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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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钟显示23:47，论文最后一行公式正在吞噬我的耐心。手机突然震动，我开心的打开你的短信，你让我看窗外，有惊喜。
我小跑到阳台，拉开窗帘，以为你会在楼下望着我。深秋的寒意顺着窗缝攀爬，指尖触到窗帘的瞬间，某种尖锐的预感突然刺穿心脏。
倒悬在十三楼外的你正朝我微笑，黑色风衣被气流掀起如同折翼的鸦群。
下意识的动作让我伸出了手，那一瞬间我的心脏仿佛停止了。
指尖相触的刹那，整个世界开始失重下坠。你胸前的银质怀表折射着奇异冷光，表盘里分明嵌着昨天在游乐园拍的拍立得。无数记忆碎片突然在视网膜上显影，像被狂风掀开的书页哗啦啦翻动。
你领口的血迹在风中绽放成红山茶，这抹红色突然撕开记忆的封印。
……
那是个暴雨滂沱的周三，我正在厨房和焦糊的糖醋排骨搏斗。防盗门突然传来三短两长的叩击声，像是某种摩斯密码。透过猫眼，我看见湿透的白衬衫贴在青年结实的脊背上，暗红血迹在雨水中晕染成诡异的花。
"小姐，您点的侦探外卖到了。"他转身时，发梢滴落的水珠折射着玄关暖光，"顺便说，糖色应该用冰糖炒。"
后来我才知道，这位自诩"民间问题解决专家"的不速之客，竟真能在我被变态骚扰的第三十七天，仅凭垃圾桶里碎成雪片的快递单就锁定了嫌疑人。当他拎着那人的认罪书登门时，还顺手修好了我卡死的笔记本电脑。
我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想给他一些报酬，"报酬就算了。"他把玩着我茶几上的魔方，三阶立方体在他指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不过能续杯吗？"他晃了晃见底的马克杯，杯沿还沾着焦糖色的奶沫。
自此他总在晨雾未散时叩响门扉，有时带着新鲜擦伤的颧骨，有时抱着沾露的白玫瑰。我的书架渐渐摆满他送的绝版推理小说，每本扉页都画着滑稽笑脸，像是某种隐秘的签到记录。
某个梅雨季的深夜，他裹挟着硝烟味突然出现，湿透的绷带在瓷砖上拖出血痕。"借浴室用用。"没等我应答，磨砂玻璃已映出模糊的剪影。我盯着洗手台上染血的袖扣，孔雀石表面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
氤氲水汽漫出浴室时，我正在厨房热牛奶。他突然顶着毛巾探头："好香，是给我的慰问品吗？"未擦干的水珠顺着喉结滚进领口，我慌忙转身关火，陶瓷锅磕碰出清脆的响。
"喂。"温热气息突然笼罩后背，他隔着料理台将我圈在双臂之间，"你做饭这么好吃，不如当我女朋友吧？"
玻璃壶里的牛奶仍在咕嘟冒泡，水蒸气在我们之间织出细密的网。我盯着他映在金属油烟机上的扭曲倒影："现在流行用菜香求婚？"
"我在三小时前排除了三个监听器。"他伸手关掉躁动的炉火，寂静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刚刚洗澡时想通了，比起用玫瑰和钻石，果然还是糖醋排骨更适合当定情信物。"
我握紧流理台边缘的手指开始发麻。这个总是满嘴跑火车的人，此刻眼瞳却清澈得像暴雨洗过的夜空。当他用包扎着纱布的手捧起我冰凉的指尖，创可贴粗糙的触感突然变得真实可感。
"就当是委托试用期？"他低头时发梢扫过我鼻尖，混着雪松香波和铁锈味的复杂气息，"三个月内不满意随时退货。"
或许是被暖气熏昏了头，又或许是残留的硝烟令人产生吊桥效应，等我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点头接过他沾血的玫瑰。他欢呼着转圈撞翻调料架时，我瞥见他后颈尚未擦干的泡沫，在月光下泛着荒诞的彩色光晕。
次日清晨，我发现笔记本键盘上的便签画着戴厨师帽的侦探，对话框里歪歪扭扭写着："今日心动证物：焦糖布丁（虽然有点糊）"。
病床上的你裹着层层纱布，却仍能精准找到我藏起来的香烟。"这是木乃伊限定皮肤。"
我削苹果的手突然颤抖，银质水果刀在指间打滑。我盯着你被纱布缠绕的脖颈，那里新渗出的血渍像雪地红梅般刺目。喉间突然涌上的酸涩让我仓皇低头，发丝垂落遮掩住发红的眼眶——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在急诊室见到你 。
"只是擦伤。"你伸手想抚平我蹙紧的眉峰，却在半空僵住。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正死死攥着病床护栏，指节因过度用力泛着青白，仿佛抓住的是悬崖边摇摇欲坠的绳索。
我提出帮你买水果的借口想出去透透气，手机突然震动，是你发来的简讯：
「糖醋排骨凉了会腥」
再次回到病房隔着玻璃看你熟睡的模样，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我鬼使神差地贴上你微凉的手背，那些刻意回避的瞬间突然在视网膜上显影——你替我挡开醉汉时绽裂的袖口，整理书架被旧书划破的指尖，还有此刻缠绕全身的绷带。原来爱意早如藤蔓攀附伤口生长，而恐惧正随着每一次心跳将根系扎得更深。
……
几天之后你也差不多痊愈了，也恢复了忙碌的侦探工作，但是每天的电话和视频却不会少。有时候我会放空，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无声都离去，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更希望有一天你可以亲自告诉我。
我的生日前一天，你说会在当天给我准备一个惊喜。
如果一个人下午三点约了你，那你上午就会开始期待。
我也一样，从睡觉前就有一些期待，但多了一种复杂的，我自己也说不上来情绪。
听到了提示音时，我翻开聊天页面，他让我往窗外看，我便和头朝下的他四目相对。
...
时间回过来了，我也突然回过神来，望着我伸出的手和即将坠落的他，那一刻我濒临死亡。无数数据流从你身体里逃逸，化作漫天闪烁的字节雨。我徒劳地抓取那些渐暗的光点，直到掌心只剩最后的耳语："记得按时吃饭啊..."
晨光刺破窗帘时，床头电子钟显示02:17。冰箱里冷掉的糖醋排骨凝着琥珀色油花，窗台上躺着枚樱花书签，墨迹新鲜得像未干的眼泪：
【遇见你是我接过最完美的委托】。
我喘着气从梦中惊醒，指尖在手机屏幕划出焦灼的轨迹，那个本该刻在DNA里的名字却如流沙般从记忆裂缝流逝。突然发现，他从未说过"再见"——在梦的叙事法则里，告别是打破第四面墙的禁忌。此刻飘窗上落着半片蓝楹花瓣，与梦中他别在我发间的残瓣惊人相似，但现实中的蓝楹树早在三年前就枯死了。或许在某个量子缝隙里，真有个侦探社正接听着宇宙尽头的来电。
他最后的拥抱穿过我的身体，带起一阵带着雪松香气的风，那是梦里他外套的味道。
现在每当我抬头看云，无名指总会恰好落下一片花瓣。便利店监控偶尔闪过风衣残影，但定格的画面永远空白——就像某些无法被三次元收容的温柔，永远飘荡在数据海的褶皱里。
昨夜暴雨时，我似乎又听见三短两长的叩门声。打开门，只有潮湿的穿堂风掠过玄关，那枚孔雀石袖扣静静躺在脚踏垫上，表面符文在雷光中闪烁：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