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的秋》去留明月

2、笼中鸟 “秋秋，明

　　“秋秋，明天就开学了，家长群里说你们学校建了个学生校园网，你记得注册一下。”蔡淼程打电话来匆匆说明后便挂断了，似乎工作很忙。
　　“知道了。”林方秋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因为一天都没开口说话了，虽然在外人看来他很外向，其实他不依赖别人，也不喜欢麻烦别人。一整个暑假几乎都宅在家里，就出去过一次，帮黄西明打架。
　　初中唯一能和他相处在一起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位有点做作的男Omega王亦和性格开朗的男Alpha黄西明，要说为什么能玩在一起，一是因为这俩人似乎看顺眼了，二是因为林方秋到现在也没分化，俗称发育不良。医生也没查出来什么原因。
　　林方秋打开手机，手指纤细，皮肤白皙，明明阳光正好的时刻，他却能给人一种脆弱感。
　　他仔细研究登陆学校官网注册了校园网账户，这里像是一个小型的生态圈，需要用学号和身份卡注册，相当于是一堵防火墙了，只有自己学校的学生用户。

　　刚注册完成他就收到了好友申请。

　　粉色少男申请加您为好友

　　林方秋刚点同意，就被拉进了一个叫“铁人三项”的群。

　　群里三个人分别是：粉色少男、白色西米、彩色的秋。
　　立刻弹出了消息。
　　粉色少男： “秋啊，出来吃一顿呗，明天就上高中了，还不知道会不会分到一个班。 “是王亦的消息
　　彩色的秋： “不去，你和西明去吧，家里‘电灯泡’爆了。”
　　粉色少男： “秋秋啊，走嘛走嘛，我们铁三角今天晚上必须一聚！就来我家，我做饭！”
　　粉色少男： “秋秋，把抑制剂带上，医生不是说你今年可能会分化的嘛。”
　　彩色的秋： “你打字速度太快了，出去吃吧，你做饭就是送我上路，明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你不想活了，我和黄西明还想活。”
　　林方秋甩出了一家火锅店地址
　　粉色少男： “保密工作也要做好，安全为主，毕竟你也没有alpha嘛。学校里也就我俩知道你一定会分化Omega。”
　　彩色的秋： “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微笑脸/”
　　林方秋有些慵懒地单手撑着脸趴在窗台边，今年即将步入十六岁，还没有分化，即使大概率知道自己的命运，他还是很希望自己是一个beta，和父母一样。他眼下的目标就是安安稳稳、平平安安的度过高中，还算认真的学习。

　　看时间还早林方秋下楼打车去往外城，如今政府已经在重视外城与城区的发展，因为社会矛盾的激化升级，政府不断地在外城建设基础设施，努力改善社会环境。即使这样，外城的人还是很难进入城区。
　　郑重其事的打开手机，向特别关心的联系人发消息。
　　“哥哥，我考上明华高中了。”
　　“嗯。”
　　“哥哥，我想去外城看看，有记忆以来我好像从来没有去过外城。”
　　过了五分钟，手机收到消息。
　　“好，注意安全。”
　　三十分钟后，出租车即将出市区，上午的阳光很好，空气里还有木芙蓉的香气，是类似于冷冷的薄荷味，但还带有一种如同微风的甘甜香气。
　　刚到外城，木芙蓉的味道便淡了下去。
　　林方秋刚下车，街上的肉铺便传来浓重腥味，地上的污水似乎还有软虫在蠕动，即使是秋季，路边却还有一位穿着夏季衣衫的老头，穿着女士拖鞋，全身脏兮兮的，头发花白，嘴里铮铮有词念叨着什么。
　　“疯子！你又来干嘛，今天可没有剩饭留给你。”那卖肉的妇人似乎很是不耐烦，顺脚还踹了自己黄狗一脚，踹的那狗嗷嗷直叫。
　　林方秋内心暗自嘀咕，看来那是发自内心愤怒的一脚。随后走到肉摊面前。
　　“阿姨，来五斤你这里最贵的肉。”
　　手起刀落，声音震得林方秋难受，那双长年累月砍肉的手满是油腻，黑的发亮，那五斤肉快速装进了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递给了林方秋。
　　林方秋提着红色袋子连忙追上了那个老人。
　　“老人家，这肉你拿着，回家煮着吃吧。”林方秋还没说完话，那衣衫褴褛的老人连忙抢过他手里肉跑了，即使那双拖鞋再不合脚，他也跑的飞快。
　　“小伙子，别管那个疯老头，天天说自己以前在东洲市区教书，是个艺术家，吹牛骗人最有一套了。”那卖肉妇人喊道。林方秋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老人没有家，如今正坐在街边啃着那生肉。
　　这件事后，林方秋在北区外城转了转，心情复杂，憋闷。街上有些萧条，零散的路人走在水泥路上，路上有很多白色垃圾，零散的几家小摊贩正在吆喝，用红色的布撑起了自家的招牌。林方秋中午找了家路边的烧烤店想随便吃了点，就是路边的小摊子，木制的小板凳已经泛黑，他不是很介意这样的环境了。
　　吃完烧烤，林方秋在小巷里闲逛，看到一家俗气的酒吧，便走进去在里面喝了些酒，有些微醺。看到今天的所见所闻他有太多感叹，便随手在备忘录里写下了日记：那些藏匿于路边的美好大抵是让人无法流连的了。美好的诗人、经历了苦难的艺术家、时代淘汰的落魄流浪者、被这个世界定义为无能者，有人悲悯，有人唾弃。或许少数发现他们美好的人已经无法支撑鼓励他们生命的进程。快乐终究无法抵抗世俗目光的灼伤，苦难会纷至沓来，在四面楚歌的日子里，我们终会从童年的诅咒中解放。离别到来了，我们告别梦中情人，告别夏娃，我们破壳而出，孑然一身。
　　半个下午，林方秋准备打车回市区了，晚上还有饭局。在进入市区的关口时刷了自己的身份卡，便顺利进入了城区。
　　在车上，他鼓起勇气给特别关心发了一条短信。
　　“以前你说我是木芙蓉，可到今天我才知道，我是笼中鸟。”
　　林方秋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的邻居哥哥叫什么，但这些年来的联系中，他的邻居哥哥也没有说自己的名字，他也很有默契的没有问，是心里的一种抵触与胆小。

　　车缓缓进入城区，林方秋跟司机说了那家火锅店地址，天空变成深蓝色，路灯一盏一盏的“盛放”。

　　下车，到了吃饭地点，随手点了根烟，看着手机也没有收到邻居哥哥的回信。抬头便看见远处两人手牵手往自己这边走。王亦笑得很开心，朝林方秋这边招了招手。
　　“哟，优等生吃饭也来的这么早呀！”王亦声音有些大，街道对面都能听到。
　　“别阴阳怪气我，都是为了生存。 “林方秋白了一眼王亦。东洲市物价很高，没有用父亲的那笔补偿款，政府每个月给的生活费也交不起林方秋就读的这所学校的学费，他中考的时候也是实实在在全市第二考上去的。
　　“你都没见过全市第一，天天在那较劲，我跟西米两个人就商量着请你吃饭，缓解一下你郁闷的情绪。”
　　“还不如跟我一样好好做做保养，等开学了你也找个alpha。”王亦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闭嘴，想让我出家就直说。去吃饭。”林方秋不想继续听王亦扯了，灭了手里的烟，径直往店里走去。本来黄西明和林方秋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熟悉，可初中时期全靠王亦这个中间人，他们三个才整天厮混在一起。
　　三个人点了鸳鸯锅，因为王亦不吃辣。林方秋还点了一杯全糖奶茶，并不是喜欢奶茶，单纯喜欢甜味。
　　“看！看！校园网论坛刚建设好没多久，开学信息量就爆炸了。”王亦拉了一下黄西明衣服。
　　新生最禁欲alpha评选：程彻第一、林方秋第二。
　　“秋秋，这楼你的话题还比较多诶，其它都是在舔程彻。”王亦把手机拿到黄西明面前，俩人就腻腻歪歪靠在一起。林方秋也伸头看了两眼，吸了口奶茶感叹道， “知道你们两个如胶似漆，但是请别在请我吃饭的时候这样。”

　　校园论坛：
　　帅帅黑米：诶，不对吧，林方秋他还没分化吧。
　　眉间雪：你在搞笑吗，183，禁欲系面孔，不是alpha才怪了。
　　不学数学就好了：楼上+1，林方秋简直理想型，看到照片就上头了！！
　　Zzy：总会分化的，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晓，反正我投林方秋一票。
　　随后粉色少男把票投给了林方秋。
　　……

　　清晨，他们三人结伴开学去学校，刷自己信息卡进入校园。
　　嘀！信息录入：
　　王亦
　　16岁
　　Omega
　　明华高中一年级

　　嘀！信息录入：
　　黄西明
　　16岁
　　Alpha：春日青草
　　明华高中一年级

　　嘀！信息录入：
　　林方秋
　　15岁
　　未分化
　　明华高中一年级

　　信息录入成功，祝您开学愉快。机械的电子音不断播报。
　　林方秋不喜欢人群，想一个人敛身在偏僻的角落，却被王亦拉着走，他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空气中孱杂着香水与食物的气味，身处密集的高级动物当中，林方秋血液倒流，却还是忍住了，表现的和平时状态一样。

　　“秋秋，我俩在一个班诶，我却要跟西米分开了，宝宝好难过。”王亦看着学校公示栏，拉着林方秋衣角，一摇一摇的。
　　“亦哥，你再摇就摇到我心里去了。”林方秋非常能忍受王亦的撒娇。

　　校园论坛再次沸腾。
　　【劲爆消息，双A组就是全市第一和全市第二而且在同一个班！！！】
　　眉间雪：天呐，我已经预想到每天趴在1班门口的那群Omega有多狂热了。
　　Candace：我跟彻神一个班！
　　不学数学就好了：不过程彻好像不喜欢交朋友，上次一个Omega跟他表白，就是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了，他直接把人家瞪哭了。
　　Zzy：今天在走廊看到林方秋了，真的好帅！好温柔的感觉。
　　MT：这属于1班的对决了，精彩的我们看不到//哭。
　　……

　　“同学们，我是咱们班班主任，王林，叫我林哥，王老师都行。”
　　“咱们班按成绩自己选座位哈，刚好算点名了。一个一个进去选座位吧。”
　　“程彻。”
　　“到。”程彻选择了靠窗的最后一排。
　　猝不及防，两人眼神对上了。
　　林方秋有些慌乱，亟速消除了眼里刚沾染的的昏昧。
　　此刻，他不经有些懊悔。
　　眼前的男孩外貌得体，肤色比许多涂了脂粉的女人还要白，在人群中很是亮眼，189的个子，冷淡的面孔微微勾起嘴角，似乎在笑，却又只能不经意的捕捉，微笑起来却让人非常亲近。
　　“为什么要朝自己笑。”林方秋有些差异，可是眼前这男人嘴角的微笑转瞬即逝，林方秋只能告诉自己那是看错了。
　　“林方秋……林方秋！”
　　“到！”林方秋的思考被王老师的声音打破。
　　林方秋选择了靠窗的第一排，离程彻的位置有些远，也不是心里抵触，就是自己好胜心不太想和第一名坐在一起。
　　“老师，我申请换位置。”程彻的声音突然出现，大家一愣。
　　“我想坐这里。”程彻指了指林方秋后面的位置。
　　“行，你做过去吧，大家选好了就别换了，这样容易乱。”王林似乎是因为对第一名的宽待，也没有再说什么。
　　看到程彻从最后一排走过来，林方秋愣了愣，心里有些莫名紧张，看到程彻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心里就开始吐槽： “好耀眼！这是菩萨现世嘛！”又开始疑问，为啥，这人不会想接近我吧。=，=。 “难道这就是帅哥相吸嘛。”
　　王林继续喊着班里人的名字。
　　“张竹雅”
　　“到！”
　　“林寒”
　　“到！”
　　“郎师”
　　“到！”
　　“曹思源”
　　......

　　三十个人很快全部就坐。

　　开学典礼开始了，程彻是新生代表，林方秋在对面四层楼高的天台发呆，远远望去，程彻一脸正经的正在演讲。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新生代表程彻，我们在明华高中的生活开始了，明华的发展理念就是为了师生的可持续发展……不论是……”
　　林方秋观察着正在演讲程彻，穿着天蓝色校服秋装，冷淡的面孔没什么表情，温柔这个词似乎在选座位的微微一笑后再也不复存在。
　　林方秋困恹恹的吹着风，程彻的演讲早已结束，校领导正在发言。
　　林方秋又拿起手机，给特别关心发消息，这么多年了，邻居哥哥像是他的小树洞，他把开心的不开心的很多琐碎的繁复的心事都告诉他。
　　“哥哥，我想努力做个强大厉害的人，我想改变城区和外城，昨天第一次去了外城，我感受到了那里的悲哀，如果我出生在那里，我会因为自己的无知浑浑噩噩的生活在那里 。你告诉我的，平淡生活和努力并不冲突。可是即使我现在这么努力了，还是无能为力。”林方秋一鼓作气地打字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几十秒后。
　　手机“叮！”了一声。
　　“秋秋，你很好，不是笼中鸟，只是在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