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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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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来,曾易明坐在沙发上看关路可拿给他的资料,是一叠工程竞标资料。
他知道,□□几乎渗透到了香港社会的方方面面,衣食住行,吃喝玩乐,每个行业都有□□的影子。最近甚至从房地产延伸进了基础工程建设,一个工程下来,从工人的食宿,原材料的供给,交通运输的保障,几乎每一个环节都会掌握在□□手里。这种控制之下,他们只要把原材料的价格上升一点,一个工程下来他们就会赚数百万上千万。
不但如此,基础工程的建设还让他们的洗钱生意做得很顺利。
曾易明看了看工程造价,20亿港币,他一阵激动,真是个大生意!
曾易明看完那叠资料,坐着想了很久,下楼去找公用电话。深夜的电话亭里,他悄声和另一边的人说着什么。
翌日一早,曾易明按照关路可的吩咐去找他,带着他对这个竞标这个工程的意见。
关路可认真地听着他说的意见,一句话也没说,直到有人过来敲门。关路可从椅子上起来,往外走,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跟我来。”
曾易明想都没想,跟着关路可就往外走。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在一个小教堂外停了下来。曾易明虽然不太明白,可还是什么都没说,一直跟着关路可往里走。
进门之前,关路可停下来,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他,“你也不问问我要把你带去哪儿?”
曾易明没料到会被问这样一个问题,他愣了一下,很快回答,“我昨天已经应承过。”
关路可眼睛闪烁了一下,他看着曾易明笑了笑。伸手握住曾易明的手,另一手抓住他的手指慢慢摊开他的手掌。
曾易明忽然有些紧张,还有些不自在。
虽然关路可手上带着柔软的小羊皮手套,可他还是能感觉到隔着那层皮料两个人的体温渐渐融合在一起。
关路可竖起食指,在他的掌心轻轻滑过,柔软的皮料,轻微的触碰,让他忍不住手指往里握了握。
关路可慢悠悠地说,“都说看一个人的手掌就能看出他的命运”。他又掰开曾易明的手指,“这上面的每一个纹路都有特别的含义。”关路可边说边用手指沿着他手掌的纹路滑过,“如果这里的纹路多增加了一条,是不是这个人的命运就会改变?”
曾易明没说话,他只是心跳有些加快。
关路可忽然握紧他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歃血为盟吧?”
曾易明点点头。
关路可摁下了门铃,很快,一个中年神父从里面打开门。那个神父看到关路可,温和地笑了出来,“原来是你,路可。”
曾易明看到和那个神父拥抱的关路可,他脸上的笑容让曾易明心底一动。关路可的笑容纯净柔软,如同天上的云朵,让人难以相信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关路可跟着那个神父往里走,曾易明赶紧跟了上去。穿过走廊走过后院,神父开了边上的一个小门,“路可你们先进去。”
曾易明跟在后面。
进了小门,里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要进北屋门的时候,他们经过了一个放满线香的长桌。关路可拿了一支,回头对他说,“你也拿一支。”
曾易明应声拿了一支在手里。
走进房间,里头香烟袅袅,红色的条几和八仙桌,条几正中供奉的是红面长须的关二爷,八仙桌上摆着鲜花清水。关二爷上方的墙上贴着一大张黄纸,画着像是八卦似的图案,上面布满了细小的文字。小字看不清,正中一个洪字,左右两句江河湖海汇流传千古,智勇忠义凝聚汇一堂却很清晰。关路可点了香对着关二爷拜了拜,音调轻缓地问,“你昨天应承我时是真心的吗?”
曾易明忍不住皱眉,“我可以立誓。”
关路可淡淡地笑了笑,转身看着曾易明,“那准备进我关家的门吧。”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曾易明有些惊讶地看到刚刚那个神父已经换了衣服,原本黑色小立领的神父袍换成了黑色对襟的细棉布唐装,黑色圆口布鞋。如果不是平头和金丝边眼镜和刚刚并无不同,曾易明几乎要怀疑他现在看到的人是个古人。
那个神父缓步走到八仙桌旁,从长条几上拿了笔墨黄纸,低头书写。
很快,他转过身对关路可示意可以开始了。
关路可跪在关二爷像前,侧身低声说,“跪下!”
曾易明跪在他身后。
神父拿着写满字的黄纸,看着曾易明问道,“叫什么名字?”
“曾易明……”曾易明的声音中有些犹豫,这虽然是个假名字,可现在毕竟是他的名字。
神父和关路可一起看着他,“籍贯?”
“潮州。”
神父把黄纸放在八仙桌上,退后两步也跪了下来,而后朗声说,“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有潮州义士曾易明,前来拜坛。”
神父停下来,侧头看了看他,关路可也侧头看了看他,曾易明恍悟,跟着重复,“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有潮州曾易明,前来拜坛。”
“今日自愿加入关家,过往种种,昨日已死,今后种种,此时重生。从今往后,忠于家族话事人,忠于其他弟兄。兄弟父母即我父母,兄弟妻是我嫂,兄弟子侄即我子侄。兄弟有托付,必竭力送达;兄弟有难事,必尽力相帮;决不背叛和出卖家族和兄弟。”
曾易明深呼吸,静静地等着而后重复。
关路可等他念完,拿着那张黄纸走到他身边,“把你的左手伸出来。”
左手伸出,关路可握住,笑着看了看他,而后从口袋掏出一把小刀打开,从他的手掌上快速地划了过去。
他还没有想清楚发生了什么,关路可抓住他的手让鲜血滴在了那张纸上,而后又转身从桌子上端了一碗酒,让他手上的血滴到碗里。
关路可把沾了曾易明血的黄纸点燃,放在一旁的火盆里,跪在他身边轻声说,“跟着一起念。”
“若他日违背此誓,必受千刀万剐之痛,烈火焚身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