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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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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凝艳进门后马上小心翼翼地把大门关上，像生怕惊动了什么猛兽一般。结果一转头就看到衣冠楚楚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像看弱智一样盯着她。
李兆恩嘴角带着一抹嘲弄，一手搭在沙发背上一手拿着一只高脚杯玩味地转着，整个人十分放松地靠在她家大沙发上，好像这里是他家似的。
刘凝艳清了清嗓，想打个招呼，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前辈？两人一个演员一个爱豆好像不是很合适。兆恩？太亲密了吧……加上姓？好像不太礼貌。
最后刘凝艳用到了爱豆界的万能称呼：“李老师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家啊……”
她假装自然地走过去，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见对方不开口只盯着她，又尴尬地将目光移到茶几上，看到一瓶开了的红酒。
李兆恩察觉到她的视线，挑眉道：“之前来，你不是说随我喝？”说完慢悠悠地将酒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刘凝艳知道这话多半是金含盈说的，她也无法反驳，扯出一个笑容：“当然，李老师随便喝，随便喝……”
“昨天来，你说我打扰你今天舞台直播，今天直播完了总没有事了吧？”说罢，李兆恩抬手看了看表，“现在十点半，还早。老规矩，一小时？”
一小时……啥？刘凝艳一怔，眼看对方要起身，赶紧扑过去按住对方肩膀，硬生生把李兆恩按回了座位。
李兆恩皱眉，眸色深了几分，眼神锐利地像要把她切开。
刘凝艳感受到对方又开始不耐烦，赶紧解释：“李老师，其实我今天……那个，心情不太好，没心情……”
这个敷衍的借口彻底激怒了李兆恩。他冷笑一声，猛地揽过刘凝艳的腰将她放倒在沙发上。
看她受惊挣扎，李兆恩抓过她两只手按在头顶，腾出一只手从她衣服下摆摸进去。
眼看对方已经摸上了自己的胸，刘凝艳急红了眼，没多想一头撞了上去！
“啊！”
“唔！”
两人皆是一声痛呼。
刘凝艳几乎用了全力，此刻撞得脑袋都有点晕。
李兆恩更惨，被撞到了鼻梁，鼻血直流，滴的两人身上、沙发上到处都是。
“啊……对不起对不起！李老师你没事吧！？”刘凝艳慌张地扶李兆恩向前俯身，拨开他的双腿以防鼻血滴在裤子上，然后抽了好多纸递给对方，“李老师快按住鼻梁！”
李兆恩粗暴地扯过她手中的纸巾，沉默地按在鼻梁上。
刘凝艳手足无措地跪在一旁，无暇顾及自己被弄脏的衣服，时不时低头看看李兆恩的情况，重新抽纸巾给他。
她突然不合时宜地想，那个星座博主说的血光之灾，不会是这个吧……
李兆恩太阳穴突突地跳，气得不想说话。这女人发什么神经！？明明是她先找自己，明明是她提出的“交易”，怎么现在搞得像被他□□一样！？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这时，刘凝艳的手机响了。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秋秋怯怯的声音：“不好意思啊含盈姐，刚刚玩游戏没注意，晚了几分钟……”
刘凝艳此刻好想冲秋秋大喊，你知不知道这几分钟有多重要！但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随意应付几句后挂了电话。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李兆恩，悄悄看过去的时候正撞对方愤怒的目光。她讪笑：“李老师……”
“金含盈你是不是有病！？”李兆恩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指着刘凝艳的鼻子怒骂，“你他妈发什么神经？！提出潜规则的是你，现在装什么装？你以为我愿意？！每次上床都后入你他妈知不知道为什么！？”
“呃……”刘凝艳噎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讨论起体位问题，“因为比较爽……？”
看对方木讷的模样，李兆恩吼得更大声：“因为我不想看到你！看到你的脸就恶心！！你明白了吗！？”
刘凝艳点头如捣蒜：“明白了明白了，因为我恶心。”
反正说的是金含盈，不是我。刘凝艳自我安慰。
吼完一通，李兆恩好像被抽光了力气，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的鼻血已经止住，刚刚摸了下鼻梁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他没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李兆恩头更痛了。
——
他当年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考进Y大表演系，大学四年老师对他的评价是有天赋又努力，他以为自己能很快实现自己的梦想，拿到那座象征最高荣誉的金鹿奖最佳男主角奖杯。
但现实给他上了一课。眼看那些不如他的同学一个个担纲电视剧电影的主演，他却还在跑龙套，甚至快要吃不起饭。他无数次在深夜里问，这到底是为什么。
其实他知道的。因为他没后台，因为他清高，他的路注定比别人难走。
终于有一次他面试上了一个小成本网剧的男主角，虽然不是出名的制作班底，虽然大概率拍出来也并不能让他出名，但这是他的第一个男主角。
他非常用心，写了几千字的人物小传，天天琢磨如何演好。开拍一个月，他几乎每场都是一条过，导演也对他赞不绝口。
他觉得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他会从此越来越好。
但现实再次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制片人拉到了投资，投资方要求换掉男主用他们的人。
于是他被换掉了，没有得到一句解释，也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甚至他这一个月的努力只拿到了一千块的酬劳。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要想成功，就要丢掉一些不需要的东西。
比如自尊。
他开始出没于各种酒局，忍受一双双抚过自己身体的手，爽快地喝掉别人倒在自己杯中的酒，也习惯于观察酒局上哪些人值得他接触。
当他发现金含盈对他的迷恋和背后隐藏的资源，他选择利用对方为自己争取更多。
其实金含盈是个好金主，给的资源多，质量也不错，床上没有奇怪的癖好，甚至能包容他偶尔的粗暴。对方不喜欢他出没酒局，他便免去了那些应酬。其实他也不喜欢。
他觉得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大家都这样。但偶尔有一个声音从他心底冒出来反对，大家都这样，便是对的吗？
他背地里和金含盈厮混，靠潜规则获取资源；明面上还是大家口中风度翩翩的最具潜力新人演员。
似乎只要他不说，就还是大学那个一腔热忱、一往无前的青葱少年。
金含盈的存在却提醒着他，这一切不过是交易，没有金含盈他什么都不是。
所以他讨厌金含盈的脸，讨厌到看见就恶心。
但他真正讨厌的，是这样肮脏的自己。
——
刘凝艳见李兆恩久久埋着头，不明白对方在想什么。她还在思考如何打破沉默，寂静的房间中响起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她第一反应是李兆恩的鼻血是不是没止住，赶紧扯了两张纸凑到对方面前，却在看清的一瞬间愣在原地。
李兆恩哭了。
李兆恩察觉她的到来，微微抬眸看向她。一滴泪从他通红的眼尾落下，划过脸庞、下巴，重重地砸在地上，也砸进刘凝艳心里。
刘凝艳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从对视中看到了他的脆弱、难过、悔恨……那是很复杂的情感，让刘凝艳一度以为自己会溺死在他的眼神中。
这就是……美男落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