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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天使与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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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竤廷疾步上去扶住婉儿瘦弱的身躯,她煞白的小脸瞬间贴进他臂弯,拼命强撑挺直蜷缩的身体,吃力开口:“你们……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忘了东西!”他深邃如墨的眼像寒夜的星辰直直望着她。
纪允凯随步而上,“婉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喊李医生给你看看吧!”
李医生是医务室一个技艺精湛的年轻男医生,婉儿一听,即刻挣出他的怀喝止:“不用!”
要她找一个男校医看痛经?这辈子还能有比这更尴尬狼狈的事吗?
“你脸色很差!”杜竤廷眉目深沉,注意到她护着小腹的手。
婉儿乌密的睫毛上扬,即便如今腹痛如绞也要拼命挤出笑容死撑:“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休息什么呀,找个医生看看总没错的!”纪允凯伸过胳膊就来拉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倒也熟识并不忌讳。
这下她急了,百口莫辩,面染羞赧,贝齿深深陷入樱唇,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汗!像个任性耍赖的孩子只是僵着不动。该死的,这些男生生物课都没好好上吗?还要她怎么提示?
“怎么了?你怕看医生?”纪允凯转身,漂亮的深瞳柔和下来,像哄小孩子。因为纪念从小讳疾忌医,闻到消毒水味都要抓狂,后来为了逃体检还谎称自己晕血!此刻纪允凯见婉儿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自然而然就想到了纪念。
“我……”婉儿碧清莹透的眸子含窘般避开,声音都艰涩无比。她渴望直接晕厥过去算了!却下意识地去看杜竑廷,他困惑的目光审视巡回在她红如番茄的脸上,望着她压低的脑袋,睫毛簌簌振颤。突然,他像豁然开窍了。低下头干咳了两声,仿佛企图掩饰这窒息尴尬的氛围。脸色微变突然责备起她:“跟你说了不要吃生冷的东西,明知道自己胃不好中午还逞能点什么生鱼片!”
她无辜的抬头,到底是钟灵毓秀的女孩,立刻明白过来他在为自己解围,只是默默不语接受“教育”。
“老纪,你先去,免得老叶发作!我送上官去医务室休息下!”语气决绝。
纪允凯走后,整个空落落的教室仿佛只剩下他们两的呼吸声交错重叠,此起彼伏。金碧辉煌的夕阳吞天没云,如血般染开,拨下片片金辉晒得她不敢抬头。
“我背你去医务室!”干净空灵的声音仿佛古刹中落地的佛珠。
他并不温柔地提起她细致的手臂。
“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他像是听不懂,直顾自己反身弯下脊梁。她终究拗不过他,事实上只要杜竑廷决定的事任何人都反对无效。
他背着她并不吃力。她长瀑柔亮的秀发倾泻下来,安静的伏在他肩膀,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摆动,薄荷的清爽弥散在她鼻尖,她白皙的双肘拘谨的搭在他胸前。
那天的光柔和圣洁,如同加百列的羽翼浅浅抚在她脸上,痒痒的,却挠动心底平静的波澜。
当她躺在床上时,他用饮料瓶灌了满满一瓶热水递给她。她有些错愕,没想到他粗中有细。只是默默接过,小声说了声“谢谢!”她都怀疑他根本没听见,因为他目光涣散望着窗外,没有回答她。其实她该习惯的,杜竑廷从来都不会说“不用谢!”仿佛他做任何事,包括帮助别人都是处于满足自我意愿的基础。
窗外的香樟树摇曳出沉静的谧影,散发淡淡香气。
她说:“我没事儿了,你快去吧!”
“嗯!”他点头一应,像是敷衍依旧坐着不动。
“我真的没事了!在这儿躺一会儿就好!你不用守着我!”婉儿支着半个身强调。
他依旧固执己见,替她掖好被子,石坠寒潭:“知道了!”却还是没有任何要离开的迹象。
她没有造次再说什么,只是阖上眼,仿佛空气中都有他的味道。这一觉睡得很稳,梦里尽是些童年的回忆,模糊却又清晰的脸孔,母亲和晓苏阿姨的戏言:
“婉儿,婉儿,过来,晓苏阿姨带你去买裙子!”
“你那么喜欢我们家婉儿干脆给你们家当媳妇得了!”
“求之不得!涂逸逸,你可说话算数哟!”
“哎哟,还不信我呢,雷太太,要不要给你立张卖身契?”
“恩,也行,回头别忘了摁手印!来,婉儿乖,阿姨带你去找小廷!”
愚人节
“一达达,二达达……好的,手抬高,转起来!”
芭蕾舞房里满目婀娜曼妙的倩影翩翩,莫羽瞳长发盘髻,身材亭匀,随着节奏清逸旋转着。她今天心情出奇得好,想想昨天愚人节作弄了那家伙就觉得特有成就感!连舞步都不由自主跟着音乐轻舞飞扬起来。
直到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吼:
“莫羽瞳,你给我出来!”
整个舞房刹那安静,刚还欢心跳着的同学们都像脚底埋着地雷般即刻收住步,齐齐惊恐驯顺望向门口凌厉颀长的男孩。
莫羽瞳也被他震撼了,相处数十载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凛冽可怖的眼神!她脚尖磨着塑胶地板微微向后缩了缩,总觉得来者不善啊来者不善!
“莫同学,我们在上课,有事的话请下课再过来好吗?”舞蹈老师彬彬而上。
“我只要十秒!”莫羽航目光咄咄,没等到回应就肆意阔步踩进来!
莫羽瞳就觉得一股寒气逼来,还没想明白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小胳膊已经被哥哥一把擒住,惊人的蛮力就把她往外提。
“你干嘛?拉我去哪儿?被狗咬啦?”她一脸不满,试图挣扎,柳眉深蹙。
“跟我去道歉!”语气生硬不容反抗。
身旁的女孩们居然还都异常配合识趣地让出道来。羽瞳气得据紧唇瓣,死党靠不住!蓝颜才是祸水,祸水啊!
“神经病,道什么歉?你,你再拽着我不放我喊非礼了!”莫羽瞳昏了头说完这句,整个教室都听到一声沉沉鼻吸,她自己都恨不得咬掉舌头!
莫羽航深不见底的眸转向她质问:“是不是你昨天假冒我名义骗老杜去那条正在施工的路口白等的?”
莫羽瞳终于豁然,仰着一张细致圆融的脸蛋,轻挑眉梢笑起来:“干嘛小题大做,4月1日大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他不是那么小气这么玩不起吧!”
“玩你个头!”莫羽航抓她的手越发施力,眼神锋利,像带着刀光:“那里在施工!!他受伤住院了!”
她胸口一揪,浑身一凉,突然觉得被攥着的手臂痛得不行!颤着声问:“要......要不要紧?”
“你说呢?”莫羽航故意惩治她,脚步不停冷言回答:“现在打着石膏躺床上,臭脾气!没人受得了!你捅的篓子,自己去摆平!”
“啊?”她哀怨的叫起来,立马不干:“哥斯拉,你松开,我不去!我不去!你这是送羊入虎口,我手无缚鸡之力,万一杜竑廷谋杀我怎么办?”
莫羽航邪肆一笑:“放心,他舍不得!他要运动过头你可以喊‘非礼’~!”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莫羽瞳耍起无赖,羽航已经把她塞到车厢。
莫羽瞳无奈感慨: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唉,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一失足成千古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