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未晞》汝是道

6、回首过往 校园绯

　　校园绯闻沸腾了一阵子后逐渐冷淡下去，不过仍有好事者远远看见胡烁还会指点细语一番。胡烁对此一概不屑。
　　学术交流会后，胡烁独坐在来交流学校的咖啡厅，选了靠窗的位置。冬天午后的阳光温暖，隔着玻璃照在身上，温暖柔和。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惬意地享受阳光和咖啡了，这样的天气不禁让她怀念起家乡来。
　　北方的冬天虽然冷，但屋里有暖气，永远那么温暖，就像有姥姥的家。已经一年多没见到姥姥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自己也不敢打电话，就是想打，也没有联系方式。当时金叔为了姥姥的安全，送她去了乡下，又安排胡烁来读书。不过胡烁有相信金叔，一定会照顾好姥姥的。她也只能相信。
　　姥姥是个非常传统的中国女性，忍耐勤劳，勤俭持家，包容且乐观，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知足啊，现在生活可比以前好多了，不求富贵，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姥姥心疼胡烁，不想胡烁过得太辛苦，她知道胡烁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参加工作后更是拼了命，就是想要多挣点儿钱让姥姥过个舒服的晚年。姥姥却说她早就习惯了粗茶淡饭，小屋过活。滨海市的别墅姥姥说太大了没人气，寄回家的钱一分都没花，全存起来了。每次胡烁回家都要念叨一番有多少余额了，已经够了，不要她再往家打，要她自己留着花。
　　胡烁读大学拿了全奖，又申请了贫困助学金。姥姥有金叔照顾，她本可以轻松读书，闲余时间玩乐。但胡烁不想全靠金叔帮持，她有手有脚，有知识也有能力养家。她知道这个世界只有靠自己才最安全，她想让姥姥老有所依。
　　所以一上大学，她便开始尝试各种兼职工作，做了半年家教，然后去新东方教了一年多英语培训，后来看见一家艺术管理公司在招聘经纪人，觉得好玩儿，便去看看。
　　思朗艺术管理公司最初主要承接海外的乐团到中国巡演，中国文化事业发展迅猛，公司发展也很快。后来公司转型涉足内地影视业务，随即签约了一些新人，招聘一些助理经纪人，方便安排每一个艺人的排练和活动。公司老板刘总见胡烁相貌气质出众，思维活跃，本想签她做艺人。奈何胡烁很坚定地只想做助理，同时还要兼顾学业，就算给到了三线女星的约酬也没能说动她。
　　刘总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双眸灵动，是个好苗子。不愿入行，能留在公司也行，来日方长，也许哪天想通了呢。不论怎样，能为公司创造收益就好，正好有两个签约的新人，暂时让她试试。
　　胡烁刚入职，立马开始忙碌起来。从未接触过演艺圈，一开始就像个没头苍蝇一般，左冲右撞，跟两位艺人相处总是磕磕绊绊。艺人一直不怎么搭理她，一直报怨公司没有给他们配备专业的经纪人，都有点儿消极怠工了。刘总也不失时机地劝胡烁转型做艺人，奈何这姑娘主意太大，宁可辛苦也不愿出头，一份兼职工作，加班到凌晨也是常有的事儿。
　　刘总不知是因她外貌姣好还是看这姑娘有股子韧劲儿，忍不住常来指点一下。从摄影到后期制作，两位艺人的海报和宣传短片都是她亲自上手，不多时日，竟然帮两位艺人拿到了一个影视剧的合同，居然还是中影集团的本子，这也是思朗艺术管理公司的第一部签约影视作品。
　　拿合同难，要拍戏就更难了。胡烁常协助两位艺人背剧本，分析人物角色，陪练陪演，还要跟剧组协调拍摄时间拍摄细节，细致到妆容的薄厚，拍摄光线的角度。胡烁对艺人也是半哄骗半恐吓，只希望能拍出两位艺人最帅的样子。
　　拿到剧本，胡烁比演员还上心。对于剧中故事背景、人物分析、动作分解都手到擒来，引得导演好多次想纳为副手。胡烁却只一心专注于两位艺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引得同剧组其他演员羡慕又嫉妒。
　　胡烁的目光从未从两个人身上移开，认真观察他俩的神态动作，卡壳的时候会拜托导演暂停，赶紧去帮他们分析，调整。拍摄过程意想不到的顺利，两个月便通过了磨合期。两位艺人渐渐喜欢甚至是依赖胡烁，三个人成了最要好的朋友。有时候在外地拍摄，剧组不承担经纪人的住宿，为了让胡烁睡得好点，两位男艺人常常挤一个房间，结果被娱记拍到，还闹出了同性恋传闻，气得刘总简直要把胡烁给生吞活剥了。
　　公司有些员工一直煽风点火，还发表红颜祸水之类的酸话，几位高层也因这件事对胡烁颇有异议，关于一个兼职人员的去留问题硬是了开了几次高层会议。两位艺人只能罢演相逼，公司这才作罢，后来花了非常大的代价才平息绯闻。
　　刘总深知内情，可也不得不考虑社会影响，舍不得批评胡烁但也一再警告，做经纪人最忌讳的就是跟艺人走得太近，尤其是异性经纪人，命令胡烁不许跟去拍摄现场，一切工作通讯联系，再说还得读书呢。是啊，胡烁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阵子没去学校了，再这么下去，估计会因为缺勤挂科吧。
　　临近考试周，胡烁虽然不舍得两位好友，但也不得违反公司规定，乖乖回了学校。她落下不少课程，只能加班熬夜在图书馆学习，每天不到凌晨两三点都不回宿舍睡觉。她是个出名的拼命三郎，从小就是。倒并非是她有多争强好胜，而是她从小就知道，唯有拼尽全力，才有可能看得见第二天的太阳。
　　这天晚上刚过12点，学校教室的灯自动关闭。一如往常，胡烁收拾起课本，准备去图书馆。学校图书馆24小时开门，并给每张桌子安装了台灯。每到考试周，这里灯火通明。
　　胡烁走出教室，月光清冷明亮，一轮圆月挂在正南。趁着换场，她照旧到湖边去逛一圈，然后回图书馆。
　　站在湖边深深的呼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瞬间觉得神清气爽。午夜月亮正南偏西，快到生日了吧。每天加班学习，都忘记是周几了。赶忙掏出手机，还真是巧，刚过12点，农历八月十九，正是自己的生日呢。她盘算着，下午考完试，买点儿好吃的回家去，姥姥一准儿等着了。
　　正琢磨着买什么好吃的，湖那边草丛似有动静。她突然警觉起来，月光明亮，周围没什么遮挡，只有湖边芦苇丛有半人多高，可作临时掩体。她钻进丛中躲起来。大概过了两分钟，不远处的草丛一阵细簌，然后一个人站了起来。目测应该是个男的，身高一米八多，偏瘦，紧接着又出来一个，不到一米八，相同偏瘦身形。“怎么不见了，刚刚还在这儿呢，人呢？我没看错呀”，高个子忍不住先嚷嚷起来。“你低点儿声，都被听见了”，另一个人有点儿气恼。胡烁一听，这不是许冰和韩星嘛，他俩早就惦记自己的生日，听意思是想来个surprise。既然落我手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胡烁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摸到一颗石子，丢到桥上去，噔楞一声。两位艺人虽没看见人，但是反应非常迅速，赶忙钻进芦苇丛里。胡烁早就绕到他俩后面去了，然后从背后悄悄靠近。
　　“别动，”胡烁故意放粗嗓音，用手指顶了一下许冰的后脑勺，立刻移开，“不要动不要喊，不要转身，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许冰一脸嬉笑，这场景拍戏的时候见多了。
　　对面韩星抬起头看了一眼，胡烁赶紧使眼色。韩星立刻心领神会，赶紧举起手低下头，一动不动。
　　许冰以为只是学校管理员发现了他们，在开玩笑罢了。看到韩星的举动，心里紧张起来，不会是被盯上了吧，才刚接到戏，还没收视率呢，难道连十八线演员都绑吗？
　　“举起手来”，胡烁威胁道。
　　许冰颤颤巍巍地抬起胳膊，右手还拎着个蛋糕盒。他努力回想着拍戏时候胡烁教他的分析方法。根据声音判断，只有一个人，韩星不敢动，估计有枪，不宜直接反抗，要想办法转身，才好进一步采取措施。“我们就是路过，你要什么，我这儿有钱包，在这边裤兜里，你要就拿去，我上衣兜里还有手机，都都都都都给你。。。。。。”
　　许冰说话都结巴起来，把韩星逗得扑哧笑出声来，胡烁也忍不住了。许冰一听这笑声，才知道自己被这个丫头给耍了，突然就来了脾气，腾地一下站起来，把蛋糕递给韩星就往外走。韩星见他恼了，赶紧上去拉住，但还是笑得说不出话来。许冰更生气了，甩开韩星的手，朝学校大门方向走去。
　　胡烁赶紧跑过去，跳到前面拦住去路，拉住他的胳膊陪笑道，“好啦，我的许冰哥哥，我错啦，以后这个世界上就只许你逗我，我再也不闹你了，好不好呀？”然后使劲地眨巴她那双大眼睛。
　　许冰真是拿她没办法，遇到个这么难搞的家伙，对她就没脾气。可是心里的气还没消，嘟着嘴囔囔道，“人家好心过来给你庆生，你却捉弄我，你的良心被天狗吃了吗？”
　　“我的心不早在你肚子里了嘛，你扒拉开看看”，胡烁一边笑一边挠起许冰痒痒来，眼睛笑得弯成两道弧。
　　许冰最怕人挠他痒，也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一弯腰，头直直撞到胡烁的脸上，把胡烁撞得直喊疼，他赶紧捧起胡烁的脸查看有没撞伤。一张脸还没他的巴掌大，水汪汪的眼睛显得出奇的亮。胡烁被一双大手突然捧住，两只手本能地搭在许冰的手腕上。
　　遇到胡烁的目光，许冰心里突然一阵乱跳，紧张地胳膊都出汗了。
　　脸不会红吧，今天月光这么亮，被她看见了吗？我这是怎么了？许冰暗自思量着，眼神突然游移，紧张得咽了一下口水。胡烁察觉到了，她赶忙从许冰手里挣脱，转身朝韩星走去，问他们躲了多久。
　　韩星看着他俩打闹，心里突然有点儿发酸。这俩人一个闹一个笑，唯独自己像个局外人一般，竟显得有些落寞。但今天是胡烁的生日，不好有所表现，赶紧走过来， “不知道吧，我们掐指一算，你今天这个时候要经过这里，本来是想吓你一跳，结果你把我俩KO了”。
　　“才不是，是你俩把我KO了，你俩总是一起恶搞我”，许冰的气还没消。每次都被俩人联合起来欺负，心里委屈。但是今天胡烁的生日，算了，不跟她计较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徐冰然后突然从后面捂住胡烁的眼睛，催促韩星赶紧点蜡烛，叫胡烁许愿，还要求她必须大声说出来。
　　胡烁没办法，也挣脱不开，虽然心里想着“谁许愿大声喊呢”，可是嘴上还是大喊：希望两位的作品能大获好评。韩星趁机拿出手机，抓拍了一张，烛光闪烁，被捂着眼睛的胡烁笑容灿烂。
　　本想请两位好友到家里陪姥姥一起吃饭，结果剧组打电话来，说导演要更改后面的剧本，给两人加戏，催促二人赶紧回去。中午三人一起吃过午饭便就此分别。
　　影视剧一播出，公司火力全开，将艺人推上热搜，他们的戏约如纸片般飞来。胡烁已经没法儿兼顾工作和学习，公司高层从香港请了专业的经纪人来负责两位新星的日常事务。再后来胡烁被调去做老板的兼职助理，主要负责冬夏假期的海外演出团体巡演。
　　两年合约，韩星和许冰合拍了四部戏，又各自接了两部戏，还出了音乐专辑，接拍了无数广告。影视剧部部火爆，唱片也大卖，公司赚的盆满钵满。期满后，虽然公司极力挽留，二人都没再续约，各自单飞发展去了。这几年二人戏路越发地广，演技也更精进，新唱片不断发行，韩星还涉猎舞台剧的创作和表演，两人演艺事业不断攀升，难分伯仲，被誉为国民男神。
　　往事总是历历在目，每每想起，有开心有难过，更多的是不舍。明明很关心，却不敢再有僭越之举，生怕会对对方产生负面影响。韩星好像已经有女朋友，许冰却一直没有花边。
　　虽然小三绯闻潮暂退，但胡烁有强烈直觉，新的情况已经在路上。学校这边的事得尽快跟许冰知会一声，首先要应付一下好奇心极强的曹能静，只期望鬼机灵可万千别再有什么新发现。想必许冰看在过往的交情上，是会帮自己圆这个慌的吧。
　　拨通许冰的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听，胡烁有点失落。
　　过了十来分钟，有电话进来，胡烁看了一眼号码，是许冰的。重要的号码胡烁从来不标备注，不存进电话簿，而是都记在心里。她接起电话，另一头问了一句：哪位？
　　再次听到熟悉又有磁性的声音，胡烁心里一阵开心。她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嗯了一下。
　　对面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是胡烁吗？”
　　“嗯，是我。”
　　“真的是你呀”，许冰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你个死丫头，这两年跑哪儿去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做你的集团阔太连朋友都不认了是吧？你这谱儿摆得可是够大的呀，”许冰语气里听不出是生气还是故意在闹腾，只是像以前一样，冲着胡烁就劈里啪啦来一通，“你还想得起我来呀，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把我，把 ，把，把我们都忘了呢”，意识到自己表述不太准确的时候，许冰还是会打磕巴。
　　电话突然挂断了。
　　许冰一脸茫然，急忙又打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什么情况？耍我呢？许冰心里一阵生气。可转念一想，她怎么突然来电话，还没说话又挂断，挂断还关机，不会是有什么危险吧？他疯狂脑补出一系列不好的场景，豪门阔太被绑架，企业元老恶意打压，豪门媳妇难做被欺负，不觉心里又着急起来。
　　胡烁这边也是一个机灵，大意了，不该用手机打，太容易暴漏了。虽然许冰的手机应该不会被监听，但是万中还有个一呢，实在太大意了。然后她在咖啡厅翻起一本书，略略看了一下，便走到前台借用了座机，拨通后清咳两声。这是她和两位艺人当初的暗号，意思是周围有人，不便多说，然后她急忙留下线索，“我最近看了一本书，觉得还不错，《群氓之族》—群体认同与政治变迁。美国作家哈罗德伊罗生著，邓伯宸译。白色封皮，黑色字体，封面上半页是蓝色字母。你一直往下看就好，周四下午这边两点咖啡厅见，咱们一起探讨。”说完，胡烁没等对方说话，就急忙挂断了。
　　许冰一字不落地记下了胡烁的话，赶紧让助理去买书。
　　助理跑遍了北京几乎所有的书店，买了各种不同版本的《群氓之族》，还真有这么一本，封面跟电话里描述地一模一样。许冰一个人闷在家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天，毫无头绪。这家伙，还这么贪玩，好几年不联系，打个电话又搞密码游戏。真是拿她没办法。
　　以前胡烁就喜欢玩密码，有段时间许冰肠胃不适，拍戏又紧张，公司又不让胡烁跟组，她就经常用密码暗传消息，偷偷约好时间地点给许冰送吃送喝。以现有的字码信息推测，肯定不是维吉尼亚和希尔这些数学公式运算，幸好不是，许冰的数学最差了，每次都解不出来。也不是莫斯密码。
　　美国作家，题目和封皮都是英文字母，难道是篱笆式字母位移？许冰试了以前常用的两排和三排式，什么都没看出来。
　　也没有什么参照物，肯定也不是密码锁，难道是英文字母和汉语拼音替代？他整整划拉了一地草稿纸，毫无头绪。
　　门铃响了一声，许冰吓得把书掉在地上。透过门口的监控视屏看见是助理便开了门。许冰叫他吃过晚饭来一趟，帮忙订机票，可是还未解出密码，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助理看见这散乱了一地的草稿纸，以为许冰在学习英语，不禁连连称赞，“如此好学，果然是实力派，对自己要求就是高”。
　　许冰也不回应，他的脑子被密码紧紧缠绕，混乱到不能思考。被问到晚上吃了什么，他才突然觉得好饿，早就过了饭点儿。他递给助理一瓶水，自己进厨房煮吃的去了。许冰习惯自己做饭，吃不惯别人做的饭菜。以前胡烁总说外卖不健康，做饭大多时候只用黑胡椒和海盐。不过偶尔也会在许冰的强烈要求下，煮顿羊肉火锅或者炒个麻小。许冰不禁笑了一下，以前总是抱怨味道太淡不爱吃，可现在他却一直这么吃。
　　助理早习惯了如此，也不管他，自己在客厅，随意翻着许冰的草稿，本想顺带学两个英语单词，可根本就是杂乱无章，只能默默感慨大明星的世界并非常人所能理解。看到那本急匆匆叫他去买的书，心里暗自忖度：现在的明星着实不易，想要演好一个角色，必须要做很多功课，尤其是许冰，常常为了琢磨一个角色就跑去体验生活。有次电影主题是赛车，这家伙真的就去赛车场，苦练了一个多月，硬是跑废两台赛车。虽说有钱就是任性，车报废就报废了吧，可这家伙连命都不要，练习的时候就好像自己真的在比赛，全速前进。有一次场地沙石路段突然出现一块石头，当时只有徐冰一个人在车上练习，他虽然及时反应，但右后轮碾石而过，车子侧滑倾翻，连续翻滚好几周才停下。站在场外的助理当场被吓晕了过去。好在许冰及时从着火的车里爬出来，只有小腿被划伤，缝了几针。没几天他又去练车。现在也不知道犯什么魔怔，一门心思看起社会心理学来了，可别是当明星红得太厉害，心理压力太大吧。不过只要不去赛车，做什么都行。
　　“看出点儿什么来没”？许冰端着三文鱼生菜沙拉走过来，正好看到助理在看这本书。
　　“这。。。。。。”，被徐冰一问，助理也不知道能回点儿什么。
　　“就看封皮，你看到了什么？”许冰问道。
　　“封皮啊，题目，英文：Idols of the tribe, group identity and political change.哎，这个idols是不是就是现在大家叫的“爱豆”的意思呀？”助理好奇地问。
　　许冰想了想，示意助理继续。
　　“作者英文名：Harold R.Isaacs.再往下，是中文书名吧，《群氓之族，群体认同与政治变迁》。这名字起得，这么长一串儿，真不好记。”看见徐冰冷冷地瞪着他，赶忙接着往下读：“作家的中文名字是-哈罗德伊罗生，邓伯宸译。这个字是读“chen”吗？”助理抬起眼皮瞅了一眼，看许冰没有任何反应，于是继续喃喃道：“再往下面嘛，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学校的英文名称是。。。。。。”
　　“等等，你给我？”许冰好像发现了点儿什么，他一把拿过书，盯着下面的一行小字，回忆着胡烁说的每一句话。对啊，这么简单，是自己搞复杂了。他一把抱住助理就要亲。吓得助理赶紧躲开，还一脸嫌弃，“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别霍霍我啊。”
　　许冰压根儿没在意助理说了啥，赶紧招呼助理帮忙订票。去桂林，周四，上午的，如果没有就把周三的通告推一下，定周三下午的机票，再帮我订两天的酒店，在广西师范大学附近。”说罢，乐呵呵地去吃饭去了。
　　助理赶紧打开电脑，查找一番，正好周四早上有一趟，九点五十起飞，两点到。许冰只问还有没有更早的。
　　“有是有，太早了点吧，六点四十起飞，十点到，你能起来吗？哎，我们最近在桂林有通告吗？我怎么不记得？”助理有点儿担心，弱弱地问了一句。虽然知道就算是自己真的忘记通告，许冰也不会怪他，不过还是为自己的失职而感到一阵羞愧。
　　许冰看出助理的窘迫，忙说“不是通告，我就是想去玩儿两天，散散心，最近正好有时间，你也正好休息两天，不用陪我，我自己去就行了。”说罢，端起盘子去了厨房。
　　“等下等下，别订呢，”许冰一惊一乍地又大喊起来，手也没擦，湿淋淋地跑出来，“还没订吧？”他问助理。
　　“还没付款，怎么了？计划有变？”助理盯着他问。
　　“等下，给我两分钟。”差点儿忘了，密码游戏的老规矩，约定的日期推后两天，时间提前两点，这么算的话就是周六中午12点。
　　“周五晚上的慈善晚会，也取消吧？”助理看许冰如此有兴致休假，恨不得马上执行。要知道他可是圈儿里出了名的工作狂，这么多年第一次主动提出休假，别说是活动，就是大剧拍摄也得叫停。
　　“差点儿忘了，周五的活动还是挺重要的，订周六最早的航班吧。周六以后的通告辛苦你协调一下，大概休假一周时间。我去桂林的事儿谁也别说，正好你也回家看看，这几年辛苦你了，我不休息你也没休过假。”许冰还是留了些心思在工作上的，周五的活动可是圈儿里最重要的盛会，缺席的话不仅会得罪主办方，到场的很多著名导演和制片人也早就打过招呼，不去的话怕也不合适，不然他巴不得立刻就出发。
　　他又想起跟胡烁通话的情景，座机通话，密码传信，约在学校见。她不应该是在紫气集团吗？出差去桂林？还是胡烁出什么事儿了？一种不详的预感袭来，吓得许冰赶紧摇头，不敢多想。多思无益，只求老天保佑她万事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