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途》酒困漫思茶

9、隐藏

　　石之语都快有点恍惚了。
　　据她对影视圈仅有的一点了解来看，电视剧的主题曲由主演参与演唱的确实也有不少例子，但是电影主题曲直接由主演来唱，不能说没有先河吧，但那些个例里人家都是影视歌多栖的老前辈了。
　　身为萌新的石之语内心瑟瑟发抖，表面还得装得滴水不漏，端坐在沙发上安静如鸡。
　　面对齐睿这样的橄榄枝，荀纪仪很难不心动，但她也还是有些和石之语同样的疑虑。
　　“齐导，您这想法……”
　　齐睿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她的话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为这部电影筹备了多年，可以说什么样的结果都考虑过了，这次拍摄本身就是一场冒险，否则我也不会执意要寻找新面孔而耽搁了这么久。所以你也不必操心外面的风言风语。”
　　他眼光又扫了扫端坐着的石之语和周楷，老神在在地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年轻人要是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就当我老头子看走眼了。”
　　石之语：“……”
　　啊！这该死的胜负欲，刚才的忐忑瞬间都消失了不少。
　　荀纪仪便也不再多言，看了眼周楷和石之语。
　　石之语点点头。
　　周楷当然也不是认怂的人，再说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把握就愧对他打拼的这些年了。
　　说了几句感谢齐导、荣幸之至之类的场面话，就由齐睿和荀纪仪交换了行程安排，敲定了具体操作。
　　齐睿给已经到达平江影视城的副导打了个电话，沟通完之后决定干脆推迟一天去平江的时间，趁电影开机前，带石之语和周楷去录音棚试试音。
　　石之语消化了一下，也就是说，她和周楷得在这一两天内把歌练一练，然后接受专业人士的评审。
　　内心有点慌，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然后众人在愉快的氛围下共进了一顿午餐。
　　虽然全程几乎都只有齐睿和荀纪仪有来有回地说说笑笑，余下几人仿若空气。
　　倒是最后众人提出告辞的时候，齐睿开口喊下了石之语，并没有避讳其他人，他拍了拍石之语的脑袋，道：“丫头今天太拘束了些。不要怕，你大胆地去干，有老头子给你兜底呢。”
　　石之语心头忽地涌上一股酸涩。
　　这是个很亲昵的动作，让她想起了她的父亲曾经也是这样鼓励她，“小妹想干什么就去干，有爸爸在呢。”
　　“我知道了，谢谢你老头子。”
　　石之语垂了眸，嘴角却真心实意地上扬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错过了站在齐睿身后的冉临听见她说话时，原本淡漠的脸上闪过的奇怪表情。
　　齐睿乐得像个老顽童，“以后得了空记得常来我这玩，我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的也怪无聊的。”
　　“好，我会的。”
　　“那你们先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歌曲，我们17号录音棚见。”
　　众人告辞后上了来时的车，驱车离去。
　　齐睿站在围栏的门口看着他们走远，才回头准备进屋。
　　一转身却看见边上的冉临似乎还有点呆愣着。
　　“怎么了，阿临？”
　　冉临回了神，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问道：“齐叔，刚才那位……就是你喊她丫头的女生……是谁啊？”
　　这回倒是齐睿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冉临会主动问起一个女生。
　　不过随即又笑得见牙不见眼。
　　“怎么了？榆木脑袋开窍了这是？”
　　冉临肃着脸看他，不说话。
　　“好好好，我不说了。”齐睿很快投降，他示意冉临进屋说话，一边举步朝内走去，一边道：“不过你得先跟我保证，你可不能对她有什么坏心眼。”
　　冉临走在齐睿身边，抿了抿唇，有点不高兴的样子，表情倒是生动了许多。
　　“齐叔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也是，你齐叔我倒是巴不得你这铁树早点开花。”齐睿哈哈大笑，“那丫头啊，叫石之语，你也看到了，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女主角。”
　　冉临觉得他说了句废话，拒绝搭话。
　　“我是在卡拉遇到她的。”齐睿把自己在卡拉心脏病发作，石之语如何救了他，自己又如何邀请她拍戏等等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冉临听得认真，若有所思。
　　“我挑中她呀，倒还真不是因为她救了我。我在弘善寺老远就看到了这丫头，当时我心里就有种感觉，就是她了。看得出这丫头也经历了不少事，但是眼神很干净，我总觉得有股子灵性，又有点韧性。这种感觉很奇妙啊！”
　　齐睿感慨着，这大概就是眼缘吧，所以没有试戏、毫无了解就大胆地提出了想法。
　　“齐叔你知道她是不是卡拉人吗？”
　　“那倒不是，后来我直接带她一起回了黎阳，路上问起来，才知道她也是东溪人，不过是韶州下面的一个小县城。”
　　“那……她有说到她是不是东溪大学毕业的吗？医学专业？”冉临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齐睿一愣，“东溪大学，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学的什么麻醉学。你们认识吗？不对啊，你们认识的话刚才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睿懵得彻底。
　　冉临则是从他嘴里基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难得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开始忽悠齐睿。
　　“没什么，只是好像哪里听说过这号人。”
　　“什么？臭小子你别想骗我，你俩八竿子打不着，你上哪听说去？”
　　“唔，我们年轻人流行网上冲浪。”
　　齐睿气得跳脚，磨了半天什么消息都拿不到，又不能拿他怎么样，最后气呼呼地抄起小锄头去了菜园子。
　　在他看不到的身后，冉临却是回头看了眼客人离去的方向，轻轻道：“如果是你的话，肯定没问题的。”
　　话说两头，那边石之语等人上了车，自是不知道齐睿和冉临的对话。
　　几人正在讨论主题曲的事。
　　“我们就尽人事，听天命。这两天我找个人帮你俩看看，全力准备，尽力争取。但是不管最后成与不成，最主要的还是把好心态，把戏拍好。”
　　荀纪仪迅速联系了手里的负责带新人声乐教学的陈学易，由于时间紧迫，对方来不及赶到黎阳，只能约好了明天上午的时间远程指导。
　　石之语有种学渣面对突击考试临时抱佛脚的感觉，可真是人生第一次体会到学渣的痛苦。
　　她看了眼周楷，恰好对方也正看着她。
　　石之语油然而生一种难兄难弟之情，周楷甚至从她眼里看到了视死如归的感觉。
　　两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用力握了握，互相鼓励了一句，革命的友谊由此滋生。
　　荀纪仪和两个助理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们。
　　这时荀美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翻出随身携带的电脑，打开了她之前从各方收集到的关于石之语的信息。
　　里面分门别类，列了好几个文件夹。
　　荀美点开一个名为“社交”的文件夹，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叫“K歌之王”的App页面截图。
　　确认了信息后，荀美合上笔记本，拿出手机下载了这个K歌之王App，又注册了账号绑定了通讯录联系人，然后软件给她推送了若干手机通讯录好友，她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名叫“在下毛毛语”的号，点进了她的个人空间。
　　毛毛语的作品列表里歌不算多，粗略一翻，从七八年前起，平均每隔三五个月会发表一首歌，但是近两年都是空白状态，所以总共也就17首作品。
　　荀美又将手机递给荀纪仪。
　　“小姑，你可以听听看。”
　　荀纪仪接过手机，上下滑动了几下。
　　看得出账号并没有刻意经营，没有什么VIP身份，每次发歌的时间也都不固定，甚至上传时什么文字都没有配，但粉丝也有个小几万了，往下滑动甚至还能看见陆续有些最新的评论。
　　歌曲虽然总共只有十几首，但曲风差异其实不小，有几首抒情的慢歌，也有摇滚和节奏强的，还有一两首古风歌曲。
　　荀纪仪拉到最上面，点开了最近的一首歌。
　　手机开了外放，前奏响起的时候，车内几人都听出来了，是十几年前发行的一首唱给父亲的老歌。
　　手机里音符流淌，当石之语的声音进入主歌时，车上几人都有种放慢了呼吸的感觉。
　　石之语唱歌时的音色与平时略有不同，尤其这首歌的主歌部分是类似于呢喃的唱法，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很多，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好像是在诉说父亲曾经的点点滴滴。
　　到了副歌部分，又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感有了爆发，变得热切，又变得深沉。两种不同的感觉融合在了一起，很容易就让人进入情景中。
　　最后一曲终了，车上几人都沉默了好一会。
　　可以说是很惊艳了！
　　“这是之语唱的吗？”魏维先回过神，忙问道。
　　荀纪仪看着手机显示的“在下毛毛语”，基本确定了其主人。
　　石之语自己也已经很久没打开这个App了，隔了两年听自己唱歌，居然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会也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是我，以前无聊了唱着玩的。”
　　“很好听，我都想哭了。”周楷也真心实意地说了句感想。
　　石之语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荀纪仪倒是想起来了什么，把手机还给荀美，又对魏维和荀美道：“老魏，你下午找一些周楷唱歌的视频，或者让周楷现录也行，打包发给老陈。小美把之语这几首歌发给老陈，也可以现录一些，好让他对你俩先有个大概的了解。”
　　魏维和荀美比了个OK的手势。
　　荀纪仪又思索了片刻，看了眼石之语，转头直接问荀美：“她还有什么隐藏的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荀美立即又打开笔记本点出了刚才的文件夹，送到荀纪仪面前。
　　石之语眼光瞥见了荀美的桌面，有些惊愕。
　　昨天中午她和荀美一起吃饭的时候聊了很多，一方面是两人确实比较投机，另一方面，也是荀美提出的，她作为助理，想要更全面的了解一下自己的伙伴，于是她们俩在友好的氛围下交换了很多信息，包括很多社交账号，其中就有刚刚那个K歌App。
　　除此之外，两人几乎都把对方的成长经历、家庭背景、兴趣爱好都掏了个遍，初步建立起了小姐妹的情谊。
　　没想到就一个晚上的时间，荀美居然把这些资料分门别类，又根据已有信息自己去搜集了一些网站上的相关资料，直接做成了一个“石之语个人资料库”。
　　石之语眼前一黑。
　　“小美……你不去做侦探真是太可惜了。”
　　荀美表示十分骄傲。
　　塑料姐妹花说败就败。
　　魏维出于助理的老妈子性格使然，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了几眼，不禁感叹：“后生可畏啊。”
　　不知道说的是石之语，还是整理资料库的荀美。
　　然后转头跟周楷低声说了个大概。
　　石之语有种上刑场的感觉。
　　“荀姐，有什么事你就问我呗……资料是死的，人是活的呀。”
　　荀纪仪没理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资料，最后抬头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