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若无此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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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转丹成最上仙，青天暖日踏云轩。
修士最高境界便是得道，之后若得契机再顿悟之后便能飞升成仙。
先前霍渡迈入大乘境界已是世间无一，再次升阶这桩事发生在自己刚成亲没多久的 道侣身上，周轻寒下意识眉头紧皱。
不知道心里感觉到的是嫉妒、荒谬还是绝望，她甚至无法不对霍渡也产生了怨恨。
难得理智失控，周轻寒下意识拉住了对方的袖子。
感受着霍渡的灵气，心里已经冒出酸意；她努力如常道：“先别告诉别人好不好？”
剑修眼眸静深，他目光落在周轻寒身上，似乎并不在乎自己已成为修真界第一人这件事。
修真界如今灵气匮乏，但得道之人领悟天机，因此霍渡身上充盈着无尽的灵气，甚至周轻寒拉住霍渡的刹那，明明对方没有任何动作，周轻寒仍感觉到一股强大的修为向她压制过来。
她下意识松开了手。
见自己松开手的刹那，有那么一刻，周轻寒几乎感觉到青年身影微动，似乎想要伸手再次拉住她。
可周轻寒抬眼望去，霍渡仍然毫无动作地站在原地。
良久之后，霍渡话语里毫无情绪，平静地答应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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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她的要求下，霍渡愿意压下自己暂时升阶这件事情，但是作为除剑尊以外唯一踏入大乘之人，他本身就备受关注，更何况修士进入得道境之后，容貌体态皆有变化，所以没几日，霍渡升阶的消息终究没有瞒过大家。
霍渡成为了修真界中唯一可能飞升之人。
仿佛一滴沸水落入油锅，所有人都知道若再得机缘顿悟，霍渡将抛弃俗尘，彻底成为仙人。
那日霍渡其实并没有骗她，周轻寒照理说应该放下这件事情。
但是之后的许多岁月里，青年那句轻飘飘地“周轻寒，我得道了”如同一句恫吓和炫耀——
周轻寒无数次想起霍渡说这句话时表情细节，无数次想起自己那时的惊慌无助，就像心里中永远的刺一样，扎得她翻来覆去，焦虑嫉妒。
若是得道的，若是能够在整个修真界里瞬间扬名，搅弄起轩然大波的是她该有多好？
所幸上辈子周轻寒直到死去仍未看见霍渡飞升，并且在临死的那一刻给他飞升使了绊子，否则真听到了霍渡飞升的消息，她怕是死了也要化作怨鬼，痛骂天道竟偏心一个人至如此。
一夜梦里纷杂，第二日天空飘下细雨蒙蒙，周轻寒再去碎云落上课时，难免有些精神不济。
走到原来的那个位置坐下，待唐南昕进来时，对方脸上被段蕴词拍出的痕迹已经消失无存，亦不见昨日怒极之态。
她冲着各位弟子温婉一笑，目光扫过段蕴词时，揉了揉眉心，深叹了口气，提醒她早课结束后不要忘记去整理万经阁的书籍。
段蕴词耷拉着脸，看见唐南昕还记得此事，立刻点头如捣蒜般，面上作出一片诚心悔过之意。
等唐南昕回到前面上课，段蕴词这才转头看着周轻寒，丧眉耷眼道：“轻寒，万经阁十余万册书，平时全部弟子一起也要整理上一天的，你说唐长老真的就已经决定安排给我了吗？”
周轻寒垂眸坐在那里，脑海里还在思索杂灵根引气入体的办法，听见段蕴词这般说，迅速扫了一眼最前方的唐南昕。
今日她带弟子们梳理御兽之道，因唐南昕本人并不擅长御兽，此刻正深陷于道籍上的一句断语参悟，眉头越皱越深，隐约有陷入自我纠结之意。
见对方这次没有留意她们这边，周轻寒掀起眼睛，目光落在段蕴词身上。
犹豫片刻，周轻寒解释道：“整理万经阁需要将每本错乱的书籍归正放回原位，在整理的过程中不仅翻阅书籍也能记忆一二，也能精心清思，有助于掌控灵气。”
“段师姐，你昨日的符画的很好，但后面出错，可能是因为你灵力掌控不够细准，唐长老此举也是为了有助于你的修行。”
昨日唐南昕大怒离去，剩段蕴词呆头呆脑地留在原地，虽说是她自己有错在先，但是被最敬重的长老这样呵斥，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
段蕴词没有想到周轻寒竟然会给她这样一番解释，她眼神骤亮，唇角露出不自觉笑意：“哇，轻寒，听你这么说，唐长老居然对我还没失望吗？”
周轻寒闻段蕴词如此发问，思索之后轻轻颔首，随即对上段蕴词望着她崇拜信任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她喜欢俯视着别人时，看着别人匍匐在地，却仰望着她露出羡慕赞美的眼神，而不是段蕴词这副说两句便要把心掏出来给她，还平等地索要着她的真心来相处。
然而想到浩阔的万经阁——
昨晚她对着问道书杂灵根修道隐有所悟，却终究摸不着细节。
周轻寒隐约觉得，照着系统那天给的解释，兼之自己这两天思考，她关于修炼似乎有什么东西马上快要明悟了。
沉默了片刻，周轻寒再次叹了口气，对着段蕴词微笑，低声道：“段师姐要是不嫌弃的话，早课结束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万经阁，我也需要去查阅一点东西。”
“轻寒宝宝~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心最软软的宝宝！等早课结束我再叫上小如意，我们一起齐心协力，整理区区万经阁书籍还在话下？”
“嗯。”
想到杂灵根修炼之事，周轻寒不甚在意地点了个头，她视线掠过窗外，脑海中思虑纷乱，无意识地放空了半晌。
良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答应帮段蕴词一起整理了？
算了，周轻寒心底暗叹一声，反正都要去万经阁一趟，也费不了多少精力，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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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经阁位于剑虹开内门，只有碎云落和凝剑峰的弟子得以翻阅。
如今剑修弟子忙于在试炼场训练，碎云落弟子课程又实在太多，因此她们一行人找掌书师兄做了登记后，甫踏入经阁内，便立刻感觉到敞亮的空间内一片静谧。
水曲柳木做到书架排列有序，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周轻寒随手拿起被人搁置在架面上的一本经法放回分类之处，转头便瞧见望着这么多书籍不可置信的段蕴词踉跄了一下。
四下空无一人，段蕴词几步走到她和阮如意跟前来，脚步都有些哆嗦：“这么多书？轻寒，如意，我之前从未仔细注意过万经阁，今日来到这里才发现……唐长老实在寄予我厚望啊。”
阮如意看着段蕴词这副模样，率先轻笑出声。
阮如意已经动手开始整理起来，道：“没关系，段师姐，你想开一点，虽然唐长老让你整理万经阁书籍，但没有说时间啊，有可能就整理一日。”
段蕴词刚把手放到一本没有按照顺序摆放的道籍上，才猛然想起这点。
阮如意的安慰并没有给她慰藉，反而让她更加悚然：“你是说也有可能让我整理一年……”
段蕴词同阮如意一唱一和，话不停歇，动作却是逐渐开始快了起来。
一排又一排的书籍逐渐重新分类规整好，周轻寒抿着唇，经过一个拐角，拿起被人遗忘在角落的一本《御兽道》翻看了两眼。
见书上内容与平时所学无二，她抬起手，正欲把这本书放回原处时，目光上扫，视线一凝，赫然发现最上方摆着一本《根骨修炼精要》。
从她上辈子的记忆来看，灵根纯粹的剑修平日里除却练剑外，修身养气平时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周轻寒脑海中思绪纷繁，她把杂书放回原处，然后抽出那本《根骨修炼精要》。
修真者，悟道气相融蕴于幽处，人体如微宇，持气生灵根，广纳天地如一，方修境界。
在这里的道气应该指的是道意和灵气，书上说悟出灵气才能淬炼灵根，可事实上没有一条好的灵根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周轻寒目光落在修炼开篇便能把她为难住的字迹上，皱眉深思。
整理到另一排书架的段蕴词和阮如意从唐长老的惩罚讨论到了日常修炼。
段蕴词规整好一片书目，语气怅然带着艳羡：“真羡慕那些凝剑峰好根骨的弟子，每天不用上那么多的课，也不用面对唐长老这样动不动就用视线杀人的长老。”
“你看章宗主虽然身为剑尊，但是他什么都不管，剑修们自己拿着一把剑就把日子过了。”
"这种天生的东西怎么能够羡慕得来？"阮如意经过和凝剑峰弟子一番相处，虽受委屈，却也已经明白了很多，只是到底对着凝剑峰弟子少了从前的那种敬意和向往。
阮如意把手里的书放到书架上，语气复杂道：“据说凝剑峰那位先天道体的霍渡师兄，没有灵根，单凭道体也能修炼，但世界这样 的天才又有几个？”
对啊，世人修炼大多凭借经脉灵根，只有霍渡，天生道体。
霍渡靠着自身这副躯体领悟天地法则，世间灵气便自动向他聚集而来。
他本身不需炼化，便能源源不断的升阶进步……
前世凛冽的寒风当中，霍渡眼睫微颤，周身是毫不遮掩的灵气，对方平静地对她说出那句“周轻寒，我得道了。”
心中的不甘与这么多年的怨愤难以克制，周轻寒捧着手上的书，又往后翻了一页。。
“道生而五行，如凡人见诚心，若无此梦幻，大事何由办？若还大事办，何用此梦幻？”
那日系统斩钉截铁地说这个世界上杂灵根也有自己的道，只不过他们比单灵根的人多了四条灵根而已……
周遭似有窸窣轻响，但她已浑然不觉。
周轻寒只凭借意识站在那里，脑海中所有的画面与灵犀全部朝她奔涌而来。
她和唐南昕能够轻而易举地绘制出符合自己灵根属性的符箓，但对于其他属性的符箓绘制时却感觉到钝涩，符箓力量也受到压制……
周轻寒无数次困惑不甘过，凭什么霍渡仅凭着天生道体就能碾压所有人，她明明已费尽心思，就算上辈子有了赤火筋做成的火灵根，仍被霍渡压上一头？
因为霍渡的道，只是道！
天地生灵气蕴于万物，然而世间终有规矩法则，也就是所谓的道。
譬如她成为杂灵根，五行浑噩，对于特定属性的功法难以修炼，又譬如唐南昕作为水木双灵根，天性亲近水木双属性的功法，他们皆领悟或限碍于某种规则当中。
但是霍渡这样的先天道体，出生便愿意认可这世间全部的法则规矩，也就是所谓的道。
故而世界上一切事物发生变化，对他来说不过是天地法则或者道的变化，但是终究不离道的根本。
她前世今生为了修炼已然付出了这么多，若是她愿意再放弃一切，当下这个时间里，此心此意只为修道呢？
周轻寒脑海中一片白光，她捂住头，似乎有什么在识海中滚烫发热，细究根源，竟是来自问道书那里。
困扰了她半生的执念竟然如此简单便可化解！
周轻寒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怪异，但自己当下状态不用想也和修炼有关，她迅速盘腿凝神，识海里地灰蓝色的问道书此刻又开始盈盈泛出白光。
没等周轻寒尚未来得及催动意念，问道书已经自行翻开，露出一页满是字迹的页面。
第三阶的页面！
那二人尚未注意到周轻寒这边的情况，仍在讨论着剑虹开的剑修。
“对啊，霍渡师兄真是个天才，虽然他忙于剑虹开和麒麟院，但是我之前见过他。霍渡总是能分出很多时间来看书练剑，一点也没有应接不暇的样子，比起我们看起来真是闲适得很。”
段蕴词和阮如意闲聊着便又整理了一个书架，看着当下的空间里所剩无几的书籍，段蕴词表情稍微轻快起来。
她轻舒一口气，刚露出笑容，目光突然扫到书架后面一柄厚重的剑，隐约压着一点白色的衣角。
段蕴词脸上那点扬起的笑意登时凝固，她不敢置信，默念着“不会是”“绝对不会是”，闭上眼睛再睁眼，白衣古剑仍在原处。
已经到了转弯处，阮如意尚还不觉，一只手拉着段蕴词，率先走过书架。
段蕴词已经来不及阻拦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抹衣角越来越近，原本坐在那里沉默看书的青年被惊动，仰起脸，视线冷淡地望向她们。
刚偷偷蛐蛐完人家，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段蕴词努力面不改色，她扬起笑脸，对着霍渡讪笑：“霍渡师兄，好久不见。”
青年捧着道籍，垂睫在眼睑投下阴影，沉默不语，只是轻轻颔首。
段蕴词有些尴尬，没等霍渡说话。想到周轻寒和霍渡关系不错，又扬头望向周轻寒处，尴尬道：“轻寒，真是好巧霍渡师兄也在这里，要不要过来见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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