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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今天摆烂了吗 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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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临十九年,盛夏。
弥漫着燥热的康都今年倒是出乎意料的没了许多叫嚣,茶楼坊间多了些许新鲜出炉的谈资笑料,引人一乐。
话说,近日尚书府的两位公子皆是干了件大事。
风光霁月的林家大公子林挽在朝堂上亲自揭露了自家表哥李子原李小将军贪污欺诈,强抢良民的恶人做派。
李小将军被陛下当众呵斥,还贬了官,发配到小小城乡去做了县丞。
美其名曰:“体验民生。”
另一边的林二公子也是不得了。
那位美人在自家阿兄舌战群臣之际跑到府中幕僚处,众目睽睽之下向那位才名漫布康城的白家公子白陈年——逼!婚!了!
尚书府,轩竹阁:
林杳揉了一下木然的脸颊,生无可恋。
他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听到的就是眼前男子复述的惊!天!大!瓜!
“然后呢?”林杳漫不经心。
男人面无表情:“白公子不从,二公子您就当众写了婚书,还把随身玉佩给了白公子,意为定情信物。”
林杳点头,微笑,嗯!还真是个烂成破箩筐子似的摊子啊。
仙似的人坐在床榻上,眨眼,神魂逐渐放空。
他就睡了个觉,睁开眼睛老天就给他来了个“物是人非”的玩笑。
还能单押,真不错。
侍从:“咳咳。”
林杳回神,看向眼前打扮的利落的古装男子。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以及他的智商目前在线的话,那么现在的情况应当是——穿书了。
还是一本古早玛丽苏霸总且槽点满满挖坑无数的古风小说。
他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呢?
因为这TM是他那个沙雕风席卷恋爱脑的室友写的啊喂……当初对方把他名字加到路人甲身上并且强迫自己了解剧情的时候有多痛苦,现在他就多感谢对方的荼毒。
他的室友真是个小天使。
“现在父亲那边什么情形?”林杳挣扎了没有一盏茶功夫就接受了此时的设定,没骨头一样靠在榻上,自顾自答道:“这时候估计怕是要气拗过去了。”
男子叹息:“郎主传话过来,让您暂且闭门思过,等他训诫完大公子后再来收拾您。”
林杳:“……”
你还真是原话通传。
林杳摆摆手,把轻薄的被子卷到身上,自己滚到床榻里,闷声夹杂着床榻受重的吱呀声:“知道了知道了。”
男子站在原地不动,显然深明林家二公子纨绔混人之名。
林杳探出一只眼睛看他,眉眼之间真诚流转:“真的。”
男人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才安心离开。
林杳看着男人从他那摇摇欲坠的扇门出去的身影,调了一下长眉。
真的,才怪。
他摊成大字在嘎吱乱响的床榻上。
这本书叫什么他记不太清,但剧情基本上还是可以理清楚的。
李小将军遭贬是在主角受,也就是他那位阿兄林挽重生回来后的第三个月。
主角林挽本是个才貌双全的世家公子,谁料识人不清,落入人渣手中,嫁与表哥三年不到就被那男人负了心又负了身,最后郁郁而终。
重生归来,他势要手刃仇人,逆天改命!
林杳沉默。
简介应该是这样说的吧。
总之,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是个非常微妙的时刻。
正因为这次林挽将李家拉下水,引起了当今二皇子梁亦褚,也就是逸王殿下的注意,他们两个主角才真正算是有了交集。
李家拥护三皇子珏王,打压逸王之心渐显,如今被林挽这样推波助澜一下,直接让原本对立储之事保持中立的尚书府站到了逸王一处。
也正因为这样,才有了之后林挽避嫌,梁亦褚接近的那段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追逐戏码。
不过这些都不甚重要。
林杳撇嘴。
最重要的是怎么让他这个原文五分之一章节不到就下线的路人甲活下去。
而这个角色下线的原因非常简单:他在一年后的冬至和林挽一起被萧帝指了婚,林挽进了逸王府,而原主被指婚给了书中最大的反派,当朝大皇子,那个活在恐怖传说里的裕王殿下—梁遇。
这位反派大boss本就是个多疑的性子,被萧帝硬生生塞了个人进府自然小心眼子里都是疑虑,最后就导致原主这个无辜的小呆子躺枪了。
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无声息的就把原主假借疾病解决了。
所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阻止赐婚,远离原著大反派。
林杳躺在床上自我催眠:这很简单,一点都不棘手。
垂死病中惊坐起!
神的很简单,他的冤种好兄弟连萧帝指婚的原因都没交代好么,这是要他自己摸索,自己走剧情?
what?
说好的金手指呢?
说好的穿书系统呢?
说好的气运加持,爽文buff呢?
椅克丝Q丝眯?
他这样连房间都可以媲美破庙的爹不疼没有娘的小炮灰怎么能让当今圣上改变想法啊……
林杳翻了个白眼,转身,合眼,睡觉。
反正按照剧情发展距离他身去还有一年,摆烂吧,毁灭吧!
夜晚,尚书府中寂静如烟。
一个吭哧吭呲在院子里摸索的类如母猪的东西出现在了通往林氏祠堂的石板路上。
侍卫甲:“……”我是假装看不见还是假装看不见?
侍卫乙递了个眼神:认真你就输了。
侍卫丙:“我懂了。”
于是诸人眼盲心也盲的连眼神都没分给对方一个。
林杳摸着黑,躲开巡视的尚书府侍卫,抱着个巨大包裹,屁颠屁颠的闯进了灯火通透的祠堂。
笑话,摆烂归摆烂,活命还是要的。
“阿杳?”林挽跪坐在诸多牌位面前,身前还放着个案几,像是在抄书。
他听到身后鬼鬼祟祟的开门声,转头就看见自家阿弟怀里抱着个大包裹直愣愣的看着他。
林杳此时的心情有点复杂。
因为眼前这位主角,怎么说呢,好看到了骨子里。
字面意思。
真的是一种风骨美,长相也就是清秀而已,但那身清尧端正又颇具温雅的风骨实在是太加分了,活脱脱一尊菩萨样貌。
林杳感叹:怪不得主角攻死活都要赖在他身上,这样如月的飘渺谁不想摘下来放在身边?
“阿杳你如何来了?”林挽起身,站至林杳身前,有些担忧:“可是阿父也责罚了你?”
林杳摆手:“哪能啊,他估计正想着如何向珏王赔礼道歉呢,那里顾及的到我。”
他将手里的大包裹塞到林挽手里,声音压低:“这里有许多软垫,还有糕点吃食,你备着些,逃避惩罚最为有用。”
林挽欲言又止。
林杳假意抹泪,继续道:“如若你撑不下去这艰苦日子,不然我给你准备些钱财,你带着躲风头去吧。”
林挽眼神无声闪躲:“等等……”
林杳没看见对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表情,回忆着原著里的林杳受罚跪祠堂的剧情:“这种事情我在行,跪祠堂一定得准备好所需物品,不然多遭罪?”
“郎君这是被郎主罚出经验了?”老者从一旁帷帐处走出,面带笑容。
嚯,一鸣惊人!居然还藏了人?
林杳定睛,眨眼。
这题他会做!这人他应该认识!这个年纪且能被允许进入林氏祠堂的人只有一个!
“范伯,我也是不想让阿兄被罚一次就落下病根,这也是给咱们尚书府兜一兜内宅私事不是?万里有一就传出阿父残忍不已,虐待府内人,家门不幸,祖宗无光,那可就糟了!”林杳语速极快,那张嘴跟租来的一样。
范伯:二公子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林家有你这个小兔崽子就已经够家门不幸的了!还用得着我这个老头子添砖加瓦重新建造?!”身着暗色衣袍的中年男人从另一边走出,看着林杳恨不得吹胡子瞪眼。
嚯,梅开二度!居然还有人?
这题他不太会,但这人他也知晓,因为下一秒林挽就接了话。
“阿父,阿杳不是有心的。”林挽深觉头痛。
林杳站到林挽身边,用以规避林尚书的战火轰炸。
“你也别替他遮掩了阿挽,作妖作的整个康城无人不知他林二公子。”又一少年人跟着林尚书从那一侧出来,看向林杳的目光中都是嫌弃:“现在可把自己名声作臭了,你当真是开心了。”
这叫什么?三……三人成虎?
林杳内心:我麻了……还有人吗……还有,他谁啊?
林杳表面:微笑,点头,嗯!
对面人似乎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敷衍,眼看火线就要点燃。
这样对峙的场面最终在林挽的强行劝说中落下帷幕。
片刻后:
几人面对面坐在那张案几边,相顾无言,略有尴尬。
“诸位一同前来寻我,自是有话要说。”林挽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不如从季小侯爷先来?”
季非然清了清嗓子,开了尊口:“林尚书是长辈,您先请。”
林业和看了一眼自家两个儿郎,叹了口气:“还是小侯爷先请吧。”
季非然摇头:“尚书不必如此,阿然既是阿挽好友,便也是您的小辈,您不必纠结于官职称谓。”
林业和也是摇头。
林杳拿起摆在中间的绿豆糕,往嘴里一塞,含糊到:“里门都不缩,辣我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