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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官道上拦截贵人 易清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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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幽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他屁股下丢了几块石头,磕得姜大夫嗷嗷直叫,从驴车上摔下去,跌了个狗吃屎。
“咯咯咯!”
易清幽笑得口水直淌,眼睛弯成月牙。
易老二听到动静,忙从车辘上跳下来。
“哎呦,姜大夫,您没事吧?”
姜大夫被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哼哼唧唧,灰袍上全是泥,样貌狼狈不堪,吹胡子瞪眼道。
“你这车上为何有石头?!”
易老二瞅了眼碎石,挥手扫掉,不太好意思的挠头,“可能是皮小子们放的,您放心,等我回去就收拾他们!”
他撸起袖子做打人状,忽然瞥见姜大夫的布鞋,语气支支吾吾。
“这,您鞋子上沾了牛粪,要不要去河边冲洗一下?”
姜大夫低头看了眼鞋子,生气的挥开手,“不必!快点进城吧!”
“姜大夫,您坐这,这边干净。”
昌东莲帮不到忙,就把自己的位置腾出来,抱着易清幽坐到了对面。
姜大夫毫不客气的爬上来,花白的胡须上沾满杂草,身上一股子牛粪味。
昌东莲没好意思捏鼻子,只转了个身把易清幽的襁褓拢紧,以防她被熏到。
易清幽心里乐得开花。
她人小,性子也变得幼稚许多。
姜大夫看着易清幽,眼中多了层探究,“这女娃娃的父母呢?”
昌东莲脸色微变,轻叹了口气,刻意压低声音道:“幺幺也是命苦,半年前我们全家从广陵搬过来,她爹就不知所踪了。而她娘又在生下她之后就去世了,连口母乳都没喝到……”
姜大夫眉头一沉,“你们是广陵人,可听说过易家?”
昌东莲呆了呆。
易老二的话音伴着车轱辘声从前面飘来,“老先生知道我们家?”
“你们就是易家?!”
大夫张大嘴,半天没发出声音,嗓子里跟卡了口痰似的。
“可你们怎么会沦落至此?老夫听闻你们家的长子与姑苏慕容家的幺女有婚约,迄今可成婚了?”
昌东莲摇摇头,脸上诸多为难,没把话接下去,突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道:“姜……您老先生该不会是……云中的那个姜家吧?!”
大夫捋着胡子,满脸骄傲,“老夫正是云中姜家家主,姜明远。”
易清幽瞥了他一眼。
这糟老头子全身上下没一件值钱东西,怎么好意思称自己为家主!
“啊啊!”
易清幽不满的叫唤起来,吸引众人注意。
昌东莲摸摸她的脑袋,“也没发热啊!幺幺怕不是又饿了?”
“咱们快到镇上了,前面过了官道,就是城门。”
易老二赶着驴车,不自觉加快脚步。
此刻,身后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驾!”
“让开!快让开!”
十几个身上沾血的官兵驾着骏马飞驰而来,后面跟着个八角顶鎏金溢彩的轿子,门帘蓝底精锻上绣着金色莽龙,两旁窗帘是凤凰纹样。
最顶上有颗金光闪烁的宝珠。
易清幽眨巴了两下眼,看着那颗价值不菲宝珠流出口水,勉强配进得了她的藏宝阁。
打着这个主意,易清幽咯咯笑了起来。
“幺幺乖,二娘到了城里就给你找好吃的昂!”昌东莲无奈的看她一眼,小声哄着。
官道上的百姓自觉让开路,规规矩矩的靠在两边。
易老二也把驴车牵到山崖旁停稳。
路上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这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官差?”
“轿子里是什么人?看着像个大官啊!”
“不清楚,但怎么有股血腥味?”
风向转变,轿子的门帘被掀开一条缝,浓浓的血腥味从里面飘出来。
“轿子里的人伤势不浅啊!”
姜大夫捋着胡子喟叹了句。
易清幽也闻到了,那股铁锈味里还夹杂着腐烂恶臭的气息,是她最熟悉的魔界法术。
有人被魔族所伤!
她突然来了精神,恨不得立马冲进轿子里去一探究竟。
下一秒。
就听姜大夫大声喝道:“慢着!”
???
姜大夫手脚并用的从驴车上跳下来,脚还没落地,就被车轱辘给绊了下,险些摔倒。
幸而旁边的易老二及时扶了他一把才没出糗。
“等一下!”
姜大夫刚站稳,就挥着医药箱冲到官道上,挡住了轿子的去路。
骑在马上的官差迅速掏出长剑,抵着他。
“什么人?滚开!”
“姜大夫!”
易老二吓得忙上去拽他。
姜大夫推开他的手,慢悠悠走到官差面前,拱手道:“官爷,你们家这位主子伤得不轻,老夫是个大夫,可为他诊治一二。”
“就你?”
官差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对姜大夫身上这套脏兮兮的装扮和牛粪味甚是不满,欲打发他走。
此时,轿子里的人发出咳嗽声。
“咳,让他上来。”
这道声音绵软无力,但嗓音清幽,带有威慑力。
官差愣了一下,回过身道:“主子,这人蓬头垢面,不像个大夫,属下认为他另有企图……”
“啊!啊啊——”
易清幽放声大叫打断他,在昌东莲怀里扭成了蛆。
官差不满的看过来,攥紧手中长剑。
昌东莲收紧手臂,急急安抚,“幺幺乖,二娘马上带你找奶喝啊!”
易老二冲过来,挡住官差的视线,健硕的身材比那些官差们还要魁梧许多,站在这就像座巍峨的山丘,令人不敢忽视。
“哼!”
官差冷哼一声,继续道:“主子,此人来路不明。前面就是芙蓉城了,属下马上派人去请潘家家主过来。”
“咳,咳咳!”
轿子里的咳嗽声猝然大了许多。
姜大夫再次拱手,“老夫乃云中姜家后人,医术不比潘家差!”
“云中姜家?”
轿子里的人声音沙哑起来,“姜家人为何会在此处?”
姜大夫似有难言之隐,目光闪烁后,放到易清幽身上,“老夫来此为这个小娃娃治病,她身上被下了禁咒,活不过十六岁,此等重病只有老夫能治!”
姜大夫一脸‘我是天下第一神医’的骄傲表情。
易清幽在心里谩骂。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居然敢拿她当挡箭牌!
“哦?禁咒?”
轿子里的人发出疑惑声,沉吟片刻,突然道:“将那孩子抱来给我看看。”
“是!”
官差们迟疑一下,还是从马上跳下来,朝易老二的驴车走去。
易老二挡在车前,说什么也不让他们把易清幽抱走。
昌东莲哭着大喊:“我家幺幺还是个孩子,你们要对她干什么?!”
官差们正欲要硬抢。
姜大夫走上来道:“把孩子给我,我来带她过去。”
姜大夫之前救了易老头,易家人对他有几份信任。
昌东莲抹了把眼泪,坚持说:“我跟你们一道去。”
官差拦住她,“不行,主子说了,只要这个孩子!”
昌东莲犹豫不决,抱着易清幽的手收紧,易老二在旁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已经攥紧了匕首。
这时,马车上的人又发话了,“咳,让他们一起上来。”
“这——”
官差们面面相觑,为首的统领迟疑片刻,点头道,“行吧,女人跟孩子上去,你们两个在下面等着!”
姜大夫跟易老二留在外面。
昌东莲抱着易清幽在官差的簇拥下,战战兢兢上了轿子。
轿子上的夫人需要避嫌,夔王殿下吩咐过,不能让闲杂人等接近主子,这会儿让两个山野村妇上去已是破了例。
轿子里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大得多,许是施了何种法术。
前面五尺有余的贵妃榻上躺着个妙曼的人影,雪色纱帘遮挡,水晶珠串门帘轻轻摇曳,发出清脆声响。两旁靠墙摆放着长椅,上面铺着锦缎制成的软垫。
中间一块兽皮地毯,上面摆放着玲珑八角矮几,两旁面容娇俏的侍女匍匐跪地,一人斟茶,一人摆放出精致糕点,中间一盏金丝镂空小香炉飘出袅袅烟雾。
龙涎香的香味也遮掩不住这浓烈的血腥味。
易清幽赤瞳忽现,清晰的窥见那塌上之人周身萦绕着一缕黑烟,熟悉的魔界气息引得易清幽体内的血液不由自主躁动,丹田处的白烟微不可查的消散几分。
她按耐住心中激动,冲那人伸出手,咿咿呀呀叫了起来。
昌东莲忙抱紧易清幽,拍着她的后背哄,“幺幺乖,别闹。”
易清幽一下子含住她的手指头,吮吸起来。
昌东莲见状,松了口气,缓缓匍匐跪地,“民女见过贵人。”
“哦?你怎知我是贵人?咳咳……”
塌上女子的咳嗽声比易老头还要严重。
“民女……”
昌东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易清幽看见她鬓角流下了汗,伸出小手去替她擦。
塌上女子止住咳嗽,轻唤道:“起来吧。”
“是。”
昌东莲缓缓直起身,塌上女子又问:
“这女娃娃是你所生?”
“啊,不是,这是我们老四家的孩子。”
昌东莲随着侍女指引,抱着易清幽坐到旁边的长椅上,屁股只敢坐半截,颔首敛眉,不敢东张西望。
女子对此甚是满意,挥挥手,让人将帘子拉开。
“她为何会被下禁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