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相杀》流光岁月

10、第 10 章

　　曾易明安静地坐在车后座上，不时看向车窗外。外面黑魆魆的一片，过往车辆也很少，看不清这是开到了哪里。
　　车头灯一晃而过，他看到元朗的字样。
　　身边的孟森拍拍他肩膀，“紧张吗？”
　　曾易明深呼吸，“有点。”
　　今晚是一宗不大不小的毒品交易。以前处理这种事，关路可从没让他去过；关勘农回来之后，关家在人员安排上发生了不少变动，生意安排上也有不少变化。他这个本来就是不坐馆的二路元帅，完全可以说是有名无实了。虽说是有名无实，到底不是普通马仔，可今天，他却被叫过来和孟森一起充当今晚这场交易的保镖。
　　别说曾易明，连孟森都觉得这安排有点奇怪。

　　下了车，前面是一个废旧仓库。
　　带他们来的关思修打开步话机，“到了。”说完，他在话筒的位置敲击三短两长的暗号。最后一声敲击声落，仓库大门吱嘎吱嘎地从里面打开。
　　关思修带着他们往里头走。
　　他们一行人刚进门，里头啪地亮起一盏高亮的探灯。而后，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延伸到仓库另一头，在最后一盏灯下有一张长桌，桌子对面坐着一个黑西装的男人，背后站着七八个身强体壮的保镖。
　　“关先生很守时，请坐。”

　　关思修在他对面坐下。
　　那个人朝后伸出手，很快有人摆出提箱。提箱打开，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摞白砖。
　　曾易明估摸着大概有二三十公斤。
　　关思修也朝后示意。很快，这边的黄鱼走过去验货。黄鱼用刀尖刮了一点送到嘴里，他闭上眼尝了尝而后吐掉对关思修点点头。
　　孟森把手里的箱子放在关思修面前。关思修把箱子打开也让对方验过。
　　双方把箱子对换，就在箱子要合上时，忽然双方背后同时有灯亮起来，警用喇叭里的声音是他们此时最不愿意听到的，“警察！不许动！”

　　两边的人注视着对方慢慢站起来。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第一枪，枪声响过，仓库内的灯在十数秒内悉数俱灭。黑暗中，听到混乱的脚步声还有偶尔一两声枪声。
　　曾易明心里先是一紧，耳边划过的子弹让他有瞬间的恍神，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身体伏在地上，凭着记忆移动到桌子底下。
　　在桌子底下，他的胳膊碰到另一个人。
　　“谁？”
　　他听出是黄鱼的声音，立刻回答，“我，阿明。”
　　身边一阵窸窣声响，黄鱼不知道在干什么。而后他的手被人抓住，“阿明，今晚的货，交给你了。”
　　他接过来一个分量不轻的箱子，说了一声好。

　　手里握着箱子的提手，他迅速地思考，想着要怎么出去。想着逃生的同时，心底不由自主掠过一丝担忧，如果今晚死在这儿的话……
　　变故快得容不得他再继续胡思乱想。
　　右前方忽然一阵轰隆巨响。
　　借着火光，曾易明看到仓库的西北角居然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开口，爆炸带来的灰尘团逐渐扩大。
　　仓库内的人似乎都还没彻底反应过来。
　　他心里一动，忍着刺鼻的硫磺和汽油味，撕开衬衫下摆捂住口鼻朝开口处靠近。

　　警察也在同时靠近。
　　看到有人往外逃，警察开始开枪。有人被子弹击中，警察似乎也有人受伤。曾易明趴在地上不敢动。
　　枪声忽然安静了下来，随后就听到一阵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很快，一艘船从暗黑的水面上驶离。原来这仓库后面是条水路。警察也发现了有人从仓库后面的水路逃走，不少人离开仓库去追。
　　曾易明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跳进水里时，落水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似乎并没有引起警察注意。
　　他把箱子顶在头上，缓缓地往前游动，既要保持平衡，还要让动作尽可能小。秋夜里的水似乎能将冰冷渗入骨头缝里，他咬着牙奋力往前游。黑天半夜里，终于远离了那个仓库时，他回头看看，曾易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最终能逃出来。
　　虽然逃了出来，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他却几乎连方向都无法辨别。抬头看看头顶，黑压压的乌云笼罩着夜空，看不到星星，想要这样辨别方向，看来也不行了。
　　回头看了看后面的仓库，曾易明决定先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一个人走了一段路，他终于找到了可以回去的大路。走回大路，曾易明稍稍松了一口气。
　　走在路上，他不时回头，想看看能不能搭上顺风车回去。转过一个弯路，身后却骤然而起一阵警笛。他先是一愣，随后低声咒骂了一声就跑了起来。如果是普通人，这样浑身湿漉漉地半夜走在这种地方碰到警察当然是好事。可现在，他手里的东西，加上他身上还有一把枪。枪是来这里之前孟森塞给他的，想也知道那一定是把黑枪。一把黑枪加上一箱毒品，被那些警察稍微看出些端倪的话……
　　他这一跑，原本只是怀疑的警察立刻追了上来。
　　自古，见到官兵就要跑路的只有强盗。
　　曾易明边跑边祈祷，“不要玩我了，老天爷！”
　　听到身后的车子越来越近，情急之下，曾易明往路旁的野草丛中跑去，没跑出多远，又是另一条公路。

　　后面的警车只听到声音，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追过来。
　　曾易明回头看看，又停下来仔细听了听，似乎是车子掉在沟里打滑的声音。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沿着路继续往前。
　　身边咻地驶过一辆车。车子瞬间驶过时，他凭着直觉那车的样子似乎有些眼熟，却没来得及细看车子就在前面转弯处消失了。但很快，那辆车退了回来，“曾易明？”
　　曾易明抬头，看到坐在车子里的关路可。
　　他站在路边，微笑着打招呼，“关少，晚上好！”曾易明刚刚一路边跑边在想今晚的事，他觉得今天晚上叫他来的这个主意无论是谁出的，那个人恐怕都是故意的，故意要把他们这些人里头的谁卖给警察。
　　要卖给警察的是不是他……他没办法确定。
　　这主意究竟是谁出的，他也没办法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