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无邪》守旧小人

38、第 38 章

　　第37章十年
　　这是一座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的神秘岛屿，它在海洋和陆地之间的某个地方默默的注视着所有一切的发生。
　　刘荣被木娇仪送上了这座岛的时候，年仅八岁的刘荣当时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这座岛的主人叫火龙，他曾经是个游泳的好手。可是在那场战争中，他的左腿跛了，他永远也不能再游泳了。也许正是基于这种对世界的仇恨，他把这座不属于任何人的岛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孩子被送到这里，等到他们长到十六岁，他们就必须面对和同伴决斗，只有赢的人才能活下来。而火龙则得到观看这种残酷游戏的人的钱，有钱人也可以任意下注，猜测谁会活着。在这个地方，法律有时候一文不值。
　　人的欲望可以主宰一些事情。

　　刘荣是幸运的，她被岛上一个叫甘地的人带走了。也许因为那个人认出了他。他是个疯子，但是火龙得到了一笔钱去养活他，条件是甘地永远也不能离开魔鬼岛。没有人喜欢疯子，更何况他还自命清高。
　　甘地第一眼就看上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她当时害怕的瑟瑟发抖，就像一个误入尘世的小天使。
　　他对刘荣说：“不要哭了，我可以给你一笔巨大的财富。”
　　“是什么？”刘荣问。“是自由吗？”
　　“我可以教你哲学、经济、法律、美学、心理学······
　　一切，一切。”甘地说。“你已经看见了：自由是可以被夺走的，可是知识是没有人可以夺走的。”
　　刘荣笑了，一脸的天真无邪。

　　日子一天天平静的过去了。刘荣的记忆力惊人的好，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刘荣的学识已经超过了甘地。
　　但是，甘地是个疯子，他不可能永远都是刘荣的好老师。在刘荣渐渐长大的时候，他脆弱的神经变得越来越敏感，他的疯病也时不时的发作。
　　刘荣也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小天使了，她越来越孤僻冷傲。她总是坐在海滩上，望着大海以及大海的另一面。

　　那一天，甘地坐在海滩上看月亮。刘荣走了过去，坐在他的身边。甘地问她：“为什么海是蓝色的？”
　　刘荣说：“因为天也是这诡异的蓝色，水天一色，就把我们困在这小小的绿洲之上。”
　　甘地笑了，“真是一个好答案。”他的目光涣散，却又集中在刘荣的身上，他情不自禁的把刘荣拥入怀中，他说：“你今晚真美。”
　　刘荣一把推开他，“老师！您认错认了！我不是那个女人！”
　　她离开了海滩。
　　海水一遍又一遍的拍打着海岸。

　　十四岁那年，刘荣几乎已经有了一个成年人所应具备的一切一切知识。她的学识远远超过了甘地，甘地也已经没有什么好教她的了。她整夜整夜的坐在海滩上，直到甘地来找她。
　　刘荣说：“老师，你教我杀人吧。”
　　甘地脸上依稀的微笑也褪得一干二净，“你说什么？”他勃然大怒，“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刘荣问：“那你为什么要教我哲学、经济、法律，教了我这么多又有什么用？还不如让我什么也不知道，和那群傻瓜一样为了一顿饱饭而欣喜若狂，因为杀了几个没用的同胞而自以为是。还不如让我像牲畜一样无知！免得更加痛苦。”
　　他把刘荣一人留在海滩上，那黑得像地狱一样的海滩上。
　　和刘荣同时到达魔鬼岛的还有一个女孩叫蛮蛮。她从明白自己的使命开始就不断的练习，不断的取胜。她看不起刘野，她理应看不起刘荣。刘荣不打架，但她也能获得和甘地一样的待遇。
　　那天晚上，她借机报复，狠狠的打了刘荣一顿。刘荣没有还手，任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她孱弱的身上。然后，得到了报复的快感的蛮蛮心满意足的离开。
　　当甘地找到她的时候，血顺着刘荣的嘴角流了下来，可是刘荣严肃的绷着脸，没有哭，她看起来很悲伤。甘地陪着刘荣坐在海边，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甘地突然说：“你哭出声来啊！”
　　刘荣竟然笑了，她对甘地说：“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你的哭声再大，也比不上大海的咆哮；你的泪水再多，也比不上一掬海水。哭？为什么要让这眼泪来侮辱自己呢？”
　　海，仍在咆哮，刘荣仍旧没有哭，也没有抱怨。她只是呆呆的望着远方，望着大海。
　　甘地望着她，他知道她真的长大了。然后，他说：“我，教你杀人。”

　　大概就是从那一天起，桥总是看见刘荣在海水中奔跑，用石子砸空中飞翔的海鸟。她一步步、一点点的变得看见刘荣和甘地拿着长长的木棍模仿着欧洲绅士的击剑。后来，桥才知道甘地的外祖父是西班牙人。
　　一晃刘荣已经十六岁了，火龙本来是要刘荣去角斗的，可是甘地说什么也不同意，火龙只好作罢。

　　可是不久之后，甘地的疯病就发作了。那一天，刘荣坐在沙滩上看海。甘地突然拿了一本书跑了出来。甘地轻声的问道：“你看过了？”刘荣默认了。
　　他又大声喊道：“你竟然敢看《君主论》？你这个魔鬼！上帝既然已经给了你这魔鬼的心肠，为什么还要给你这天使的脸蛋？”他把书撕得粉碎，然后回屋里拿了一把匕首。
　　他喊着：“我要毁了你的脸，我要让所有看见你的人的人都知道你是如此丑恶的人！”他像一只鹰一样扑像瘦弱的刘荣，手中的刀眼看就要划破她的脸了。
　　火龙突然出现了，他死死的抱住了疯狂的甘地，从他手中救出了刘荣。甘地狠狠的甩下了一句话：“你去角斗啊！你去吧！”这句话正合火龙的心意。他假惺惺的要扶刘荣起来，却被刘荣一把推开。刘荣说：“滚开！你们都是一样的！”她自己爬起来，走远了。

　　从那天开始，刘荣成了岛上的第73个角斗士。在一场大型的赌博会上，刘荣成了运气最差的人，她抽到了和蛮蛮角斗的签。蛮蛮就是魔鬼岛上最年轻也是最凶猛的角斗士。
　　那是最后一场竞赛，刘荣一直坐在那简陋的竞技场外，面对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言不发，直到她被架进了角斗场。她细嫩的手上握着一把剑，她面对着得意的蛮蛮，微笑着。
　　一脸的天真无邪。
　　刘荣抬起头，对着观众问道：“你们想让我干什么？”那些粗鄙的观众们因为人类对血腥和死亡的恐惧而变得更加狂热，他们高喊着：“杀了她！杀了她！”刘荣笑了，一脸的天真无邪。
　　她拔出了剑，在蛮蛮冲向她之前，把剑插进了她稚嫩的心脏。自信的蛮蛮就这样死在了刘荣的脚边。
　　那是刘荣第一次杀人，只用了十二秒，包括拔剑的时间。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只有甘地高声尖叫道：“你们都看到了吧！这个魔鬼！她是一个魔鬼！”可是，大海的咆哮很快掩盖了甘地的声音。
　　刘荣从此成了火龙的新宠，她得到了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除了自由。

　　刘荣有一天对甘地说：“我要走了。”
　　甘地回答说：“那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一年半之后，刘荣十八岁。
　　刘荣对火龙说：“我要走了。”
　　火龙软硬兼施，却也留不住刘荣。火龙说：“所有的人都会要你的命的。”
　　刘荣笑了，一脸的天真无邪。“你以为还有人能阻止我吗？”
　　第二天天亮了之后，刘荣灰色的衣服上沾满了鲜血。甘地陪着她站在海边等着桥的渔船。火龙的尸体悬挂在他房间的横梁上，一半的面颊肢体被人砍去。然后被小心的包扎起来，让他在流尽最后一滴血前充分享受痛苦。就像但丁对他的仇人所做的那样，尽管人们把这些怪罪于撒旦。
　　桥划着船来了。
　　甘地退后了几步，悄悄的拔出剑，突然刺向刘荣的脖子。
　　刘荣没有躲闪，剑在她完美无瑕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血痕。刘荣向后退着，甘地拿着剑向她走去。刘荣看着她的恩师，刘荣说：“为什么不杀了我？我要回去复仇！”
　　甘地的疯病又犯了。他说：“你不是一心想要离开这没有心肝的大海的监禁吗？那么你必须变得没有心肝。杀了我啊！你快杀了我！”
　　刘荣在极度的苦痛中，几乎没有了意识。她只是顺着平日里练习时的动作，夺剑，然后把剑插入了甘地的胸口。
　　甘地跪倒在了地上，他竟然放声大笑。他说：“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死原来可以如此幸福。”
　　“我的女儿！”
　　刘荣望这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甘地说：“荣荣，我知道有很多事你都清楚，我也知道有很多人你都认识。有一天等你回到家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个世界比书本上所写的更美好，也比书本上写的更丑恶。”
　　甘地说：“荣荣，念首诗吧！我想听普希金的《致大海》！”
　　刘荣点点头。
　　但她是如此憎恨大海，所以她没有念这首称颂大海和自由的诗歌。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同样是一首普希金的诗，刘荣看着疲倦的甘地，任自己沉静的声音在海滩上飘荡。
　　不要忧郁，也不要愤慨！
　　不顺心时暂且克制自己，
　　相信吧，快乐之日就会到来。
　　刘荣看着甘地平静的倒在沙滩上，她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念着这美丽的篇章。死对甘地来说，也许真的是一种解脱。
　　我们的心儿憧憬这未来，
　　现实总时令人悲哀：
　　一切都是转瞬即逝，
　　而那逝去的将变为可爱。
　　刘荣捧着一把沙子盖在了甘地的脸上。然后，她站在桥的船上，让那汹涌的波涛把她带向远方，遥远的被叫做家的地方。
　　她很想告诉甘地，她是上官瑾瑜的女儿。
　　海浪仍就拍打在还海岸上，拍打在这无人的海岛上。
　　听！是大海的声响！
　　这是一座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的神秘岛屿，它在海洋和陆地之间的某个地方默默的注视着所有一切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