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晓月不眠

30、初恋

　　入冬后，气温降得厉害。
　　看到第一场雪时大家还觉得兴奋，断续地下就会觉得它影响出行了。

　　一年快接近尾声，大家都在计划着元旦三天要去哪里玩。

　　奇奇躺在自己床上探出头问：“元旦我和我女朋友一起啊，就不跟你们一块过了。”

　　孟子良：“早就猜到了。”

　　万方：“你从三周前就在铺垫了，懂得都懂。”

　　孟子良：“那然然你跟我们一块吗？”

　　“嗯？”魏然没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自己要不要跟他们一块。他向来就不喜欢在人挤人的时候出去玩。

　　“我不去，太挤了，不喜欢。”魏然说。

　　孟子良嗷了一声，说：“那到时候寝室就你一个人了，万方说想去哈尔滨玩。”

　　魏然满不在意，“嗯，没事。”

　　假期前的最后一节课，大半的人都背着书包来上课，准备上完就溜。

　　老师看出他们的蠢蠢欲动，不由得摇了摇头。
　　但说出口的话却不是责备。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我的课还没上完，请你们稍微有点耐心。”

　　有人举手：“老师放学的心情真的很难控制啊。”

　　“那我也得爸课上完啊。这节课上的可是期末考试的重点。”

　　底下哀嚎一片。大家一边不得不听一边想立马下课。

　　魏然是少数坐得安定的人。

　　不过老师还是心软了，提前半个小时说了下课。

　　“今天就上到这里，看你们一个个猴急的样，肯定有的人没听懂，下次上课提前十分钟来我会再讲一遍。现在，提前下课。有想问问题的同学可以留下，想早点走的我也不拦着你们了。不过动静轻一点不要打扰到别的班的学生。”

　　有人高喊：“老师我爱你。”

　　老师已经花白了头发，笑骂道：“少恶心我。”

　　大家笑嘻嘻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教室。

　　奇奇三人跟魏然道别。

　　“书帮我们带回去，就先走了啊宝，我们不在的三天你要照顾好自己。”奇奇说。

　　孟子良：“钱雷雷学长我们也带走了，你有事就去找蒋学长哈。”

　　万方：“然然拜拜！”

　　魏然：“嗯，再见。”

　　他并不着急离开。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三周，他觉得可以提前把这门课的内容背完。

　　没有背包的学生座位上都摞着几本书，肩负着帮室友拿书的任务。

　　老师看到有学生留下来很是欣慰。坐回讲台上看他们自习。

　　铃响时他们也不着急走。毕竟是最后一节课了，教室后面都是空着的，无人打扰。

　　魏然在这里留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再抬头时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隐隐有雪花飘了下来。

　　教室里还有人，魏然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想看看雪有多大。

　　教室在二楼，外面是宽阔的走道。

　　街灯照亮飘落的雪花，凌乱且轻盈地落下。

　　等下走过来一个人，那人系着围巾穿着熟悉的大衣，身影有点眼熟。

　　那人似有所感，抬了头。

　　在背光的教室窗口前，蒋涵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人。

　　他停在原地，抽出一只手跟魏然打招呼。魏然也朝他挥了挥手。

　　蒋涵拿出手机打电话。

　　魏然示意了一下教室里还有人，然后消失在窗口。

　　蒋涵很有耐心地等待电话接通，并且往教学楼的门走去。

　　魏然胡乱把书本塞进包里，走到教室外面接起电话。

　　“喂。”

　　“怎么还没下课？我记得钱雷雷早就跟他们走了啊？”

　　魏然正在下楼，楼道里安静得能听到脚步声。

　　“在教室自习，快期末了。”

　　蒋涵：“太卷了吧？你都第一名了还要这么卷？天这么冷怎么不早点回寝室，反正你们宿舍也没人了，不是也安静。”

　　魏然短暂的卡了一下壳，说：“……忘了。”

　　蒋涵：“笨蛋。我在门口等你。”

　　魏然从宕机的状态里回过神，又被笨蛋二字搞得不知如何是好，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蒋涵就在门口的看到了他的身影。

　　蒋涵还怕他看不到，说：“这儿。”

　　魏然决定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朝他走去。

　　蒋涵见他的书包很沉，沉到压瘪了肩膀部分的羽绒服。

　　“你帮室友背书？”

　　魏然点头，“嗯。”

　　“给我吧看起来挺重的。”蒋涵伸手，没给魏然反驳的机会就把书包抽走了。

　　包里四本书专业书，分量确实不小。
　　但魏然拿得动。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执着于拿回来，他觉得蒋涵叫自己笨蛋了，那他该吃点苦花点力气。

　　蒋涵伸手感受了一下雪花。“没带伞，雪有点大，等会走快点吧。”

　　魏然：“嗯。”

　　两人一起往宿舍走。

　　临近期末，大家都忙。所以两人快一周没见面了。

　　蒋涵都是趁着有空的时候给魏然发消息。有时候得空回复的时间点已经是凌晨了。

　　魏然很久没吃小蛋糕，又瘦了回去。

　　两人一起走在黑夜的雪中，校园的路灯光源有限，有一截没一截地亮着。

　　“现在去吃个晚饭，然后去广场那占位置，不然一会十二点放烟花就只能站在最边边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跑这么快，小心滑倒。”

　　一对情侣从他们身边经过，对话被听得一清二楚。

　　蒋涵问：“你怎么没和小孟他们去哈尔滨。”

　　其实是因为人多不想出门的魏然怕等下蒋涵约自己看烟花，换了个假的理由说：“不想去。”

　　蒋涵了然：“那等下在寝室干嘛？”

　　“不知道，复习吧。”魏然看似专心脚下，其实已经在想如果蒋涵约自己出去跨年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蒋涵没想到学霸这么热爱学习。“不是都复习了一个半小时了，今天跨年哎。”

　　“嗯？”魏然转头看他。

　　蒋涵的身后的马路对面，正好是一盏路灯，光线从他身后打过来，他的轮廓晕染出一层朦胧的淡月色。

　　“去看烟花吗？”

　　-

　　两人还差5分钟走到寝室，却调转了方向直接往校门外走去。

　　魏然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跟着蒋涵走就好。

　　回想起刚才的场景，魏然觉得蒋涵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好像连上天都在帮他。光线那么恰好，他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而且自己也是想跟蒋涵一起跨年的。

　　两人上了地铁，今天出行的人多得难以想象。

　　蒋涵把手撑在墙壁上，自然地将魏然圈在自己怀里，免得别人挤到他。

　　魏然沉默地接受蒋涵的包围，觉得他身上的寒意在逐渐消失，取之而来的是一股温柔的淡香。

　　“今天人有点多。”蒋涵说。

　　魏然点头，“是有点多。”

　　车厢里很热闹，大家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两个人今天都忙累了，彼此挨着不说话。谁也没觉得这样不妥，然而生出一种安心的感觉来。

　　蒋涵忽然想起什么，“早知道应该在学校吃了饭再来的，外面找地方吃饭应该很难。特别是今天。”

　　车恰好到站，门开的时候有人说：“别挤上来了！挤不下了！等下一趟吧您呐。”

　　魏然收回目光和蒋涵对视，“嗯，不过回去也来不及了。”

　　蒋涵道歉：“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好。你现在饿不饿？”

　　“你不用道歉……这没……”

　　蒋涵被人挤了一下，往魏然身上贴近，魏然的嘴快贴上了蒋涵的下巴。

　　“没……没什么的。看看有什么方便的，提前点了去拿吧。”

　　蒋涵轻笑，这么近的距离他看到了魏然渐红的耳朵。“嗯，饭店不指望了，先点个肯德基？然后我再排个海底捞。等看完烟花我带你去吃火锅。”

　　“好。”

　　蒋涵想伸进口袋掏手机，可是周围的人站得太密了，他的手根本就动不了，更没发掏手机。

　　他说：“你能伸进我口袋帮我把手机拿出来吗？”

　　魏然反应了两秒，说好。“哪个口袋？”

　　“左边的。你的右边。”

　　他伸手时还碰到了别人的衣服，好在冬天的衣服厚。他直直地伸进去，抓到手机后立马退出来，显得很礼貌。

　　“密码0912。”蒋涵说。

　　魏然输入密码。

　　“知道怎么点肯德基吗？”蒋涵问他。

　　魏然把手指放在微信上，说：“知道。我点开你微信喽？”

　　蒋涵好像就等着这一刻呢，说：“嗯。”

　　打开微信，置顶的那个人头像魏然相当眼熟，是他自己。
　　备注名是：初恋。

　　魏然愣在原地，心跳却难以控制。

　　蒋涵笑着问：“9月12日，你有印象吗？”

　　开学是9月11日，不是两个人重逢的那天。
　　那就是……

　　“高中数学竞赛的那一天。”魏然抬眼看他，眼神笃定。

　　蒋涵：“真聪明。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不记得那一天，不过我想告诉你，这个密码我用了三年多。”

　　魏然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然后更加疯狂地跳动，心跳声直冲头顶，在震动，在共鸣。

　　他的脸彻底红了，面上却故作镇定地说：“是我猜的。我要打开肯德基小程序了，你要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蒋涵说。
　　他没希望魏然在闹哄哄的地铁里给他什么回应，显得不浪漫。

　　只要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喜欢，有多久，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