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六吱

8、谈心 段轻舟

　　段轻舟今天只有两节课，而且都在上午。
　　中午放学他给齐岸声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中午有点事不能去公司陪他吃饭，齐岸声也没多问什么，就叫他好好吃饭。
　　今天是秦浅的忌日，段轻舟中午是要回一趟段家的，每年的这个时候段同都会带上段轻舟一起去祭拜秦浅。
　　刚出校门他就碰到了齐颜，齐颜被几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生簇拥着，一路说说笑笑。
　　齐颜从嬉笑打闹中抽出身来：“轻舟，大中午的你去哪啊？”
　　“有事回家一趟。”段轻舟答。
　　齐颜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男生，跟他们说了几句话他们就继续朝着学校大门走了。
　　“我送你？”齐颜问。
　　段轻舟微微摇头，拒绝了齐颜的好意。
　　齐颜蹙了下眉，上次他就看出段轻舟和他堂哥关系不一般了，所以他打了个电话给他妈妈，问他齐岸声最近有没有带什么人回家里，他妈妈说没有。
　　直到上次看见了他堂哥的花边新闻，他一眼就能认出当时堂哥怀里的人是谁，所以他派人查了一下段轻舟和齐岸声的关系，花了点钱，只查到了段氏的公司前段时间资金周转不开，公司面临破产被收的风险，现在突然恢复过来，照常运转。
　　齐颜觉得这里面的功劳和自己的堂哥脱不了关系，所以他觉得段轻舟和自己的堂哥签了什么合约，比如联姻之类的。
　　齐颜：“没事，我还是送你吧，正好我聚餐回来，吃的有点饱了，送你一趟消食。”
　　段轻舟轻轻抿了抿唇，他一向把学校里的同学关系和自己的私生活分得很开，家庭什么的他不希望其他人掺和进来，所以也不希望齐颜送自己回家。
　　齐颜说了就拉住了段轻舟的手臂。
　　段轻舟往回扯了一下，“我......”
　　“舟舟。”
　　段轻舟刚说了一个字，身后就传来了齐岸声喊他的声音。
　　齐颜皱眉，他从这个亲密的称谓里品出了段轻舟对齐岸声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
　　两人齐齐望过去，齐岸声站在不远处，黑色大衣里面穿着一套黑色西装。
　　齐岸声走近，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齐颜，然后视线移到齐颜握着段轻舟手臂的那只手上，仿佛在无声地叫他放开。
　　齐颜无奈只好放开。
　　齐岸声偏头问段轻舟：“没去吃饭吗？”
　　段轻舟：“没有，准备回家一趟。”
　　齐岸声：“我送你。”
　　段轻舟本来也想拒绝的，但看了一眼齐岸声的表情，他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明明说了中午不陪他吃饭，结果没过多久就被他抓到自己在校门口和男生拉拉扯扯，那个男的还是自己堂弟，就算他们是联姻，齐岸声应该也接受不了吧。
　　段轻舟应好。
　　齐颜表情精彩，深深地看了一眼段轻舟。
　　段轻舟没接收到这个眼神，他跟着齐岸声上了他的车。
　　上了车段轻舟才发现齐岸声今天没配司机，他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然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专心开车的齐岸声。
　　“那个，”段轻舟说，“你今天怎么来了？”
　　他说完想咬舌自尽，这话说的好像齐岸声破坏了自己的好事一样。
　　“跟一个客户在附近谈生意，路过你们学校刚好看见了。”齐岸声语气平平。
　　段轻舟觉得他应该没有生气。
　　一路无言，段轻舟到了段家就跟齐岸声挥挥手进去了。
　　家里已经做好了饭菜，段同和纪蓉还有他们俩的孩子段一都在等他。
　　段一本来没什么精神地趴在餐桌上，一见到他回来了，立马坐起身，神采飞扬地朝段轻舟笑，大喊一声：“哥哥你回来啦！”
　　段轻舟也笑着，嗯了一声然后换鞋，“不是说不用等我吗。”
　　纪蓉见他来了，招呼佣人把厨房里的汤端上来。
　　段轻舟走过去坐在段同旁边，段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一家人聚齐了吃饭才香嘛。”
　　段轻舟点点头。
　　菜上齐之后，四个人开始动筷子了，纪蓉拿勺子搅了搅大碗里的汤，分别给在座的三个人盛了一碗。
　　段一：“谢谢妈妈。”
　　段同：“这是你蓉姨一大早起来熬的汤，你赶紧尝尝，味道很鲜呐。”
　　段一用力点了两下头，“嗯嗯，妈妈熬的时候我偷偷喝了一口，真的很好喝。”说完还不忘竖个大拇指。
　　段轻舟被他可爱到了，笑了笑。
　　然后觉得他这一个月来一直在喝汤，不管是在家里吃饭还是在公司陪齐岸声吃饭，桌上永远放着一大盘汤，而且大部分都进了自己的肚子。
　　段轻舟：“谢谢蓉姨。”
　　纪蓉欣慰地笑笑，“小舟喜欢就好。”
　　段一喝完一碗汤，转头看向旁边的段轻舟，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段轻舟挑眉回望他，“怎么了？”
　　段一凑到他的耳朵边，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气音说：“吃完饭哥哥能不能陪我回房间搭积木呀，妈妈不让我去找你，说你回来有事要忙。”
　　纪蓉说的估计是祭拜秦浅的事，但他跟段同约好了下午三点去，吃完饭还是有几个小时可以陪他玩的。
　　段轻舟点点头答应了，“别跟蓉姨说哦。”
　　段一：“嗯嗯，哥哥我会的。”
　　段轻舟随意揉了揉段一的头发。
　　下午三点，段同驱车带着段轻舟去了郊外的一块墓地。
　　墓园很安静，也有几个抱着鲜花来祭拜自己亲人的。
　　因为管理员跟段同比较熟，所以秦浅的墓碑一直都打扫的很干净。照片上的女人长发及肩，温柔地笑着看着来祭拜她的两个人。
　　段同：“小浅，我带着小舟来看你了。”
　　......
　　父子俩说了大概半个小时的话，然后就离开了墓园。
　　车上，段同问：“你再回家跟一一玩会？”
　　“不了，”段轻舟拒绝道，“你送我会齐岸声那。”
　　段同驱车的手一顿，叹了口气，“其实你可以怪爸爸，要不是我没本事，你也不用......”
　　段轻舟视线看向窗外，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贴在墓碑上的照片，“你不用自责，是我自己要承担起保护段氏的责任。”
　　他说完顿了一下，恍然间想起齐岸声面对他时的温柔笑颜，“而且，齐岸声对我很好。”
　　段同没再说什么。
　　到了齐岸声家，段同想起什么，问他：“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段轻舟嗯了一声。
　　“想好怎么过了吗？”
　　其实段轻舟想和齐岸声一起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非常非常想。
　　“我自己张罗着过吧，不用蓉姨给我做菜了。”
　　“行。”
　　——
　　今天有几个比较麻烦的项目，所以齐岸声在公司加班到了九点多才回家。
　　大厅的灯还是亮着的，吴妈见他回来了，忙上前跟他说厨房里还热着粥，问他要不要喝一碗。
　　齐岸声淡淡嗯了一声，看了一眼二楼段轻舟的房门，然后问她：“舟舟回来了吗？”
　　“小先生五点多就回来了，只是好像胃口不太好，晚上就吃了半碗饭，汤也没喝多少，现在在院子里。”
　　齐岸声想起什么，说：“知道了。”
　　他脱下大衣和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朝着院子那边走去。
　　一出去就看见了坐在躺椅秋千上的段轻舟，齐岸声虽然不知道他在干嘛，但是光看着他的背影就觉得他的心情不好。
　　齐岸声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所以靠近的时候段轻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以为是吴妈，转头一看，刚好对上了齐岸声的眼眸。
　　“你回来啦。”段轻舟挪了个位置出来。
　　“嗯。”齐岸声坐在他身边，这才看见段轻舟的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铁盒，“今天不开心？吴妈说你晚饭没好好吃。”
　　段轻舟蹬脚晃了晃秋千，放松地朝后一靠，结果用力过猛靠在了秋千的铁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呀。”
　　齐岸声伸手抱着他的脑袋，往自己这边移了移，然后开始慢慢地揉那块被撞到的地方。
　　温热的掌心附在后脑勺上，加上齐岸声温柔无比的动作，段轻舟头皮发麻，心跳加速，一时说不出话，只会呆呆地，一动不动地任着齐岸声动自己的脑袋。
　　齐岸声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可爱，他轻笑一声，“怎么了，撞傻了？”
　　段轻舟很小声地嗫嚅，“才没有。”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晃了半天的秋千，就在齐岸声以为段轻舟不打算和自己说今天不开心的原因时，段轻舟依旧很小声地开口了。
　　“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齐岸声不意外，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所以在段轻舟跟他说今天中午不一起吃饭的时候，齐岸声才会扔下几个会议不管，开车守在段轻舟大学校门口，他怕心情低落的段轻舟会出事。
　　齐岸声的手从段轻舟脑袋上移开，然后说：“嗯，你去看她了是吗？”
　　段轻舟点点头，然后很短促地笑了一声，“其实每年都会去看她，然后每年都这么难受，是不是挺矫情的。”
　　齐岸声：“不矫情。”
　　段轻舟：“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着他们三个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酸。”
　　齐岸声：“他们对你不好吗？”
　　段轻舟摇了摇头，“挺好的，蓉姨对我也很好，只是她毕竟有自己的儿子要管，而且她也不是我亲妈。”
　　齐岸声：“那你以后心情不好了，可以来找我。”
　　段轻舟心说找你干什么，我们只是联姻的关系，你平时工作那么忙，应该没时间顾及我的。
　　“我会想办法让你开心的。”
　　段轻舟怔怔地看着齐岸声。
　　齐岸声继续说：“以后不开心了就来找我好吗。”
　　段轻舟舔了下唇，拼命掩饰自己重的要命的心跳声，然后说：“好。”
　　两人在院子里聊了很久的天，段轻舟跟他说自己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齐岸声跟他说自己大学时期的一些经历，然后又说到自己在工作上的一些事，谈天说地。
　　最后段轻舟靠在齐岸声的肩膀睡着了，齐岸声把他抱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