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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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白看着赵云如今的模样，心中又惊又痛，手忙脚乱地替他擦拭眼中滴落的血迹，却是越擦越多。
“我早就说过，那种药不能再吃，不然我也救不了他。”
扁鹊倚在门边，冷冰冰地瞥他一眼。“他一口气吃了好几颗，而且还是在重伤的时候吃，这不是找死吗？”
李白一阵愕然。他想不管不顾地质问赵云为何要吃凌绝丹，回想起决战那天最后的画面，又突然猜到了答案。
他再也不忍开口，甚至不敢去看赵云的脸。
“我，一直……在等你。”
赵云开始咯血，口中说出的话也因此变得断断续续。他的身体极度衰弱，根本压制不住混乱的内息，导致阴阳两种真气在他体内冲突乱窜，脏腑受损，七窍流血。
他早已支持不住，只是想见李白最后一面，才苦苦撑到现在。
“对不起，我该早点醒的。”
李白吻去他颊边滑落的血丝，竭力忍住眼中打转的泪水，不让它夺眶而出。
他仔细打量着赵云伤痕累累的身体，发现对方左手的尾指已被砍断。也不知是怎样的坚毅与决绝，才能支撑着他护送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太白……我希望你无忧无虑地活下去，就像从前那样。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忘了我吧。”
李白静静聆听着赵云最后的遗言，双目含泪，不曾应允也未拒绝。“你还有什么心愿？”
“如果你有机会，见到大师兄……替我……”
赵云的胸膛不住起伏着，喘息声逐渐粗重，说到一半，又改口道：“不……还是别把我和二师兄的死讯告诉他……远远地，看他一眼就好。”
“我知道了。”
李白握紧了他的手，又问：“子龙，你想……葬在哪里？要回常山吗？”
“在一个……桃花盛开的地方。”
赵云并没有多余的力气解释这个地点的含义，但是李白透过他的眼神读懂了——那是因为他觉得桃花与李白十分相衬。
李白潸然泪下，深情而郑重地承诺道：“好。”
“不要哭……你笑起来才好看。”
李白听见赵云此言，认真颔首，抬手抹去了目中涌出的清泪。随后，那双碧眼间闪烁的泪光就真的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用力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了一个赵云最为熟悉的笑容，一如初见那个恣意风流、潇洒不羁的青莲剑仙。
赵云欣然而笑，躺在李白怀中，阖上了眼。即使血流满面，他此时的容色依然安详无比，仿佛只是在做一场不必醒来的美梦。
李白将赵云葬在一片桃花林中，在他坟前放了一朵染血的桃花。
他开始了独自浪迹天涯的生活，一如往日，四海为家。他去过蜀地，也去过江东，在岸上旁观了那场惊天动地的赤壁之战，目睹曹军被孙刘联军击退，惨败溃逃。
有许多姑娘对他芳心暗许，还有的勇敢向他表明心迹，他却总是推说自己心里有人。别人问他，喜欢的人究竟是谁，他只笑而不语。
偶尔也会有人向东方曜打听，李白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东方曜给不出答案，只能告诉对方：李白可能再也不会喜欢任何人了。
——他明白，这并非薄情，而恰恰是因为太过深情。
又是一个月朗风清的夜。
李白与一众好友相约月下饮宴，在庭院中饮酒吃肉，吟诗作赋，好不快活。
所有人都在谈笑风生，李白也笑得开怀。东方曜远远地看着他，却感觉自己的偶像此刻异常孤独。
在大家的喝彩声中，李白仗剑而起，长笑高歌：“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他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吟到“朝如青丝暮成雪”时，眼前骤然浮现出赵云变得雪白的发丝。这并未中断李白的诗兴，他的笑声爽朗依旧，身姿飘逸洒脱，萧然出尘。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哈哈哈哈哈！”
东方曜看着李白对月舞剑，也跟着笑了起来，纵使眼中泛泪，仍大声鼓掌：“好诗！好剑法！不愧是我的偶像！”
西施却笑不出来。她坐在东方曜身侧，轻轻伏在少年肩头，借颊边垂落的长发掩去眼角溢出的热泪。她擦了擦脸，抽噎着问道：“剑仙他为什么……能忍得住？”
“因为他答应过影前辈，不会再哭。”
东方曜搂住了西施的肩，轻声与她耳语。“夷光，你也不要哭。他不会希望我们为他哭。”
西施听着东方曜的话，连连点头，晶莹的泪花渐渐被风吹淡。
待一曲剑歌毕，李白收剑入鞘，在众人钦慕的注目中从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饮酒吃菜。
伴随着好友们的欢声笑语，他举杯邀月，临风远眺，细数着从天上一丝一丝漏下来的月光。
他醉意越浓，眸中星火般的光彩就越明亮，仿佛正在等待某个蒙面的黑影从天而降，一剑刺入他的心间。
后记：
五年后，刘备率军攻打益州，益州牧刘璋遣张任、邓贤等人御敌。张任战败被俘，刘备惜其忠勇，欲劝降。然张任宁死不屈，终为刘备所杀。
及数月，李白方从旁人口中得知此事。他一言未发，只提了一壶新酒，至赵云坟前自斟自饮，彻夜未眠。待天明时，白衣剑客击铗而歌，飘然离去，潇潇如仙。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