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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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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大厅
柳谨安站在等候厅门口,身后背着黑色双肩包,手里还扶着一个塞得满满的行李箱,面色无奈地对着跟在身后的一对夫妻。
“爸妈,我都多大的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送了快回去吧。”
柳妈妈眼眶红红地依偎在丈夫怀中,拿着一叠纸巾不停的醒着鼻子,哀怨的眼神直直地戳着儿子的脸,仿佛在控诉儿子的无情。
柳父作为男人,相比与妻子显得坚强一点,一改平日严肃的做派,一手递着纸巾揽着妻子的肩膀,像哄小孩一样低声哄着:“行了,儿子大了都成年了,总要学会慢慢放手的。”
柳母闻言,更是伤心欲绝:“可是安安从来没有一个人离家这么远过,突然要让他一个人在外地待上半年的时间不回家~”
柳母深吸一口气,浮夸的像是戏剧里下一秒就要哭着唱出来一样:“还不让妈妈送,呜呜呜......”
触及伤心处,柳母一头扎进丈夫的怀抱内痛哭。哭声之哀哀,透着仿佛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逆子立马要插上翅膀飞走再也不回头的意味,两尺内的范围空气都变得惨薄。气氛渲染到这里,就连一向稳重的柳父都有点红了眼眶,抱着妻子低头悄悄拭去眼泪。
看着眼前两个哭哭啼啼的中年人,柳谨安仰头,手捂住眼框,觉得自己简直被着俩口子彻底打败了。
“我是去读大学,又不是上战场。”
“那,那妈妈送你去,顺便可以看看学校周围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房子,租下来妈妈陪着......”
“妈!”
柳谨山打断了面前一旦开始说话就忍不住碎碎念的母亲。
“你答应过我什么来着。”
女人被儿子突然提高的音量给吓了一跳,嘴角诺诺道:“儿子考上大学就给他自由......”
“你觉得你这样像是要给我自由空间的样子吗?”
女人不说话了,呜噎着,心虚地把自己的头在丈夫怀中埋得更深。
柳父轻咳了两声,用责备的眼光扫了一下儿子,虽然不赞成如此直言,但内心很认可儿子的说法,开口对妻子说道:“是啊,儿子说的也有道理,你不能总觉得他小。”
柳母抚开眼泪,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点了点头。
气氛终于缓和,柳谨安放松下来,内心也是长嘘一口气,看着眼前依旧有些委屈的母亲,无奈的上前拥抱住。
柳谨安的身高已经比父亲还要高出半头,手脚也纤长,刚好能将父母都圈住。
离别前,最后再看一眼相拥着的夫妻俩,柳谨安很幸运,拥有平和温馨的家庭。
他心中也有一丝不舍,毕竟就像母亲说的一样,长这么大,父母都把他当宝贝疙瘩一样养着,怕他渴怕他饿,随时跟在身后照顾着,从来不让他独自出远门,就连在同学家过夜也未曾有过。直到高中都还延续着妈妈接爸爸送的上下学程序。
从小身边同伴就嘲笑他,说他娇气,甚至因为这事还受同学欺负。
柳谨安也不是没反抗过,只是每次看见母亲受伤的表情,一切的叛逆和刺头都瞬间消失了,留下一个安分守纪,循规蹈矩的乖宝宝模样。
而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他考的大学离家足足有两千公里远,去学校报到的那天,也就是意味着他终于有充分理由暂时离开父母的管辖范围的第一天!
飞机进入滑行起飞阶段,柳谨安的心脏也开始兴奋地跳动。
终于,自由了!
柳谨安专门选了一个飞机靠窗的位置,调整好座椅靠背角度,柳谨安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正当空姐询问他是否需要水,他微笑着想摆手拒绝,就听见耳朵边传来一声:“别拒绝啊。”
柳谨安充耳不闻,表情也没有变化,依旧保持着亲切的笑容。
“谢谢,暂时不需要。”柳谨安说道。
“哼!”旁边的小人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空姐流程公式化的点头微笑说之后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叫她,迅速推着餐车向下一排的乘客询问去了。
柳谨安瞥了一眼身边刚刚发出声音漂浮在空中的一坨白色物体,仔细一看不难看出是一个胖成米其林轮胎的小胖孩,用红绳扎着辫,身边围绕着一团同样惨白颜色的气体,相比正常小孩的模样,小胖孩体型偏小却像是从年画娃娃里走出来的一样,胖嘟嘟,童稚十足,招人喜爱。
如果,这小孩不是飘着的话。
面对这诡异的一幕,柳谨安只是抬手揉了揉被噪音攻击的耳朵,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倒。
“天同,你不能喝这么多可乐了,我怀疑你都有可乐成瘾症了。”柳谨安说道
小胖孩此时正气鼓鼓的嘟着嘴,听到这话,嘴撅的更高了,嫩嫩的小脸感觉都要被撑破了。
“再说你怎么喝?可别老用那一招啊,再敢随便附在我身上,我下飞机就去找个除妖师给你收了。”
见他实在可爱,懒懒伸手掐了一下天同的胖脸,没忍住逗了一下他。
没想到天同立马急眼:“我不是妖!我不是妖!我是,我是神仙!”
“嗯嗯嗯嗯,好好,神仙神仙,好厉害。”柳谨安敷衍道。
“是真的!我不是妖!”
天同气急败坏在空中跺了跺脚,看起来像个向母亲提出买零食申请,但没通过准备撒泼的熊孩。
“我只是现在不知道怎么回去,才勉强待在你身边的,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面对气呼呼的天同,柳谨安脑袋向着反方向一歪,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我跟着你可是你天大的福分,以前人们都叫我福禄主,求都求不来我。”
小胖孩绕到他正面,叉腰指着他。柳谨安继续又把头转向另一边。
“像你这种普通的命格,能有我天同相随,应该痛哭拜倒在脚下感谢上天赐给你这项机缘,哼。”
“如果不是这么久以来只有你能看见我,我早就跟别人去了,那人都得乐死,哪能像你现在这样,连口可乐都不给我喝!”
天同越说越气,捏起小拳头对着他的肩膀就是梆梆两拳。可惜力量微弱,对方别说反抗连动都没动,就像听不见也看不见身边这个碎碎念的小神仙。
想起最开始和天同这个小神仙初遇的时候,柳谨安也不过是个11岁半大的孩子。
在商场的游乐园里捡到一个找不到父母而哭泣的小女孩,小女孩的背上就背着这样一个白白的小胖娃。
因为实在太像画里标准的福娃模样了。
一开始,柳谨安只是拉着小女孩去广播站时多看了两眼,以为背的是个什么奇怪的人形玩偶也没有多问。
直到将小女孩交到她父母手中,小女孩笑着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身后的人偶也冲他说了一句:“谢谢啊兄弟”,柳谨安才反应过来。
这他妈是个活的东西!
当时的场面十分混乱,总的来说就是柳谨安惨叫了一声跌倒在地,哆哆嗦嗦的指着小女孩的背后,引来众人的目光汇聚下。
顶着女孩及其父母疑惑的目光,柳谨安转身爬起来就开跑,速度快的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不过也确实是见了鬼。
天同的眼睛倒是一亮,察觉这小孩明显是能看见自己的,飞身追了出去。
气喘吁吁地跑了几百米,一回头看见刚刚那个福娃一样的人偶居然飘在空中向他飞来,吓得鼻涕眼泪直出,一边嚎啕一边围着商场转着跑了好几圈。
当时围观的人那个多啊......柳谨安痛心,往事不堪回首。
天同一个人叽里呱啦的念叨了半天废话,意思自己是多么厉害又伟大的神仙,柳谨安实在是笨蛋才不懂得他的好等等。
柳谨安已经习惯了他的聒噪,闭目安睡一点儿不受他的影响。
这一幕显得诡异又出奇的和谐。
飞机继续向着离家的反方向飞行,目的地是——清齐。
清齐大学并不是柳谨安心中最完美的大学选项,只能算个次选,如果有条件他当然愿意去北清这种知名高校,那证书一甩出去妥妥一份装逼首选。
但可惜,现实是以他的学习能力,清齐已经是极限了。
庄严又气派的门厅内,柳谨安意气风发,拖着巨大的背包和行李箱,脚步如风,穿过来往的新生人群,精准的寻找到人群中由学长学姐们组成的引导团队。
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咧开嘴露出他标志性的微笑:“学长你好,请问学生寝室在哪。”
黄毛回头,上下浅浅打量了他一番,也热情回应:“33级新生是吧,跟我来。”
顺手替他接过繁重的行李,路上介绍学校的教学楼和活动室的位置,还对一些教授导师做了简短地评价。
柳谨安对眼前这个眉飞色舞的小黄毛第一印象很不错,继而感觉整个学校的氛围都被他的热情感染。
“欸!你是哪个寝室的?”
“603”柳谨安翻了下手机上记录的信息回答道。
“居然是603?!那你是我新室友啊,学弟。”黄毛惊呼一声,有点意外,本来闲得慌,出来帮学生会接一下新同学,没想到这么巧第一个就接到了新室友。
“艾玛,缘分啊缘分!”
黄毛立马撂下行李箱,自来熟地握住了柳谨安的手:“你好,大兄弟,我叫王凯。”
“柳谨安”
柳谨安伸手回握,微笑着回应他的热诚,相比于王凯热情澎湃的性格,他显得反而要文静内敛一些,也不输礼节和气质,看起来就像一个干净温柔的小公子,王凯越看越满意他这个新室友。
“以后啊,你就叫我凯哥就行,哥是学生会的成员,以后有啥事吱会一声。”
“好的,凯哥”
王凯立马夸张的捋了一下手臂,回头调笑道。
“害呀,这人长的靓仔就是好啊,连声音也好听,这声凯哥叫的我都要苏骨头了”
王凯冲他咧嘴龇着个大白牙花子,毫不隐藏地直接夸赞,就差把没心眼心直口快挂在俩眼睛上了。
看得出是个直肠子心,热情又阳光,是个好相处的。
柳谨安被他突然一句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手指挠了挠脸,其实对于外貌,他大概能从身边人的口中得知一点他长相优秀的信息,只是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直面夸他的不多,像是王凯这样热情的就更少了。
两人七拐八拐的终于到达寝室门口,学校条件还行,每个宿舍配备了单独的卫生间和洗澡间,房间也挺大,有四个床位。
王凯主动提出帮他整理床铺,看着忙碌的王凯,柳谨安拒绝了几次不成功,便坦然接受并表示感谢。
看着空荡的寝室,现下只有他们俩人,随口问到寝室的状况,原来目前整个603的寝室只只有王凯,之前住在603的人已经顺利结业。王凯目前大三,明年也马上毕业准备筹划工作的事了。
聊到之前的室友,很是感慨,想是回忆起在一起美好的时刻,王凯唏嘘道:人生总是分别啊~
刚忙活一会儿,寝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来人穿着普通的白t,偏瘦的身形拖着一个略显破旧的行李箱,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迅速的低下头去,开始一声不吭地自己将行李放在床下整理。
王凯也注意到他:“嗨!新来的,你也是603的?”
那人依旧默不作声,低头整理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他轻微的点了点头。
跟热情的王凯形成鲜明的反差,这人神色麻木,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僵硬,整个人仿佛都是黑调的,透发出阴沉沉的气息。
天同皱了皱眉,靠近了他几分,低声说道:“这人,不对劲。”
柳谨安用眼神询问天同,天同继续说道:“你仔细看,凝神,用我之前教你的方法。”
闻言,柳谨安沉了气,屏住呼吸,感觉一股充沛的气从胸口蔓到头脑内,再缓缓闭上一睁眼,世界瞬间变得安静了,空气都流动的慢了几分。
这是天同教过他的一种神奇的方法,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眼前变成了黑白色,门口经过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点儿黑色的气体围绕,像是放慢帧一样,就连王凯的身上也有一点儿淡淡的黑气萦绕。
这很正常,黑气名叫“煞”,是每个人的负面和心结所形成的,就像一个debuff一样,每个人都有,有,才正常,毕竟没有人是一点儿负能量都没有。
再仔细看向刚进门正在床边整理的那人,身上冒着浓浓的黒烟,像是有意识一般的波动着,宛如地狱道内混沌未成形的恶鬼,在他身上挣扎,嘶叫,想要破壳出来。
柳谨安深吸一口气,以前也经常用这一招看周围人的现状,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量的煞气,有点不知所措。
他转头悄声对天同:“什么情况,怎么这么浓。”
天同一脸凝重,仿佛对这煞气有所忌惮后退了一些说道:“不清楚这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么浓的煞气聚集,很容易就形成煞魔,到时候受影响的就不止他一个人,而是整个学校了。”
另一边,王凯莫名其妙吃了一记冷屁股攻击,如同一腔热情被人浇熄,心下不爽,问完这句话后撇了嘴也就收声了,转而继续热情的与柳谨安搭话。
那人可能也感觉到了自己冷淡的态度可能让王凯内心不爽,但没有其他动作,双眼无神麻木地继续拾掇着自己的东西。
这便是所谓“煞”的影响。
一旦某人身上的煞气过多,轻则影响心情,重则改变性格,甚至失去自主意识彻底被煞所控制。
也就是说现在他这种状态完全被身上浓厚的煞气影响,已经失去本我性格了。
可是,煞魔?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说。
天同看出了柳谨安的疑惑,主动解释:“煞魔是由同一个意识体产生的煞而组成的,你可以理解为恶魔,人身体里住着两种气,清气或者浊气,浊气浓到一定程度会产生煞,煞气浓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煞魔。”
天同难得的表情严肃,胖乎的小脸上呈现出不符合年龄的老练。
“煞魔一旦生成,这个人就会自动寻死,就像茧虫破壳后,一脚蹬掉茧一样,而生成的煞魔要么轮去地狱道,要么留在人间祸害其它人类。去地狱道的煞魔也会在临走前将此地的煞气催生到足够多的能量,到时候,整个学校都将死气沉沉,恶行事件频发,甚至,变成一块风水死地。”
柳谨安呼吸一窒,死地,意味着这个地方将变得荒淫邪怨,寸草不生。为啥刚进学校,就碰见这种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