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龙王的野望(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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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里？——Vodka】
【原宿。有事吗？】
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回复，云泽关掉手机，走进了会馆。
关东将棋协会总会馆坐落在原宿，许多职业对局都是在这里举行。经过几场预选赛后，云泽对这个地方逐渐熟悉起来。
会馆一楼是商店，卖的东西大多是棋书、将棋周边等等，当然也有饮品小吃摊。他从一家棋具店门口路过，扫了一眼放在正中间的棋盘。
等等，个、十、百、千……百万吗？
云泽又多看了几眼玻璃展示柜中的棋盘，白玉般的版面上印着九乘九的格子，灯光下显得晶莹剔透的底座。
这种更像是收藏品摆件的东西，应该也不会有人真用来下棋吧。云泽本身是个实用主义者，纯粹逻辑思维主导也没什么欣赏的眼光，在他看来这棋盘除了好看一点跟一般用的棋盘毫无差别。
“哇，是名人的签名扇子，好帅。”
“这一届的棋圣才厉害，老师说他下得超级聪明。”
“切，一次棋圣算什么，名人可是永世七冠。”
云泽听到两个孩子的争论，愣了一下，他对将棋界不算了解，原本以为两个孩子说的“名人”只是指头衔，没想到听起来是指特定的某个人。
永世七冠吗，那还当真是非常厉害。“永世”是也是一种名誉，举个例子，想要取得“永世龙王”，需要连续五届得到龙王头衔，或者合计七届得到，才能算是“永世龙王”。各个头衔的“永世”称谓获取条件大同小异，基本是至少五届该头衔。
从有将棋头衔战开始，得到过“七冠”荣耀的不过一个人，而这个人又获得了“永世七冠”，基本上可以说将棋界无敌的存在了。云泽几乎都能想到对方打遍天下无敌手后逐渐退隐的高人形象。
他感兴趣地走到摊位前，看着摊位上摆放的扇子，想看看这位名人的名字。
这些扇子作为官方周边会给荣誉棋手分润，上面大多是棋局、山水之类的图案，外加一句棋士本人的格言、宣言或者目标之类的语句，最后印有棋士的签名。
只是云泽翻了翻，发现扇子上基本全是陌生的名字，一时也分辨不出哪个是“名人”。
“客人有什么需要吗？”小店老板笑着看着两个小孩争论。
“那就……拿一把上届龙王的扇子吧。”云泽突然间失去了对永世七冠的兴趣，他对将棋不过尔尔，刚才听到才一时对“名人”生出兴趣，两分钟后又觉得这与他何干。
还不如想想龙王战的最终对手。是的，头衔战最终都是挑战上一届的头衔获得者。
“咦，居然真有人要废物龙王的周边。”正在争吵的两小孩同时转头，一脸新奇地望向云泽。
云泽面露疑惑，龙王再怎么说也是将棋界最高荣耀之一，怎么会被小孩子嘲讽。
在小孩子七嘴八舌的评价中，他才搞清状况，这位龙王原本没什么名气，在上一届龙王头衔战中异军突起，一举取得头衔，成为最年轻的龙王。
到此也就罢了，可在取得龙王头衔直升职业八段之后，这位龙王在职业对局中连连失败，胜率只有不到三成。
于是大众都认为这位龙王是走了狗屎运，本身水平一般，因为棋士们的轻视才赢得龙王，网络上就有人给了“废物龙王”的评价。
这倒也说得通，龙王战的确是最可能爆冷的头衔战了，从预选赛开始都是单淘汰制，而且每次对局只有一局，只有到了最后阶段，预选出龙王挑战者才是三局两胜。
只是历史上也没几个能够一匹黑马到底的。
“因为是想要挑战的对手啊。”
云泽摸了摸小孩的头，接过老板递来的折扇打开，嘴角抽了抽，别人的扇子都是棋盘景物什么的，直接以自己的形象是不是有点自恋了。
扇面上是一个人的Q版头像，黑色茶色相间的短发，竖起大拇指露出笑容，少年气十足。
这还是未成年吧？不过十年前“他自己”获得最年轻称号是十八岁，现在的最年轻称号未成年也很正常。
他看了看签名，九头龙八一，只是这字体说狗爬都能算表扬，看了三遍才辨认出名字的云泽合上了扇子：“我还是换一个吧。”
他随意拿起另一把看了一眼，上面是深色背景下的棋局残局，“贯彻初心”几个字作为格言，签名是……羽田秀吉。
“对手？那叔叔也是职业棋士咯。”小孩惊叫一声，“好厉害啊。”
“叔叔是来比赛的吗？我听说今天有龙王预选赛的对局，是‘浪速骑士’对阵——”
直白的称赞令人愉悦，但云泽微笑着打断对方：“对，快要到比赛时间了，可以为我加油哦。”他付了扇子的钱，赶紧离开。
“是‘天行龙马’，我居然遇到‘天行龙马’了。”
身后还有小孩子的欢呼，云泽加快了步伐，没走向较远处的电梯，而是直接从楼梯上楼。
将棋界为什么这么喜欢给棋士起一些奇奇怪怪、中二病爆表的称号啊！
*
会馆四楼对局室，龙王战预选赛，第五组最后一场。
上原云泽七段对阵神谷凛六段。
比赛赛制是将报名的职业棋士按照以往成绩分为六组，第一组最高第六组最低，而被分到第五组的云泽只有拿到头名才能晋级，与其他组的晋级者争取龙王挑战名额。
云泽走到上座，在坐垫上跪坐下来，将扇子手机钥匙等拿出来放在榻榻米上。这纯粹是因为跪坐着放在裤兜里不舒服，因为有记录员全程观战的缘故，比赛并未对棋手携带的物品有什么要求。
而且棋手各有各的对局习惯，哪怕带一套茶具来泡茶也没问题，只要不发出什么噪音，就不会遭到警告。
“十点整，对局开始，先手神谷老师。”记录员看着时间宣布。
“请多指教。”双方低头致意。
云泽并不习惯这样的礼仪，他想到可能要跪坐几小时就感觉小腿一阵幻痛。不过他一向是看起来很遵守世俗规则的人，所以他此刻跪坐得挺直腰板、端端正正。
神谷凛抬头看了云泽一眼，轻轻将左边第三个步兵往上推了一格。云泽没有犹豫，同样对位移动了一下左边第三个步兵，到下次云泽动手时，他直接将角行拿起，吃掉对方角行。
当然，下一步他的角行就被对方的棋子吃掉了。
一手损换角，尤其是云泽作为后手方，本来就落后一手的情况下是吃亏的，因为对手在吃他的角行棋子时可以挪动别的棋子布局，几乎等于落后两手。
云泽望向右下方的驹台，对方被吃掉的棋子放在驹台里，现在那里放着一个角行。角行是云泽偏爱的棋子，能够斜走任意格（不能越过其他棋子）。
将棋有“打入”规则，即驹台的棋子能在任意自身回合打入棋盘任意位置，当然其中有不能直接将死、不能放在棋子本身无法走到的地方等等条款。
将棋的多变很大程度是因为“打入”，而这个角行就代表无限可能。
云泽看了看窗外的蓝天白云，转交了棋局的操控，他连棋局都不怎么看，脑袋里已经想起编程代码，只随着手腕上手表的轻微震动挪动棋子。
两个小时后，云泽不受注意地轻轻揉着腿，在对方冥思苦想很久才挪动一步棋后，将角行从驹台拿起，放入棋盘，并在下一手移动后翻动了棋子。
写着角行的棋子背后，赫然是“龙马”二字。
升变，在棋子移动入或出敌阵（靠近对方的三排）时，可以选择翻转棋子，将棋子升变，升变后的棋子有新的名字，更加多样化的走法。
角行在升变成龙马后，不但能够斜走任意格，还能上下左右直走一格。
又过了几个小时，对手已经将执棋时间用完。预选赛的对局每人有五小时的执棋时间，即当你思索棋路的时候，你最多有五小时时间，用完后就必须每步棋在一分钟内下好，否则判负。
神谷凛终于苦笑推远了棋盘：“不愧是‘天行龙马’。”棋盘上的龙马将死王将。
云泽松了口气，听到这个绰号，感觉有点微妙，天行大概是指他的龙马可能出现在任何位置的奇思妙想吧。
相互致意后，云泽站起来腿有些抖，过了会才收好自己东西，推门走出。
将棋的可能性太多，他只是选择了一个棋让智障程序运算时优先以这个棋的移动为主，免得智障程序算半天算不出来。
所以但凡以龙马为主的棋路有胜利的可能，龙马必定是功劳最大的棋子。
而选择的最初，也不过是因为这个棋子轻灵的移动方式，比那些只能走一两格的棋子更受他喜欢。什么‘天行龙马’，只要他想，这个棋完全可能是飞车、是桂马、是香车甚至是步兵。
云泽有些自得，虽然下棋的不是他，但写出程序的是他啊，而且胜利的感觉的确是令人愉快的。
打开手机，他看到几封邮件和两个未接电话，好心情瞬间消失。心里纳闷，最近伏特加怎么总是问他在哪，简直像控制狂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龙王的野望(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