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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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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了摊车,又进衣店。
好在一个侍女穿衣用不着云锦丝绸,两身细棉衣裳,一双布鞋,一双履靴,统只要二两银。
重明看看手里空了将近一半的钱袋子,叹口气。
殷绿亦皱着眉头,有些担忧道:“花了掌柜的这么多钱,可以吗?”
重明看着她笑笑:“放心吧,这点银子,她不会在意的。”他复舒展眉头,将钱袋子塞进怀里。
殷绿看着手中的包装盒:“对了,小喜去哪儿了,这两天都没看到它。”
“可能掌柜的给了它什么任务,也可能觉得咱们比较无聊,所以找别人玩去了。”重明随口答道,“还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吗?”
殷绿摇摇头。
忽听有叫卖声。
“竹叶糕嘞竹叶糕,清香绵密,好吃不腻的竹叶糕。”
殷绿停下步子,走到小摊前。
“你想吃这个?”重明看看她,准备掏出钱袋子。
殷绿阻止了他,从自己身上背的牛皮包里摸出仅剩的一点碎钱:“老板,来份竹叶糕。”
“很好吃的,等回客栈你尝尝。”她看向重明,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模样。
重明也点头笑笑:“好啊。”他抬头,看到前方正是金宝当铺的牌子。
殷绿拎了竹叶糕,注意到重明向当铺内张望:“怎么了?”随后,她也注意到那家当铺的名字,“金宝当铺。”
“你知道这家店铺?”
殷绿点点头,不仅知道,她还差点进去过,只是有五百两挡了她的路。
“我听人说,天下所有的金宝当铺,都与金衣楼有关系,是真的吗?”
“是。”
殷绿睁大眼:“那这些当铺,都是掌柜的开的?”
“是,也不是,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以后你就知道了。嗯,总之金宝当铺与金衣楼的关系密不可分,小情报呢,是金宝当铺供给金衣楼,大情报,则是金衣楼供给金宝当铺。这样说,你明白吗?”
殷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掌柜的是来当铺拿情报了。”
“不错,咱们东西都买完了,走,回客栈吧,看看掌柜的有什么新消息。”
“嗯。”
回到客栈,金玉枭他们已经在大堂坐着喝茶。
重明坐过去,放下手里东西,先摸出钱袋捧给金玉枭:“小姐,这是剩下的钱。”
殷绿歪歪头,这钱袋子……怎么好像比刚刚又瘪了许多。
金玉枭扫一眼,将钱袋收回袖子里:“都买了什么?”
殷绿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
重明却一脸淡然,转头将她手中的包裹也接过来放到桌子上:“两身衣裳两双鞋子,还有一支银簪,一枚玉佩。”他将装着首饰的盒子打开,“都是低调不张扬的好东西。”
金玉枭一眼便注意到那枚玉佩,她拿起来,指尖摩挲了两下:“这是你挑的?的确是好东西,花了多少银子?”
殷绿刚想开口,重明抢答:“三十五两。”
殷绿的话被噎住,睁大眼睛看向他。
他却面色不改,仍坦然笑着。
“嗯,来。”金玉枭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殷绿招至身边,又将那玉佩挂在她腰前,“戴着吧,就当是掌柜的送你的入楼礼。”
殷绿受宠若惊:“谢谢掌……谢谢小姐!”掌柜的好大方啊,殷绿突然对自己那九千九百九十两有了信心,“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的!”
随后,她将自己买的竹叶糕打开:“这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请大家尝尝。”
金玉枭捏起一块咬一口:“嗯,不错。”
重明看着殷绿如释重负的神情,忍不住在心里啧声,几件穿戴几两银子就让他们对她死心塌地,不知该说掌柜的实在是洞悉人心会经营,还是该说他们几个都有些相似的傻气。
不过看金玉枭此时的态度,当铺之行,怕是有了些不好的变数。
“小姐,当铺那边有什么消息?”
金玉枭默了默,放下手中未吃完的糕点,从袖子里取出张当票式样的毛边纸放在桌面上。
“当铺的人说,南姑,三年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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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日,小雨零星。
四人三马,来到儿哭镇。
走进镇子,枯树嶙峋,老屋破败,家家闭户,街上亦是行人寥寥,一派的冷清寂静。
殷绿抬抬斗笠,向两边看去,此番景象,同她听到镇名时所想象的一模一样。
不过,当他们再向前走,却发现周边的景象比刚进镇时好了许多,虽比不上其他的城镇热闹,但也是有街有铺有人户,酒楼摊贩前,亦有招揽叫卖声。
街有行人往来,于是下马步行。
“不是说这镇子已经荒了吗?”殷绿疑惑看向金玉枭。
掌柜的告诉她,这镇子原本叫儿姑镇,后来不知道怎么,镇上出生的孩子愈来愈少,怀胎的妇人总是小产,即使有幸将孩子生了下来,这些孩子也很难活过周岁,老人们也开始大量去世,被没有新生只有死亡的阴影笼罩的人们便慢慢搬出了镇子,使其渐渐荒废,而镇子的名字,也因着这怪事,变成了儿哭镇。
“昨日只想着南姑的事,忘了跟你们提这一茬,当铺给的消息说,近两年,这镇子里的怪象消失了,小儿不再死亡,老人也能长命,于是又有了人气。”金玉枭弯腰拾了拾被雨水打湿的裙角,他们的马车太过招摇,所以来此镇前便将车马存在了金宝当铺,又另寻了几匹塞外好马,轻装简骑而来。
“怪象消失了……两年前?”殷绿牵着马,另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颈边。
金玉枭见她似在思考,便问道:“想到什么了?”
殷绿又想了想,才答:“嗯……我在想,或许这镇子里的人,之前是染上了什么怪病?而这两年,有人将他们治好了,只是这个时间点……”
见她迟疑,重明接下去道:“只是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当铺的消息说,南姑死在三年前,而这村子里的怪象,又是近两年消失的,偏偏那自称南姑之人还将传匣地点选在了这里,想来这其中,定有什么关联。”
殷绿点头:“有没有可能,南姑没死?当铺的消息……会有误吗?”她有些不确定地问出口。
“事无绝对,莫说是金宝当铺,就算咱们金衣楼,所探得的消息也不一定全然准确。”金玉枭抬起斗笠,露出那双明丽异常的眼睛,瞧着她笑道,“你能有这种怀疑,已经是个做探事人的好苗子了。”
殷绿握着缰绳,低下头抿唇笑了笑,但很快,她又抬起头,认真问道:“那掌柜的对这件事怎么看?”
“这三年里江湖上的确没有南姑的任何行迹,而且那具尸体……其特征也与南姑的记录相符合,且其身上隐秘处还有布医族的特殊印记。我想,若不是南姑未死,那便是有什么人,想借南姑和玲珑针匣,在这江湖上搞出些事端了。”
“不过管她是谁,咱们既然来了,便是要将这件事探个明白。”转到僻静处,金玉枭翻身上马,“走吧,驾!”
重明和殷绿对视一眼,亦上马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