗间细缝，融进韩藜舒张过度的血管。
　　血管在收缩，血压在回升，湿掉的衬衣贴着肌肤，水蒸发吸热量，韩藜在低温中清醒。

　　“那我们谈谈宋齐瑞的问题吧。”韩藜稍微有点不自然转移话题。
　　“我之前和他谈过几次，他和我解释过，他用手机是在剪辑视频。”
　　“嗯，这次他回家也给我解释了，我给他谈过，他保证过他不会周内使用手机了。”宋映樾盯着韩藜微微泛紫的手背说道。
　　“他之前确实也申请过校内使用手机，但是我拒绝了，学校统一规定不能在校内使用手机，自然不能为了某一位同学破例，那样会影响其他同学。”
　　“我理解，他在校违反规定确实是他的问题，希望韩老师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还有下一次，就直接给他警告处分吧。”宋映樾说。
　　“加一个条件吧，让他下次月考考全班第一，如果没考到，就在全班面前念检讨。”韩藜平时经常和学生开玩笑，但对待这种问题一向是严肃处理。
　　“好，这样也挺好，劳烦韩老师你费心了。”

　　时间临近中午，两人无关紧要的话说了一大堆，从陈南这家咖啡店怎么来的，到宋齐瑞的视频内容，再到宋映樾在M中读书的故事，咖啡都快要见底了。
　　“韩老师要一起去吃午饭吗？”宋映樾将最后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嗷嗷，好啊。”韩藜反应慢了半拍，像是在思考宋映樾为什么会邀请自己，想象中宋映樾应该会说“那我先走了。”
　　人是擅于撒谎的动物，骗别人、骗自己，但是神经细胞很单纯，开心就会释放一种神经递质——多巴胺，还能刺激肾上腺素的释放。简单来说，宋映樾心动了，并且没有瞒住自己，所以想和韩藜再待一会儿。
　　“谁能拒绝温柔体贴的韩藜呢？我这不算不争气！”宋映樾心里想。
　　平静的湖面不会突然卷起巨浪，但是可以掀起阵阵涟漪，韩老师成功让宋映樾同学不平静了。

　　“我来开车吧，不用导航，你也可以休息下。”宋映樾说。
　　“好啊，那辛苦映樾了。”韩藜将车钥匙放在宋映樾手心。
　　宋映樾平稳地将车停在小区停车场，“今天吃私房菜吗？”韩藜不敢将另一个猜想说出。
　　“嗯，宋氏厨房。”宋映樾笑了下说。
　　“那我可以点菜吗？我想要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韩藜也笑得很开心。
　　“那是不可以的哦。”宋映樾轻轻拽了下韩藜的袖子，示意韩藜跟上自己。
　　“好吧。”韩藜夸张地捂住胸口，假装受伤了的样子。
　　“不会让韩老师失望的，放心吧。”宋映樾拍了拍韩藜的肩。
　　将手从韩藜肩上移开时，宋映樾稍微僵硬了一下，似乎是对做了这种肢体接触的一点点懊悔。
　　“有鞋套吗？”韩藜看到干净简洁的客厅，想这真是宋映樾的风格。
　　“不用，换拖鞋吧，舒服一点。”宋映樾递过去一双新拖鞋。
　　“先坐着喝点水吧，电视遥控板在茶几上。”宋映樾把水递给韩藜，才去厨房。
　　开放式厨房，宋映樾隔着餐桌问韩藜“番茄炖牛腩、西兰花炒虾仁、清炒白菜可以吗，没有忌口的吧？”
　　“没有，刚好也是我喜欢的，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吗？”韩藜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望着厨房里的宋映樾说道。
　　“不用，很简单，大概四十分钟就能好。”
　　韩藜看了会儿电视，听着厨房里的声音还是坐不住， “我把这些白菜洗了吧。”
　　“你先把这个掰下来再洗。”宋映樾凑过去给韩藜做了个示范。
　　韩藜的职业病又犯了，别人说话，他要全神贯注地盯着。

　　宋映樾也没有避开，只是在流淌的水声掩饰下灵魂短暂出走，他想到顾城的那首诗，

　　他没有见过阴云
　　他的眼睛永远是晴空的颜色
　　他永远看着我
　　永远，看着
　　绝不会忽然掉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