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稚》李豆奶

3、摸底考

　　课上到一半，小十二打开班级的后门，靠在门框上小声的和外面的人悄声交谈着。不一会，有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子出现在卓卿一的视线里。黑框眼镜，金标boy外套，深蓝牛仔裤，外加一双乔一，有够潮流。她慌忙的走进教室，坐在了小十二指给她的位置上，在卓卿一斜前方，这也是唯一的空位。虽然她努力低着头不让大家看到她的表情，但是卓卿一还是注意到了她有些红肿的眼睛，感觉是刚刚哭过。
　　完形填空折磨的大家叫苦不迭，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卓卿一收了自己的书放在书桌里。一抬眼看到了斜前方那个女孩子，从书桌里拿出一包纸，轻轻拍了一拍她。
　　“同学，你没事吧，我这里还有点纸”卓卿一把纸塞给了她。
　　“来之前和家长闹了点小矛盾，已经没事了”她笑着回应
　　“对啦，我叫刘诺诺，你叫什么呀？”
　　卓卿一刚想开口，旁边的韩熠就抢先说道
　　“她叫卓卿一”
　　这才第一天认识，这人竟然这么自来熟，我还以为是什么高冷帅哥人设，卓卿一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什么狗屁一见钟情，果然人不可貌相。
　　话到嘴边被截了胡，卓卿一自然是不甘示弱的，这也成功让她做回了自己。
　　“话多的这个叫韩熠” 语气中带了点刀子，虽然这多少有些幼稚了。
　　韩熠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可能被幼稚到了，略过了卓卿一想要杀人的眼神。
　　“呦，这才第一天，就要欢喜冤家了”刘诺诺的同桌高博承转过头来打趣道，结果收到了卓卿一的一记左钩拳。
　　“我这叫自来熟，好相处”韩熠吊儿郎当的说完，还不忘瞟卓卿一一眼。
　　能让四个人凑一块的也不一定是麻将。
　　这四个人因为玩笑变得熟络起来，一顿热聊，大家都是滨城本地人，共同的经历总是能很快的拉近距离。
　　刘诺诺和卓卿一是一所小学毕业的，有很多的共同好友，最巧的是，韩熠家和卓卿一家在一条街上。或许他们也曾擦肩而过，卓卿一头一次感觉滨城这么小。

　　“大家安静一下”小十二拍了拍黑板试图让班级安静下来，教室里由吵吵闹闹变成了小声的窃窃私语。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卓卿一，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当小十二把摸底考三个字用粉颜色的粉笔大而有利的写在黑板上时，教室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像是烧的火热的碳被泼了一盆冷水。
　　“咋样，有把握吗”韩熠撇过头来问，卓卿一全当他是真的好奇，而不是单纯的找茬。
　　“有把握的话我还来这干啥了”卓卿一叹了口气随即趴在了桌子上，看着外面自在飞着的小鸟，又多了一份忧郁。

　　摸底考没有分班，抄别人的错误概率还比自己写的高百分之十，大家都半斤八两，老师自然是放心的。
　　铃响，收笔，交卷。
　　伴着渐暗的天色卓卿一迎来了集训的第一个周末。
　　“咱加个微信吧”黄诺诺张罗着
　　既然有人主动，卓卿一也就顺其自然的要到了韩熠的微信。
　　卓卿一回到家先洗了两遍手，给自己到了一杯气泡水，随后端坐在凳子上，像是要进行什么仪式似的，拿出手机，小心翼翼的点开他的头像，是一个老相机，有点古板，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才会用的。
　　她好奇的点开了韩熠的朋友圈，只有一条，拍的是新城美院的大门口，配文“愿我们都能如愿以偿”
　　他也考了新城？卓卿一手速超过了意识，随手一个赞，随即好像有电流从全身穿过一样，让她一机灵。卓卿一啊卓卿一，怎么就点赞了呢？偷窥别人朋友圈直接自曝。
　　那不如就将错就错吧。
　　“你也考了新城美院？”
　　“对啊，之前在万象城那边集训，累的命都快没半条。”
　　“不对啊，什么叫你也？”韩熠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
　　“那可是我的梦校”卓卿一秒回
　　“谁不是呢，文化课四百五，我还差一大截”韩熠发了个哭脸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现实是残酷的。
　　卓卿一也有点苦涩，三百四的文化课分让她有点焦虑，随手抓了桌上一根黄瓜啃了起来，清脆爽口，甚至有些回甘。
　　“那赶紧去学习吧” 卓卿一掏出了学校发的讲义。也是，高三生还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常的周一，这是摸底考下分的日子。看起来这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阶段性测试，但却可以摸清你的学习基础，这也大概可以估算出你能提高多少分，以及高考分数的区间。是骡子是马就要在今天见分晓了。

　　艺考集训学校自然是不会拉大榜的，伤自尊。但是每个班都有自己的排名。
　　“成绩下来了，我下课会贴在班级的公告墙上。考好的同学不要骄傲，没考好的同学也不要气馁，这只是一个检验”小十二有点语重心长。讲台下的大家一个个就像霜打了的茄子，无精打采，也都没有心思再集中听课。

　　下课铃才刚响，公告墙就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卓卿一有自知之明，直接从中间开始往下看，一直也没找到名字，她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手心微微冒汗，要是名字出现在第二页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好再是她想多了。
　　返回来重新看，她吓了一大跳，她就是榜一大姐，三百八总分，可以说这是完全超出预期的。
　　也不知道是大家发挥失常还是她考的太好了。
　　感觉到后背有一股暖意袭来，是有人靠了过来，来看成绩的人很多，挤在这小小的公告板碰撞也是必然的，卓卿一没有在意。韩熠第一眼就看到了卓卿一的名字，微微低头说：“可以嘛，梦校离你不远了。

　　声音离卓卿一很近，她顺着声音回头，对上了韩熠狭长漂亮的双眼。
　　“意外意外”卓卿一屏住了呼吸，好近，她甚至可以看到韩熠脸上的细小绒毛。她感觉到脸颊温度的上升，只得随便敷衍了一句，往后躲了躲，下意识推开了他快速往人群外走。
　　“这咋还谦虚上了”韩熠看到她落荒而逃的样子有点莫名其妙，挠了挠头，在名单上继续找自己的名字。

　　回到座位上，刘诺诺一脸崇拜的转过头来。
　　“没想到大神竟在我身边，以后我有不会的题就靠你了。”这是卓卿一自打出生起的第一个第一，但是她知道自己还差得远呢，尤其是数学和地理，一想到公式和地貌就令人头大。

　　“真的是意外，以后还得靠诺姐英语呢，单科第一！很厉害！”
　　“行了，你们就别商业互吹了，我在第二页我说啥了”韩熠把外套潇洒的搭在肩上，大摇大摆的走过来，没有一丝急迫的样子。

　　起初卓卿一还不理解，直到新城美院校考查分的当天。
　　韩熠以专业课第二名的成绩被新城环境设计专业录取。
　　这个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
　　看着电脑上的成绩，韩熠还是有点吃惊的。虽然说他的画经常被老师拎出来作为范画，但是他也绝不是画室的前三，这次的超长发挥直接可以让他的高考成绩剪掉30分甚至更多，这对他是一个喜讯，对良师来说，更是大大提高美院升学率。

　　“同桌，你查了没有”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问道。
　　“还没有，有点不敢查”卓卿一校考速写有点发挥失常，她没有勇气去查分，如果没有合格，她不知道怎么和父母交代，更没法给自己好几个月的努力一个交代。
　　“你肯定行的，走，我陪你查”他说完便拽住卓卿一袖子的一角就往外走。
　　二楼的教务处被堵的水泄不通，大家都上交了通讯设备，只得用教务老师们的电脑查成绩。有人哈哈大笑，有人鬼哭狼嚎，几家欢喜几家愁。这沉浸式查分的体验更是让卓卿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好不容易空出个位置，韩熠学着迎宾的样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输入完账号密码，只剩一个回车键，卓卿一犹豫再三，一直没有按下去。
　　忽地，她感受到一双温热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抬眼对上了韩熠坚定的双眼，深邃且有力，好像在说着你可以的，别怕，我在。
　　回车键按下的那一刻，好似空气突然静止了。
　　“怎么样？”卓卿一闭着眼睛不敢看。
　　“唉”韩熠叹了口气。
　　“没过吗？”卓卿一鼻子有点酸，鼻头微微发红，声音带着颤音，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过了”
　　“。。。。”
　　卓卿一刷的睁开眼睛，合格两个字映入眼帘。虽然排名没有进小圈（前1000），但是至少可以通过文化课的努力给自己创造机会。
　　一转头，发现韩熠在那偷着乐
　　“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我就逗一逗你，看把你吓的哈哈哈哈，眼泪是不是都要流出来啦”他还在那里打趣
　　卓卿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幼稚死了”
　　纵然如此，卓卿一还是很感激韩熠，给了她勇气，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