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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这人讲究礼尚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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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他父亲本就不姓萧。
本来嘛,无人挑明这层窗户纸,贺章会顺其自然下去。
他需要考虑到的,不只是自己一个人。
而是别蒋、萧若、还有一期追随他的老二、老三等人。
都是枪林弹雨中一起交过命的兄弟,如今身陷派系纷争,众人自然都将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贺章不会一时兴起,就将自己手上十几条性命都交付于不熟的人手上。
而游言这边…
连芳显然不愿与人交流,秦瞻么…
让他同贺章合作,那不就是让不带佩刀的土方和迫击炮在手的冲田共处一室?
按秦瞻那欠揍的性格来说,若是他不喜谁,定是话中带刺,句句不中听。
显然他是不喜欢贺章的。
可偏生,秦瞻就是喜欢追着游言死缠烂打,像颗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偏生两个嘴上从不认怂的人,遇上对方后,就像是同多年未见的好友再次相逢。
两人若是一心对外,就是两把锋利的剑同使。
一剑明砍,另一剑暗击要害。
而此刻,贺章就正受其苦。
多年来在人情场上耳濡目染,掌握的权术手段,在这两个愣头青前全然失去了效用。
贺章苦笑道,“正式训练中,我会作为你们每一场次的主教官。”
“做事顺利,上面儿的报告我来扛。”
“出现问题,我来收尾。”
这份保证,可谓是给游言等人一份保险。
在合作中已然成为小组队长的游言却依旧不满意,“怎么收尾?作何保证?若是你食言,我们岂不就是翁中——”
剩下的字已经是模糊不清。
秦瞻再次眼疾手快,适时捂住了游言的嘴,小声在他耳边道,“没必要小游游,这后面的词儿真不必说。”
连芳也在游言身边,默不作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身居其位,自然要谋其事。游言并不是发了圣母心,才故意刁难贺章。
他的情景同贺章其实十分相似。两人身为一队之首,受大家伙儿的尊重,也得担得起那一声“老大”。
男孩儿们心中的古惑仔梦是不会熄灭的。
江湖气也因此永不褪却。
别蒋却看不下去了,“老大说过的话,从未食言过。”他漆黑的双眼此刻亮闪闪的,“无论是敌人还是队友,老大做出了承诺,就一定会执行。”
这是贺章身为首领的自觉。
别蒋神情真挚,掷地有声。在场众人无一不从他眼中看出那份尊敬。
而贺章本人只是坐在位上,并未多做辩解。
倒不是他贺章有着清者自清的高尚品德,而是此刻,他不用多做解释。
偏是旁人的证词,此刻才最容易让人信服。
“我今儿倒是真见识到什么叫,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呢。”
游言说话总是一针见血又不留情面。
被“卖了”的别蒋脸色何止是不好看,下一秒仿佛就要冲上去和游言血拼。
就在他蓄势待发之时,贺章终于站起来,从上衣贴身口袋中拿出一条泛着水蓝色光芒的东西,“这耳钉叫刹那,可以跨过所有小世界和我直接进行对话,同时屏蔽掉别人的监控信号,时间不限。”
“此外,还具有疗养恢复伤口的功效。”
说到这里,秦瞻眼中似是有些感伤地看着手上的耳钉,“最后,若我食言,你可以按下耳钉上的秘纹。”他径直走到游言身前,“我会当场暴毙。”
游言心头一颤,这份承诺他受得起吗?
他抬眼看着身前之人,这一次,总算是真切地看清楚了贺章这人。
贺章换下那身教官服后,身上的戾气褪去大半。不过,就算是西装外套,也约莫看得其下的肌体,在健身房或是战场上流过的汗水。
他生得俊朗,鼻梁高挺,双目含情。哪怕是直盯着身前之人,也给人一种看着心上之人的深情感。
游言眯起了眼,将目光落在贺章抿着的薄唇上,“我这人讲究礼尚往来。”说着他从袖口中拿出一只耳钉,纯黑的外漆宛如晚星深沉,“这耳钉我珍藏许久,十分实用,能开锁,能录音。”
“除此外,最大的优势就是贵。”
游言眼神真诚,表情老实。
投诚之意堪比李莲英遇上了慈禧。
连芳在身后悄悄靠近秦瞻,满脸疑惑,“我在黑市上扫荡时见过这耳钉,这不是批发的吗?”
敢情礼尚往来在游言这儿是这么个意思?他还的礼是自己的脸皮吗?
秦瞻是知道游言的貔貅属性的,但这种谈判场合能做出这种流氓事儿的人,寥寥无几。
偏是这样一个浑身书生气,干净的像是高中学生的游言说出了这种话。
贺章怎么可能被这点儿手段羞辱了,他一手放在游言椅背上,将其圈在怀中,另一手从裤兜中拿出一个透明袋。
其中装着的,正是他在惩戒所内从游言身上取下的那颗耳钉。
两人的手并排列着,掌心的耳钉一模一样。
连芳左想右想,觉得游言的做法有失妥当,于是挪到游言身后,稍稍拉了拉他的外套。
游言自然感受到自家队友的焦虑,他把左手背到身后,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重新调匀呼吸,语气中透露出惊讶的意味,“呀,这份独一无二的耳钉居然有另一只。”
明明他的耳朵上就有第三只。
“游言。”贺章的声音中听不出怒意,“批发货我还是认得出来的。”
“那,再加上这个呢?”游言一边说着,一边将左手手腕上套着的银环取下。
这算不上贵重,也没有科技含量在里面。
就是普普通通一个手镯,长得都甚为简朴,连大繁至简都算不上。
只是游言母亲带着他去购物时,他一眼相中的东西。
他也管不得这手环是男款或是女款。
喜欢就够了,买个东西哪儿需要那么多理由。
“这是什么?”贺章将耳钉放在游言手中后,拎起了手镯,仔细端详着。
游言不做声,只是盯着贺章看。
大约是感受到游言的目光,贺章也低头回看着游言。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贺章终于把手镯放入上衣口袋中,“那就这样定了。”
秦瞻暗中舒了一口气儿,感慨游言骗人还是有一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