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晓月不眠

32、音乐会

　　回到无人的寝室，魏然抱着那束玫瑰花站在黑暗里。

　　回想起二十分钟前，他跟蒋涵说的话，魏然觉得自己浑身发热。有一些害羞，但更多的是开心。

　　蒋涵就是怕魏然没有听清，想要郑重的把关系确定下来，没想到魏然抢了自己的台词。

　　点灯，安置好那束玫瑰，魏然心里觉得很满。

　　蒋涵的内心也不平静，他刚走到寝室，就开始想魏然了。时间已经将近两点，刚才已经在门口说过晚安了。这个时候不该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

　　他拿出手机给魏然发语音。

　　“晚安，早点睡。”

　　他觉得不满意，又补了一句：“明天见。”

　　魏然秒回：“晚安，明早见。”

　　拿了毛巾，蒋涵进屋洗澡。他知道今天自己肯定是早睡不了的。

　　站在淋浴下，回想今天傍晚遇见魏然时的场景，一直到地铁上魏然知道自己手机密码时的表情，再到烟花下的牵手。

　　魏然的手很好牵……所以一直到上了地铁才松开。

　　回程的路上，魏然主动挨近自己。在空无一人的主路上，魏然跟自己说在一起吧。

　　蒋涵傻笑出了声。

　　真的在一起了。从懵懂到明白自己的心意再到相见。

　　其实蒋涵也不确定能不能再遇见魏然。那时候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乏好看的女孩或是男孩和蒋涵表白，可是从来都没有人能够让他一眼就心动。

　　他们都怎么形容来着？
　　好像是白月光。

　　他带着亢奋和回忆，直到六点才睡。

　　魏然在正常作息时间醒来，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蒋涵肯定没醒。
　　休息日的早晨，一切都是安静的。

　　魏然想起那次住在酒店的时候，也是自己先醒的。偷看蒋涵还被抓包了……

　　转了个身，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两个人没约定今天要去干什么，皆是睡到下午才行。

　　蒋涵先给魏然发了条消息，然后发愁今天要带魏然去哪。毕竟是第一次……约会。

　　他看到朋友圈有人在转让两张新年音乐会的票。

　　魏然应该会喜欢，虽然自己是听不懂的。他直接跟那位同学买了票。

　　醒来的魏然就收到了去音乐会的邀请，欣然答应。

　　不过那地方有点远，假期出门地铁和打车人都太多了。和蒋涵一起挤地铁也很不错，但要是两个人要是能安静地一起出去再一起回来会不会更好？

　　魏然打电话让爸爸的司机帮忙把车开到学校来。

　　蒋涵收拾好自己，敲响了魏然的门。

　　“准备好了吗？”蒋涵穿着黑色大衣，稍微打理了一下头发，显得稍微成熟了一些。

　　魏然还没决定好穿什么，他是穿着毛衣开的门。

　　他想等会蒋涵来找自己，看他穿什么，自己就跟他穿差不多的。

　　“我套件外套就行。”他侧过身让蒋涵进来等他。

　　站在衣柜前，魏然有点纠结。他喜欢穿短款或者毛茸茸的衣服，大衣只有两三件，黑色的太薄了。

　　见他犹豫，蒋涵上前来帮忙。“不知道穿什么？你穿什么都好看随便套就行。”

　　魏然不看他，自顾自翻衣服。“想跟你穿一样的。”

　　这是要跟自己穿情侣装？
　　蒋涵随便不下去了，凑近了帮他选衣服。

　　“这件是黑色的啊。”

　　“太短。”

　　“那这件毛茸茸的。”

　　“太幼稚。我怕走你旁边别人觉得我像你弟弟。”

　　蒋涵靠着衣柜门，欣赏了一遍魏然的脸说：“你本来也才十八岁而已。”

　　魏然不理他，拿出那件黑色大衣问：“这件可以吗？”

　　蒋涵果断地说：“不行，太薄了，你会感冒的。虽然我也想跟你穿情侣装但你不能挨冻啊。”

　　魏然：“等下开车去，车就在楼下，冷不了几分钟。”

　　“车？在楼下？”

　　魏然套起外套，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和蒋涵，这外套果然是最合适的。
　　他回道：“嗯，我叫司机开过来了。假期人多自己开车方便点，而且剧场有点远。”

　　平时魏然很低调，以至于蒋涵忘记了他是个小少爷来着。还是北京有房的那种。

　　蒋涵：“那等会儿我开车。这件太薄了，你还是换个别的吧。”

　　魏然就决定穿这件了。他拿起昨晚的围巾，系起来。“戴个围巾就不冷了。”

　　又是情侣装又是自己的围巾，蒋涵的不行卡在喉咙说不出咽不下，魏然拿起车钥匙放到他手里。“今天你开车，男朋友。”

　　蒋涵抓住他将要抽回的手，把人拽向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呢？”

　　“会什么？”魏然无辜地问。

　　“这么会撩拨人。”蒋涵帮他把围巾整理好，这才放人。

　　“我有吗？”

　　“你没有吗？”

　　“好吧，你说我有那我就有。”

　　蒋涵那他没办法，还夸他：“不愧是学霸，学什么都快。”

　　上了车，魏然帮他导航。

　　一路堵车。虽然在一起了，话题却都很正常。魏然心中有疑问，蒋涵之前说是在重新遇到自己之后才发现喜欢自己的，那为什么手机密码却是两年前就改了？

　　见他在出身，蒋涵问：“怎么了？有什么想问我的？”

　　“你才是学心理学的的，这都能知道。”魏然笑着说。

　　蒋涵也跟着笑起来，没说话，等魏然的下文。

　　魏然把头转向窗外，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你之前说今年开学又遇上了，你才觉得喜欢我，为什么……”

　　“为什么手机密码却换得这么早？”蒋涵接过他后半句话。

　　魏然回过头来看他，蒋涵大概是真的会读心术。

　　“我也不知道。”蒋涵目视前方，眼神却是温情的。“那时候考试结束，我发现我老在想你，虽然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是哪所学校的，更不知道你其实比我小两届。那时候确实也没确定自己喜欢你，但是……我总会想起那一天，就把密码改了。”

　　“至于真的发觉喜欢你，其实不是在开学的时候。我到了大学，也接触了一些人。跟我表白的写情书不乏女生，也有很多男生。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总会那你做比较。那时候我脑子里对于你样貌的记忆，其实已经不那么仔细了。”

　　魏然听得仔细，而后问：“那你开学那天怎么认出我的？”

　　“我也不知道，但我看见你的背影我就觉得我应该在这里停下来。看清你的那一刻，我的记忆好像活了过来。”

　　蒋涵也在梦里梦到过魏然，但是他想努力看清这个男孩的脸的时候，视线总是模糊的。甚至变得越来越不清晰。

　　他们永远隔着几个座位，永远打不上招呼。

　　但是那张脸在多年后重逢的那一刻，突然就有了具象。蒋涵认定了，这就是多年前的那个人。自己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见他不回答，蒋涵怕刚才自己说的话太矫情了，他男的红了耳朵，解释道：“我表达能力不好，反正就觉得那个人就是我在等的人。”

　　这样的感情从未在魏然的身上发生过，但还挺浪漫，有一个人默默地想念着自己。

　　“如果我没有来这里，你这辈子都遇不到我的话，你会和别人在一起吗？”

　　车正好停下，蒋涵转过头深情地看向副驾驶的魏然，说：“没有如果，现在你就在我身边。”

　　车窗外是逐渐亮起的街灯。后车在按喇叭，蒋涵踩下油门。

　　明明只留下眼神对视的余温，让魏然觉得气温居高不下。

　　“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讲情话。”魏然假装正经地说。

　　蒋涵明白这答案在魏然那里有逃避的嫌疑。
　　“如果是很多年很多年很多年以后，或许有可能。但一直到今天，我的心里确确实实只有你一个人。”

　　说完蒋涵撤下一只握方向盘的手，伸过去抓紧了魏然的手。

　　被他握着，魏然说：“好好开车。”但也没挣开他。

　　蒋涵听话地松了手，握紧方向盘。

　　抵达剧场，停车位甚是难找。

　　前来的人里，两个人依旧在人群中醒目。进场时拿了节目单。

　　坐下后蒋涵对着节目单为难，他一个都看不懂。听的话……自从跟魏然搭上过话题后就再也没听过了。

　　魏然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了他的想法。主动开始给他解释曲目：“第一首是埃里克的《大提琴协奏曲》，他是……”

　　听完后，蒋涵听明白了，但是离懂了还差了一大截的距离。

　　在演出开始后他努力地竖起耳朵听，想要在结束后跟魏然讨论讨论，以表自己愿意为了迎合他的爱好努力的决心。

　　只是在第三首曲子开始的时候，蒋涵就睡着了……

　　魏然听得入迷，一转头发现蒋涵竟然已经闭上了眼。

　　他轻轻把自己的手放进蒋涵的手心里，蒋涵下意识地握住了。

　　魏然没有喊醒他，又把目光转回到了台上。

　　直到最后一首曲子，辉煌而宏伟的乐章响起，蒋涵猛然惊醒。

　　他睡着后，每一首结束的掌声都没有将他吵醒。他不至于跳起来，但还是吓了一跳。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里有什么东西，柔软的，温热的。

　　他朦胧地看清了那是一只手。是谁的自然无需思考。

　　魏然朝他眨眨眼，又挪看目光。

　　蒋涵得忍到散场才能说话，他把魏然的手又握得紧了一些。

　　听得出来曲子已经接近尾声，演奏的速度越来越快。众人陶醉的时候，蒋涵侧目看着魏然。

　　魏然也感觉到了蒋涵在看他，他尽可能地把注意力放在曲子上。

　　在掌声雷动之中，演奏人员谢幕下台。

　　人群中有人开始说话，蒋涵才敢出声：“对不起我睡着了。”

　　魏然终于能够正大光明心无旁骛地看他。
　　“你能陪我我就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