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是序章二 前世吴念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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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琦莱你当真好狠的心！！！不...你根本就没心！！！”
一身着厚重宫服的男子被几位婆婆拦在大殿之中，无力挣扎中，头上那原本彰显地位的发冠摇摇欲坠，凌乱垂下的几束青丝，只把男子的脸色映照得更惨白了几分。
“大胆！后宫侍君竟跑到前堂干扰朝政，还直呼陛下名讳，此乃大不敬之罪！敬求陛下严惩不怠！！”
事件中心的凤帝面色毫无异样，任凭朝廷官员议论纷纷，也不作声，仿佛金鸾殿正中央的那位并不是被自己荣宠的俪(lì)贵君一样。
而另一臣子忽然认出，“这位莫不是叛臣吴献之的家弟吴念之...”
脱口而出的瞬间就意识到自己万不该直呼当今圣上宠君的名讳，马上找补道，“...皇贵君大人？！”
听到有臣子提到他的阿姐吴献之，吴念之企图挣脱压制，“我阿姐不是罪臣！她不是！她真的不是！”
见众人或怜悯或嘲讽的神色，他又再次转头看向那明明仅距离几步远，却仿若中间隔了道天堑——那圣位上的天女，
当朝凤帝，
弑！琦！莱！
“她与你一同长大你还不知道她的为人吗？！”吴念之红通的眼禁不住又抖落了几颗泪珠，怒吼着，“究竟！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
“这怎可...”
左相这时颇为愤慨的站出来，颔首道：“启秉陛下，后宫侍君竟大闹朝廷，还是为了罪臣之事...”
“孤有耳朵。”
左相抹了一把汗，才略微颤声说道：“罪臣定刑时陛下力保皇贵君不受牵连之罪，众臣惶恐陛下对俪贵君的深情，不敢再提...”
望着眼前神色毫无波澜，完全不给臣子揣测帝王心机会的陛下，左相唯有硬着头皮继续讲下去，
“...可如今...陛下您也看到了！贵君如此模样哪有一点作为皇家之人的矜持华贵？！还对陛下您如此责难...这老臣以为若不惩处，恐难服众啊！恐难得民心啊！”
左相：“还请陛下惩处俪贵君！”
御史大夫：“臣附议！”
太尉：“臣附议！”
骠骑大将军：“臣附议！”
……
在左相说出众大臣的心声后，众臣便以左相为首，附议不断。
“众卿安静！”凤帝身旁的大总管在她的示意下让朝廷上瞬间鸦雀无声。
弑琦莱扫了一眼跪了大片群臣的殿堂，看向颔首站在原地，并未附议的右相，似是疑惑道，“右相这是...？”
右相顾不得擦去额角的冷汗，先行跪下，才道：“臣实在惶恐！”
“臣今日原本打算递折子跟陛下商议告老还乡一事！”
“但前有逆女吴献之昏头谋逆，现有逆子吴念之后宫干政，俪贵君虽为本相之子，但今日作为属实太过荒唐，理当惩处！还请陛下勿留情面，臣，附议！”
吴念之完全无视自己那冷血无情的亲母，只凄凄念念地望着凤帝喃喃道：“陛下......”
弑琦莱貌似随意的说道：“确实得罚，那就降他为侧君，罚俸一年，众卿可还满意？”
“这...陛下如此处置自是...妥当的...”左相小心的观望着凤帝的神色，见并无波动，便接着说下去，“国不可一日无后，如今陛下尚无子嗣.....还请陛下提一位贵君到后位助陛下协理后宫绵延子嗣！”
“啧，那道是罗贵妃升为凤君，左相可还满意？”弑琦莱直指左相，道出她想让自己的儿子罗君兮上位的野心。
而左相也并无慌乱，只是略显急促的解释道，“陛下可还记得您还是皇女时，罗贵君就是您的正君啊！”
“陛下登基之日就将罗正君与侧君吴念之摆在同等位份，现又袒护他到如此地步，这罪臣胞弟吴念之可真当得起祸国妖君啊！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三思！”
“罢了！”弑琦莱只叹了一声，“此事容后再议，退朝吧！”
……
…吴念之嗤笑了一声，不过在这纷扰的朝堂上，也未曾有人注意到这轻蔑的笑声...世人只道陛下痴情种，他却知，这是弑琦莱故意做给外人看的。
……
“俪侧君...将军她...殁了。”贴身奴婢藿辞观着主子的神色，艰难开口道，“处刑前要押人时，狱卒才发现的......”
……
他淡然一笑，“无碍，帮我阿姐收敛了吗？”
藿辞有些惊讶他家主子的反应，跟他想象中崩溃痛哭的画面完全不一样，她绞着手里的两条帕子，越发小心回答：“奴婢已经打点过了，现下...看是要择日入土？”
“入土就算了，她不喜欢被人束着，烧了吧！”吴念之喃喃细语道，“...再把骨灰拿给我。”
……
翌日天将破晓，藿辞打点好侍卫后，便搀扶着日渐消瘦的吴念之，坐马车出走到京郊的玉守山上。
吴念之全程捧着阿姐吴献之的骨灰，马车上不论婢子藿辞如何劝解他进食，他都仿佛入定般不作声。
到了山脚，吴念之便下了马车，喃喃自语道，“阿姐我们好久没来爬山了...再陪我爬最后一次吧...”
藿辞对自家主子的精神状态既难过又着急...因着这次是偷偷出宫，只他一人陪着主子...他只能绷紧神经，再盯紧点......
吴念之专心的爬山，专注于脚下的每一步，每一个阶梯。对于自己的婢子总走在自己的外侧这件事，未曾注意。
吴念之近些年养在深宫身体较为虚弱，堪堪走到半山腰就撑不住了，遂即站在崖边当场扬了手里的骨灰，
“阿姐，你的这一辈子好像都在为我奔走，为我操心，为我难过，为我愤怒...”
“你明明可以做一个骄矜的相府嫡女，继承母业，却为了我，走上了征战沙场的武将路......”
“你明明可以做一个狂傲的新贵将军，却为了我...为了带我离开这窒息的后宫...”
说到这，吴念之的眼泪禁不住又从充满泪光的眼眶崩落下来，脑海中也随即浮现了那日的场景——
他在寝宫中不许任何人进入，然后换好便宜行动的衣裳，坐在面对大门的地方，忐忑的等待着阿姐偷偷带他离开。
从清晨等到黄昏，都没等来。
等来那个开门的人。
而他也未曾想到，为何当天竟真的未有宫奴敲门询问。
直到傍晚点上了昏暗的宫灯，凤帝弑琦莱裹挟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味走了进来。
弑琦莱没有询问他，为何在宫中着外出常服，只是依照惯例，在他这个皇贵君殿中用了晚膳。
因担心计划生变，第二日吴念之没再等待，依照宫中的规矩继续与惠贵君罗君兮“协理后宫”。
而清早装扮的功夫，藿辞便惊慌来报阿姐伙同泰王起兵谋反如今被关押...于是就有了他失心疯闯入朝廷的那一幕...
他痛哭到险些喘不过气，藿辞在旁也不敢插嘴劝慰，心底只愿自家主子哭个痛快，然后继续好好活下去。
……
却不想，自那日回宫起，吴念之的身体衰败的更加厉害。
凤帝依旧每日到他殿中用晚膳，只是现在会多问一句，“今日身子好些没？”
吴念之每次都神色冷清的回应：“无碍。”
但任谁都能感受到他日子将近了......
这样又过了两日，许是吴念之自己感觉到了什么，他让藿辞给他打扮了一下。
藿辞其实不想给俪贵君脸上扑粉，因为此时他的肤色已经有些白的吓人，但吴念之坚持一定要扑粉，不然等下更丑...
拾掇的过程中，他开始跟藿辞聊起他的过往——
“你知道吗？当年我被继父算计，失身抬进了七殿下弑琦莱府中，阿姐她十分懊悔没有保护好我...”
“...可我却是很欢喜的...因七殿下与阿姐交好，所以能嫁与阿姐的知交，
哪怕皇家不是良配，
哪怕我因此事没了闺誉，
可我对与七殿下的未来依然是憧憬的！我觉得我会幸福！”
“而后即使七殿下明媒正娶了罗君兮，也并未因此轻视我，还处处袒护我，把我作正君般礼待。
所以，
我以为这就是爱，
结果，
这只是他演给天下人看的一场戏！”
“哈哈哈哈世人皆赞叹当今圣上弑琦莱品性高洁，被人设计，不得已纳了右相的女儿为侧君，还能对其以礼相待...
第二年娶了正室，依然衷心于侧君，真是痴心一片...
登上圣位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贵君拉到与侧君同等位份，生怕侧君受了委屈，这真真是夫复何求啊...”
“关于她爱我这件事，子民被她骗过了，朝廷中的官员被她骗过了，我当初也被骗过了，有时我怀疑他是否连自己也骗过了？”
“哈哈哈哈真的是太可笑了！”
藿辞看着突然吐出一口瘀血的俪贵君，即使早就做好准备，也还是陷入了慌乱，他用手帕轻轻擦拭贵君脸上的血渍，却因此擦花了他脸上的妆容......
“...你说...他为何不骗我一辈子呢？”吴念之双眼无神的望着藿辞。
然后便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他浸溺在黑暗之中，很久很久…
…不知光阴几许…
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来……
……接着他便映着烛光，睁眼看见了这既陌生又熟悉的景致——他儿时的卧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是序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