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打工人升职日志》怀若子幽

11、龙王的野望(4)

　　和仓温泉旅馆依山傍海，云泽开车来时还看到这里绿荫成碧，以及山中露天温泉的隐隐白雾，此时从观光走廊里走过，又能看到不远处海天一色。

　　五分钟前，他和羽田秀吉告别，在告知对方旅馆有炸弹之后坦言自己不想冒险先走一步。由于无法说明消息来源，也无法提供更多信息，他察觉到离去时对方明显的探究神情。

　　羽田秀吉这么聪明的人，解决炸弹没问题的吧？在车库发动汽车的时候，云泽这么想着。

　　可现在，他拿出警视厅的工作证，占用了前台小姐的电脑，旅馆的平面图很快显示出来。

　　在迅速调取着监控时，他还在考虑为什么自己回到旅馆里来，这不是他该干的事，他也不认为自己是多么有正义感的人。

　　大概是，他觉得自己有能力的时候，该做正确的事情吧。无所谓想不想、喜不喜欢，只是“应该”，以往的教育这么告诉他。

　　云泽首先屏蔽了旅馆的手机信号，没有屏蔽器他选择了黑附近基站干扰信号传输，防止炸弹被远程激发。当然，炸弹也有可能是其他的遥控方式，不过手机遥控是他在影视剧里看到的常见、方便且范围广的方式，现实中……他实在没什么经验。

　　然后他给自己最多十分钟的时间，智障程序判定炸弹被安装没多久，如果是定时引爆的，这个时间段内应该还是安全的，毕竟安装者总要离开现场。

　　平面图上很多地方暗淡下去，这是旅馆监控覆盖的范围，如果是人力去排查，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而智障程序在很短时间内就检查完了。

　　“排除两个小时内无人出入的房间，排除从主要出入口进入的人的房间。”云泽接着给智障程序下达指令。

　　旅馆的主要出入口和公用通道都有摄像头，安装炸弹的人应该不会从那些地方经过留下痕迹，也不对，这样的话，能安装的地方就很少了……

　　智障程序的确还很智障，没办法判定出炸弹装在哪里，明明旅馆内这么多摄像头，从正常渠道进入几乎不可能避免不被摄像头拍到。

　　云泽灵光一闪:“确认录像是否被修改。”

　　只要被修改必定是有痕迹的，智障程序很快给出肯定的答复。

　　“能否恢复，不，先给出被修改的摄像头地点。”被覆盖的话还要看覆写方式如何才能确定能否恢复，但无论哪种方法恢复起来都需要时间。

　　“谨慎反而暴露了位置。”云泽终于有时间拨开额前略长快挡住眼睛的头发，看着图上被标出的位置红点，露出笃定的神情。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八分钟。时间还没到，有点打退堂鼓，可现在放弃离开不就白费了这般功夫。

　　云泽随意拿起桌上一把裁纸刀，朝目的地小跑而去，木屐在地板上踩出“噔噔噔”的声音。

　　这种穿人字拖的感觉，真不适合跑步。

　　他已经由各种信息将炸弹所在的位置缩小到很小的范围。很快他穿过楼道，在消防楼梯的一处停下，看到了炸弹，上面的计时器还有大半个小时。

　　松了口气，感觉心脏在胸腔快速鼓动，心惊胆战之余又有点兴奋。

　　他取出眼镜带上，仔细观察炸弹，弹出刀片缓缓操作起来。

　　拆炸弹也不难嘛，他有一双做惯实验的稳定的手，可以说是轻松写意地割断几条线，计时器就停了下来。

　　尽管他并不知道原理，不过他有外挂，嗯，还是自制的。

　　云泽回到比赛场地的时候，发现时间竟然还在休息时间的半小时内，他理了理因跑动而显得凌乱的和服外衣，捋了捋额发鬓发，缓步走入和室，跪坐在棋盘前。

　　噫——总觉得穿上和服就更加注意自身形象，感觉有点奇怪。

　　*

　　离温泉旅馆山脚不远处的环山道旁，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内。

　　“大哥，上原也在这里。”伏特加利用装在云泽手机里的定位器确认了后者此时的位置。

　　“出现在叛徒的交易地点说明也是老鼠，刚好一并解决。”

　　伏特加沉默了一下，想到之前为云泽说过的好话：“那家伙伪装的还真不错，不过老鼠果然是老鼠，明明能力还不错，研究的东西对组织毫无帮助。还是大哥厉害，我差点被他欺骗了。”

　　随着爆炸时间接近，琴酒拿起望远镜观察山顶旅馆的情况，一边随口问道：“他都研究了什么？”

　　“呃，将棋机器博弈。”伏特加顿了顿，“不过长岛冰茶说上原在给组织做新的数据传输加密解密方式，进展很快。”

　　“然后都泄露出去？”琴酒冷笑一声，突然放下望远镜，“走，离开这里。”

　　商务车很快驶离，“怎么了，大哥。”

　　“上山的车辆变多，手机通讯失效，警方介入了。”琴酒沉下脸，开麦让基安蒂和科恩撤退。

　　“看来今晚没法看烟花了。”一直安静的频道里出现女声，“说起来，那个上原好像是伏特加带进来的，还一直在帮他说好话？”

　　深蓝色的道奇蝰蛇从商务车旁呼啸驶过，伏特加瞥了眼身边，没敢说大哥当时也有份。

　　*

　　在另一个参赛者迟迟未到的情况下，云泽取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在取回手机时，他才想起之前黑了基站。

　　好在他的攻击方式是远程入侵信号收发器模块，修改无线电信号频率来阻塞信号发送，而不是那种塞大量无用信息导致处理瘫痪的攻击，此时修改一下频率就能复原。

　　手机上信号恢复满格，云泽有点遗憾，这样的攻击看起来如手术刀般精准优雅，但这种漏洞被攻击即意味着被发现，肯定会很快修补上，下次要想再次攻击又要找别的漏洞了。

　　倒不是他想做什么坏事，曾经的他做过不少寻找漏洞的工作，攻击对方来进行安全测试，找到漏洞可是能得一大笔钱。

　　手机亮起，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云泽接通电话：“你好。”

　　“你在哪里？”

　　哦，这次终于不是伏特加的声音，是琴酒了。

　　“石川县。”云泽一脸平静。他已经想过好几次，到底做了什么可疑的事才让自己经常被追问地点，可实在没想出只能得出对方是控制狂的结论。

　　从第一次被问到后战战兢兢，生怕哪里飞出一颗子弹，到现在已经……随意吧。

　　“去那做什么？”

　　已经不止要问在哪了吗？说起来琴酒伏特加都不是他的上司啊，为什么要管他的事情。

　　“下棋。”心里虽然不满，表面上云泽还是控制语调、放柔声音，免得带出什么情绪。

　　走出房间就有观赛记者围了上来：

　　“你对这次戏剧化的和棋后对手弃战有什么看法？”
　　“你们下出难得一见的千日手是不是有什么默契？”
　　……

　　手机里没有声音传来，云泽干脆放下手机，应付记者：“羽田桑是我十分尊重的对手，这次应该是遇到急事。”

　　不过总而言之，出乎意料的晋级方法get。

　　云泽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将折扇打开，放在嘴前遮住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容：“其实我是羽田桑的粉丝。”

　　突然有点想看到羽田桑费力找到炸弹后发现已经被拆除的神情呢。

　　也不知道哪个混蛋装的炸弹，世界真危险，他普普通通日常生活都能遇到这种事情。

　　——等等，羽田秀吉应该不会认为他是为了胜利不惜安放炸弹引走对手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