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临春》天气很热

2、第 2 章 “恩——来

　　“恩——来一个珊瑚蟠龙蟮、太爷石岐乳鸽，还有……沙窝云吞翅……还有……我想想……”
　　坐在承州最贵的酒家比翼阁里，看着王白石认真地思索的样子，叶大有表情相当凝重，轻咳了一声，试探性地道：“这个……小七……我们能不能……”话还没说完，便被王白石脆生生地打断了。
　　“再来个佛手珍珠、贵妃凤翅、游龙戏凤、牡丹鳜鱼！”
　　店家一听，咧着嘴嗖地向厨房跑去。王白石转头对叶大有吟吟一笑：“六个菜，应该够咱们吃吧？”随后颇为遗憾地道：“哎，这店太小，挑来挑去也只有这几个能下口。”
　　“……”
　　见叶大有脸色有点发青，王白石顿时醒悟过来：“叶大哥，莫不是觉得这菜……”
　　“小七啊，咱们出门在外，还是能省就省的好。”叶大有语重心长地道。
　　王白石哈哈一笑，颇为豪气：“叶大哥，你放心好了，这顿算我请二位。叶大哥你看看，你还想吃什么，尽快点，都算到我头上。”
　　“……”叶大有有点悲切地望着窗外刻着金光闪闪的“比翼阁”牌匾，仿佛看到自己口袋里的银子银票是齐齐双飞了。
　　“菜是够了……”唐晩一手支着头，一手敲着桌子，“不过这有菜没酒未免无趣了些，添两坛状元红吧。”
　　“两坛？会不会太多？”王白石问道。
　　瞟了眼叶大有，唐晩挑着眉道：“只怕还不够，有人喝酒当喝水。”
　　“呵呵，够了够了。”叶大有嘿嘿一笑，连忙给唐晩斟满茶。

　　不一会，酒菜上齐，王白石掏出一小绢帕，细细地将碗筷擦拭了一遍。叶大有唐晩行走江湖多时，各色人等见识不少，自是知道有些人爱洁成癖，倒也不在意。
　　“小七，你这绢帕挺是特别。”叶大有看着绢帕上绣着的一淡黄章记奇道。
　　“这个吗？”王白石摊开绢帕，笑道：“这个是京城越记的绢帕，质料还不错。”
　　“越记？”
　　“是京城一家布斋，多用胶东的柞蚕丝作料，一尺布也就二三十两银子，东西嘛就那样，无甚特别的。”
　　“看来小七家里颇为殷实啊。”二三十两一尺的布还“也就”，叶大有相当能理解王白石刚才点菜的举动了。
　　“呃……，还行……”王白石愣了一下，慢慢收起那绢帕，随后低声道：“叶大哥，我爹爹说歹人总是找那些有家底的人下手，咱们还是低调点好，免得引人注意，招来麻烦。”
　　“……”叶大有一口酒差点没呛进鼻子里。

　　“酒菜满席，好不热闹。”一道清亮亮的声音飘了过来，王白石抬头一看，只见一蓝袍道士徐徐走了过来。
　　那道士身型清瘦，剑眉星目，面相庄严，两个袍袖随着步伐微摆，一身道骨仙风。
　　“大有兄。”那道士向着叶大有微微颔首，随后看向唐晩一拱手，“小唐弟……”
　　“噗……”王白石忍住笑声，埋头夹菜。
　　“这位是……”那道士看向王白石，问道。
　　叶大有拉着王白石站起身，“这位是途中结交的小兄弟，名叫王白石。”随后向王白石介绍到：“小七，这位是青禾道长。”
　　“道长好。”王白石抱着拳道。
　　青禾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这位王小兄弟，模样甚好，模样甚好。”说罢，身子微倾坐了下来。
　　唐晩搁下筷子，直钩钩地看向那青禾道士。
　　“小唐弟……”青禾咳了一下，理了理道袍。
　　“谁是你堂弟，别占老子便宜……”唐晩眼睛一瞪，截断了青禾的话。
　　“小唐弟，平心自在，动火伤肝啊。”青禾耐心地劝道。
　　眼看唐晩眉毛一挑又要发火，叶大有连忙抢着说道：“青禾，怎么这么巧，你也到承州了。”
　　“呵呵，大有兄，这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青禾微笑道，“贫道前段日子去了趟景州，现下正准备返回道观，正巧路过承州见着二位。”
　　“咦，我们也正要赶去景州。”叶大有笑道。
　　“哦？如此说来，那是更巧了。”青禾沉思片刻，问道，“二位可是去往杜家？”
　　“正是。”叶大有点头道。
　　“贫道在景州的时日，杜家可是颇为热闹啊……”青禾叹了一声，随后低声道：“你们可知杜谦成亲了。”
　　看着叶大有唐晩一脸惊讶，王白石一脸茫然，青禾叹道：“看来是不知了，还让贫道细细到来吧。”
　　“成亲的日子就在年后不久，当时贫道专门……呃，顺道路过去景州，碰巧赶上了。”青禾淡淡地说道：“杜家当天摆了整整百桌宴请江湖各门派人士，烟花礼炮放了足足三天，火树银花光芒万丈。”
　　喝了口茶，青禾继续缓缓道：“新娘子是景州府司马的千金。听说是明艳动人，美妙无双。与杜谦倒是颇为般配。”
　　看着陷入沉默的三人，青禾目带深意地看向唐晩，“按常理说，娶着如此美妇，夫复何求。可成亲那时，杜谦却豪性大发，来者不拒，大醉了整整三天才醒。”
　　“唉……其实这也情有可原，当年杜谦一颗心吊在你身上，用情之深，天地可鉴。谁知多年心血一朝付之东流，可悲可叹。”长叹一声，随后敛眉道：“究竟当日发生何事让你二人反目至今，贫道是一直参详不透啊。”
　　看着唐晩脸色越来越难看，叶大有心道不妙，果不其然，只见唐晩指如闪电，急急点向青禾。青禾似早有准备，拂尘一挥，挡掉攻势，翻身闪到桌子的另一角。
　　“小唐弟，贫道知你突然听到杜谦成亲的消息，必然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这中间可有点吃味酸楚之感？”
　　“你这个八卦道士！”唐晩怒斥道，说罢手指一翻抓起筷子射向青禾。
　　青禾滴溜溜一转，跳到窗棱上，微风吹得道袍飘飘：“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道乃八卦，八卦即道。”随后望了眼外面的蓝天，肃然道：“二位此次前去景州，必有事端，贫道也当尽己之责，不容推脱。看来道观是暂时不能回了。”说罢惋惜的摇摇头，随即跳出窗，身影翩翩，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贫道先行一步，到时景州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