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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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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年龄在十四周岁以下的孩子,我拿出来百分之一万的耐心,生怕遇到魔童转世不高兴就操着斧头把我砍死了,然后大声哭说他是未成年不是故意的。
“你好,我是人类。”
为了不惊吓到他,我隔着几米的距离自我介绍道,“是一名正在拍摄电影的导演,你可以叫我人类,或者导演。”
他皱起眉:“导演?”
“电影导演......可以说一种戏剧的编排者。”
诶,这些词汇没有被屏蔽或者更改,难道说其实这个世界是存在电影这个概念的?
我绞尽脑汁,恨不得掏出手机查一下,结果一摸裤子口袋发现手机不见了,再往下一看,好像连穿搭都变成了破破烂烂的野人风。
衣服倒是无所谓,但没有手机。
我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觉得自己要活不下去了。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这个世界没有手机的存在?那我追更的漫画动画,唠嗑的群聊,消遣的贪吃蛇岂不是都没有了......
我就地取材拿起一根小树枝,席地而蹲在泥土上作画。
“你在干什么?”
“我在画圈圈。”
在十个圈圈里写下“诅咒没收我手机的人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喝奶茶全是纸吸管、超市购物不加钱没有塑料袋”之后,我满意地站起身,再次与这个小萝卜头对视。
面前的小孩依旧扬起头,眉头拧的像能夹死好几只苍蝇,让我不禁感慨他小小年纪还真是少年老成。在我站起身后,他瞥了两眼天上悬挂的太阳,然后视线转到了我落下的影子上。
从对话开始举了快好几分钟了,手上的斧头指向的落点一直没有变过,也不知道他手酸不酸麻不麻。
我正想友好地向他表示,就是只要我不想死,别说是斧头,他就算是那激光炮也无法完全轰死我,来促使他放下时,他倏然开口,语气依旧警惕:“你来我们家有什么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呢?我是降落在这里了而已。
为了显得我的出现没那么科幻,我说:“我是来寻找有潜力的动作演员以及拍摄场地的。”
这小孩大概不理解我说的话语,但他也不在意,甚至格外不耐烦地挥挥另一只空的手,和我说:“这里没有,你赶紧离开吧。”
离开时没有问题的,问题是离开后我去哪里呢?
我盯着他思考着。
太阳过几个小时就要落山了,现在探地图也不太科学,要不找个地方扎篝火堆作为复活点吧......现实荒野之息的第一步可能要从使用工具砍柴生火开始了。
“可以把斧头借给我吗?”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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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目前大脑空空,沟通能力全靠磕头的抱大腿的我,与这位小孩的交涉失败了。
他先是发出不耐的感叹词后严词拒绝我,在我准备趴下抱他大腿的那一刻又挥舞起手上的斧头追着我驱赶,看上去大有我不离开就一刀劈死我的想法。在我瑟瑟发抖往外跑时,他冷笑着勒令我不得靠近屋子为中心的五百米以内,否则以后见一次他砍我一次。
太恐怖了,他比我之前在夜兔工业高中遇到了一言不合就开打的眯眯眼小孩还恐怖,至少人家是赤手空拳,而不是随意挥舞尖锐物品。不过奇妙的是,面对眯眯眼小孩我感受到了杀意,但面对斧头小孩我似乎没有感受到。
夕阳已然西下,周围的视线有些昏暗不清了。
我正在忧郁地拿着随手捡到的树枝钻起木芯。
看来今天得在野外凑活一晚了......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发配到这个世界来,虽然这座山风景不错,但我逛了一圈也实在没什么记忆点,并且太过荒无人烟了,除了木屋里的叛逆小孩,我目前一个人都没有遇到啊。
“你好......”
可能是我对哆啦美的怨念到了巅峰,我身后突然冒出了一道怯生生的声音:“请问你在生火吗?我这儿有火打石。”
一只布满老茧的小手从后方伸了过来,正中心是两块形状不均,应该是被使用多次的燧石。
“谢谢你!”
我大声道谢。只是聚精会神与火种斗争太久了后蹲得有些腿麻了,不太能活动,不然肯定给他鞠躬磕头一下。
“不用谢......”
我的余光瞥见了一捆几乎压住人的柴火,身后传来的声音也很稚嫩,像是个小孩,缓缓慢慢的语气里藏着少许的困惑。
“不过你是谁?我好像没有在这座山里见过你,是和天音夫人一起来的吗?”
天音夫人是谁?
火石已经点燃的手上收集的树枝堆后,我搜索了一下认识的人里没发现有这个名字,于是干脆只回答第一个问题,也是人类最根源的问题。
“我是人类。”
他似乎更困惑了:“可、我们都是人吧。”
“是啊。”
我说,“但比起被赋予的代号,我更喜欢本质的称呼。”
人类社会里总是喜欢用姓名来区别个体。然而最根本的事物定义里,猫是猫,狗是狗,人类就是人类。
“好的,人类桑。”
这位男孩多少有些自来熟的属性,他竟然完全没有质疑我的说法,飞快地接受了,“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
“我是时透无一郎。”
小男孩毫不设防地介绍起自己,“我和哥哥住在山腰处,如果没地方过夜的话,可以来我们家。”
哇,真是个善良热情的小孩啊,比之前遇见的那一个好多了。
为了不辜负他的热情,我立刻点头,想说好啊好啊。
“我确实没地方......诶?”
趁着摇曳的火光逐渐燃起,我揉揉眼睛,定睛一看。
深绿渐变的头发,白皙瘦小的身躯,这位热情的男孩好似和之前赶我走的那小孩样貌相似,然而面对我,他的神情更加平和与胆怯。
“你的哥哥和你长得一样吗?”
他不好意思地笑,有些羞怯:“嗯嗯,我们长得很像。”
“那可能我不能去你家玩了。”
我忧伤地叹气,“我刚被你哥哥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