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影天涯路》夏瑀

4、西域王子 “西域王位

　　离开楼兰古教，戚慕影忽地想到这骄傲皇子没骑马，现在正是破晓时分，哪里去叫马车？
　　真是一个深邃的问题碍“哇！你做什么？”
　　戚慕影呜呀怪叫了一声，即被身后人蒙住了嘴：“大清早的鬼叫什么！你不是怕管家不让你出门？”
　　“你下去我自然不叫嘛…”戚慕影哀叹道，顺手指指冷清街道上的另一个悠闲之人，“你可以和柳玉共骑啊！”
　　柳玉正兀自马上沉思，并未作答。
　　“两个男人一匹马，怪哉。”拓跋慧下了评语，依然故我的坐在佳人身后，甚至将两只手环了过来，顺势接过缰绳，“你坐好了。”
　　“呃？”
　　随着鞭下，马一阵厮鸣，顿时飞奔向前方，绝尘而去。

　　“喂…好痛！你…哇！”戚慕影在飞速的颠坡中试图劝他等等柳玉，却一连咬了几次舌头，痛得差点飙泪！“你能不能慢点？！”
　　青色身影迅忽而至。
　　“你们俩吃错药了？一大早‘飙马’？”她先瞪瞪那个昨天还躺在榻上装可怜的变态皇子，再对那个出门前还赖床的悠哉人物吐舌头！
　　真是一对怪胎级人物！“你们飙就飙，干什么拖本小姐下水啊！”
　　自觉无辜的戚慕影一通吼叫！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
　　“咻——！”
　　就在戚慕影认命装优雅时，一支羽箭，自面前二吋倏忽而过！
　　一群玄衣人士从道旁跃将出来！
　　拔出刀、抽出箭、架起弓，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径直往马上三人周边招呼去！
　　“怎么今天脑子坏的人这么多？”被硬塞进某人怀里躲过一箭的戚大小姐无奈叹道。
　　他们倒是精明喔！这里是城郊，离下一个村庄还有些距离，基本上可以省去防救兵的麻烦了！
　　拓跋慧手里配剑舞得虎虎生风，一时之间就击落了十几支羽箭。
　　“我来帮忙啦！”被变态皇子搂在坏中的佳人不屑哼道，“你这样迟早要被招呼到的！”
　　正说话间，其中一人悄悄跃至拓跋慧身后，举起剑就要劈落下去——！
　　“慧！”亦出招迎敌的柳玉一声惊呼，手中判官笔电射向那欲偷袭之人，只听得一声惨呼，暂解了两人之危。却没想到因这一分神，自己肩上就被招呼了两刀！
　　剩下原本不敌柳玉的玄衣人纷纷冲上前来下杀手！
　　本就腹背受敌，现在又残了手，最重要的是，失了武器…怎么看都只有挨打的份了…
　　一脚踢开一人，柳玉背上当即又中了一剑！
　　“柳玉！”戚慕影见状急喊，心里头怒火起，素手一扬，毒粉尽撒向那一干趁人之危的小人身上！
　　拓跋慧耳听得好友负伤，心下更忿，眸光顿似冰雪，招术也越见狠戾，一盏茶功夫，只余了一个活口来待盘问。
　　戚慕影娘跄下马，前去搀扶那摇摇欲坠的修长身影。
　　“你…没事吧…？”她忧心如焚，望着他苍白的面色，心里骇得厉害，连话语亦有些抖…
　　柳玉微微一笑，仍是悠然温煦的模样：“不碍事。”
　　拓跋慧冷剑指着那人喉头，眉目间但见狠虐之色：“谁指使你们来刺杀本皇子！”
　　那人闭着眼，浑身有些哆嗦，却是一声不吭。
　　戚慕影腰间藤壶一阵细响，千毒蝎小花慢慢爬将出来：“看这样子他是不会说的了…就算变态皇子审到日落也无用喔！”
　　“慧其实知道是谁的旨意，只是想逼他招了，有个证据罢了…”柳玉眉心微皱。
　　戚慕影想了一下，忽地望了望还趴在自己肩上，幸灾乐祸的小花。

　　翌日清晨，戚慕影在翻了第十个身后，决定起床。
　　拓跋慧比她更早，因为赶着带昨日那只俘虏上京‘面圣’。
　　蹑手蹑脚踱到柳玉房间，推开房门，屋内一片寂静，榻上空无一人，倒是被褥和往常一样收拾得很整齐。
　　“柳玉…？”

　　竹林中一座隐蔽长亭内。
　　一袭青衫、温雅淡然的柳玉端然正坐，品着手中香茗，眉心轻皱。
　　西域国哲连王的近侍此时正双双跪在他面前。
　　“…起来吧！”柳玉打破沉默，语气些许无奈，“我的伤，与你们无关。”
　　“属下护主不力，罪该万死！”身着藏蓝异族服饰的左侍卫元冉抱拳秉道。
　　“我既离了西域，弃了那王位，你们又何来‘护主不力’。”柳玉微弯下身，轻扶起已跪了一刻钟有余的两位近侍。约莫是不想主子养伤出差池，两位忠心耿耿的侍卫也不再固执，顺势立起身来。
　　“西域王位，非主莫属。”素有‘四字师’之称的右侍卫莫言朗声沉沉道。
　　柳玉长指揉揉眉心。
　　“哲连才是你们的主子，是西域未来的王。”
　　元冉迟疑片刻，还是说道：“哲连主子亦想等主子归国荣登王位。”
　　哲连吗？
　　脑海里那张倔强的面容清晰浮起。
　　明明是同胞兄弟，哲连就不似他这般淡然无争，他天生该是个王者的。
　　“太后娘娘，已然知晓。”莫言沉声续道。
　　柳玉叹气：“她有什么反应？”
　　“勃然大怒，目眦欲裂。 ”
　　果然…母后向来如此，明明是女子，却是烈火一般的性子。
　　“太后娘娘说要主子尽快行动，要我们助主子一臂之力，届时主子一声令下，我们里应外合，一举灭了中原鞑子！”元冉说到激动处，满面红光，振奋异常。
　　“以后莫在提此事。”放下茶杯，柳玉向来温润如水的眸中染上怒意，“慧对我有恩，我不会按母后说的做！”
　　“振兴西域，ㄧ等大事！”莫言沉笃的声线亦有些僵硬，“王爷现下，意气用事！”
　　瞇眸如月，柳玉声音中的温度清冷清冷：“我不是西域王，不是你们的主子，我做事，还轮不到阁下多言。”
　　“主子…”元冉见主子态度冷硬不同以往，忙拉下莫言，“属下们多有失礼，望主子莫放心上！”
　　柳玉阖眼，再睁开时，添了一丝决然。
　　“回西域后，今日之事，你们尽可向母后禀报，我一字一言不会再改。想母后已牺牲了长渊王，大概也不介意我永世隐居，或是尸横异乡吧。”
　　元冉、莫言听了这话，皆又不约而同，喀噔一声的跪下：“主子！”
　　面对着两位近侍目染焦急的神色，柳玉心底一阵歉然。
　　他并不在乎的生命，有人视若希望；他并不想为之之事，有人急如热火。
　　母后，为了权力，您狠心杀了长渊哥哥，就因为他是前慈后所生，会阻碍了‘儿臣’的‘皇位’，您可知，为着那华丽凄凉的龙椅染上了哥哥的血，儿臣已发誓今生乃至后世，永不愿生在帝王之家，更莫提此刻为王！
　　“……”
　　天涯之外，还是有切不断的纠缠，摆脱不了的梦靥。

　　戚慕影等在廊下，春雨忽地细细的飘落下来。
　　“慕影？”略带惊讶的声音。
　　柳玉修长的身影在淡如轻烟的雨幕中若隐若现。
　　“你回来了。”她蹦蹦跳跳的挨到他身边，笑靥如花，“慧也回来了，我们可以开饭了！”
　　说着，那双小手轻轻替他拂去发肩的水滴：“我都快饿扁了！你们真的很不够意思，一个去上朝，一个去闲逛，丢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真可恶！”
　　柳玉看着戚慕影嘟着嘴佯怒的模样，唇角笑意鲜活多了。
　　“喂！拓跋慧！谁准你先吃了！”
　　“你们悠悠哉哉的走，本皇子可是快饿死了，再言，有谁能比我先吃啊！”拓跋慧似笑非笑的促狭道，“柳玉，敢紧吃吧，某只母蝗虫一发起飙，咱都别想吃了！”
　　“那倒是！”安分伏在桌边的千毒蝎小花打个呵欠，颇赞同的直颔首。
　　“死慧！死小花！一个‘狼心狗肺’！一个‘见色忘友’！”
　　……
　　屋外雨不停，世界格外清净可爱。

作者有话说

　　关于柳玉的更多‘流浪事迹’会在后面慢慢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