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旧友 ...
-
石之语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林染了。
如果不是两天前她从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上看到河西省桑州市遭遇了五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雨，连续的降雨又导致了桑州市及周边几个市区形成了严重的洪涝灾害，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关注。
对石之语来说，桑州并不是一个熟悉的城市，她甚至从未去过那里。
只不过，她知道有一个人在那儿。
石之语从床头捞起手机，打开长期闲置的□□，点开列表里唯一一个“特别关心”的对象。
对话停留在两天前，是石之语发送的那句：“桑州还好吗？”
意料之中，没有回复。
对话框如果再往上拉，应该是快1年前的0点02分，石之语发送的“生日快乐”，以及2年前的同一天发送的“生日快乐”，都没有回复。
轻轻叹了口气，石之语把手机扔回床上，拍了拍脸，起身随意扯了扯把睡了一觉已经变成T恤的睡裙拉直，走向卫生间洗漱。
出门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套装，配了同色的慢跑鞋，下楼沿着小区外的江边跑起了步。
是周六的早晨，尽管才6点出头，8月份的太阳却也有些恶意。
沿江路上人也不多，大都是些晨练的老头老太，偶尔也有一两个像她一样晨跑的小年轻。
不过石之语今天并不打算跑多久。
也就过了大约十来分钟的时间，她在沿江路的一个红绿灯拐了个弯，又跑了几分钟，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新安县实验中学门口的一家早餐店，点了份本地特色早餐蒸汤包，又要了碗咸豆浆，迫不及待喝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等早餐的间隙，石之语掏出手机，对着那碗喝了一口的咸豆浆拍了个照，想了想，点开微信，把图片发在了朋友圈。
“人在新安，时间有限，小的们排队来觐见[图片]”
周末的清晨，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睡个懒觉，应该是没那么多人“觐见”的。
石之语收起手机，专心吃起了早餐。
等吃完早饭，再晃晃悠悠回到家，时间也不过才堪堪七点半。
石之语拨通了周雅南的电话。
“大小姐，起来了没？”
那边呜哇乱叫了一通，很显然是刚刚被吵醒。
石之语笑了一声，轻声哄道：“乖，起来吃早饭了，要不然一会没力气打球了。”
大约是这个“乖”很有点杀伤力，周雅南顿了一下，发出了一阵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啊石之语！救命！！别用这种调调跟我说话！”
好了，瞌睡虫是彻底没了。
石之语不客气地哈哈笑了，“行了，醒了就快起床，别磨磨唧唧。”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起来。”
石之语听她趿拉着拖鞋的声音，知道她去洗漱了，也不用再废话，说了句“待会儿见”就挂了电话开始收拾屋子。
她昨天半夜才到家，只来得及收拾了卧室和卫生间就睡了，趁这会儿还早，便把屋子里外都清理了一遍。
夏天的热不分早晚，之前晨跑的几步路，加上收拾屋子来来回回几趟，石之语已经出了不少汗。
她也没往沙发上躺，而是盘腿坐在了瑜伽垫上，摸出手机，打开某新闻软件浏览了一圈热点新闻，接着又打开了微博看了下热搜和关注。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新闻，石之语逛完一圈身上的热气也差不多褪去，回房又给全身上下涂了防晒霜，换了全套打网球的装备，再给水杯倒满水，收拾好运动包再次出门。
等她骑着小毛驴到达网球场，正好是她们预约的时间9点整。
周雅南几乎是和石之语前后脚到的球场，还带着张晨和她男朋友孙楚洋。
“语哥！”张晨兴奋地冲上来拥抱了一下石之语，“好久没见你啦！”
石之语顺手拍了拍张晨的背，朝孙楚洋打了个招呼，又咳咳了两声，坏笑着说：“晨晨，有没有想你的之语哥哥呀。”
张晨娇俏一笑，“那可是日思夜想呢~”
孙楚洋：“……”
孙楚洋隐隐又觉得头顶绿云环绕，可惜敢怒不敢言，很显然是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其他三人很显然也是想起了高中时期狗血的乌龙，顿时一阵笑闹。
几人都是高中校友，还都曾经是新安一中的校篮球队队员。
一中的运动场地十分可观，除去室内篮球场，光室外篮球场就有三块片区，因此校男篮和女篮通常都是分开训练的，只有当下雨天室外场地不方便时，男篮和女篮会共用一个室内球场。
孙楚洋就是在高一的第一次男女集训时对张晨一见钟情的，随即满心满眼满世界都是张小美女，于是展开了猛烈追求，当然最终也抱得美人归了。
不过，孙·钢铁·楚·直男·洋年少轻狂也作了不少死，众人记忆深刻的就是那次两人闹了点小矛盾，冷战了好几天，终于某天下午训练结束，孙楚洋决定放下身段去哄小女友的时候，却猛然发现张晨挽着一个短发帅哥开开心心去了食堂。
这下子孙楚洋急火攻心，当场抓着两人，质问这个“小白脸”是不是第三者。
张晨搞清楚状况后气得不行，把孙楚洋骂了个狗血淋头，转头更加温柔地挽着那个“第三者小白脸”，甜甜地说，“之语哥哥，我们不管他，我请你吃饭。”
没错，被孙楚洋误认为是第三者的小白脸正是当时的石之语。
彼时石之语身高将将到170，虽然个子放在男生里头不高，但是刚刚理了个男生同款板寸头，加上五官立体，乍一看确实被不少人当做小伙子。
可惜石之语再好看的脸在孙楚洋眼里也抵不上张晨一个指甲盖，否则也不至于一起集训过几次的女篮队员也不认识。
当时的乌龙后续不断，可花了孙楚洋不少功夫才把张晨哄好。
想到这，孙楚洋长叹了口气，“哎——都怪我这脸盲症。”
周雅南毫不客气地“嗤”了他一声，“追妹子不知道从亲友团下手，自己傻怪谁。”
几人嘻哈笑闹着，收拾东西开始热身，又顺嘴聊起了一些高中旧事。
“说起来，语哥当年确实有校草风范啊！”周雅南感叹道，“我记得高三的时候学校贴吧还有个‘全校女生最想追’排行榜，语哥好像是排第四还是第几来着。”
“是第三！”张晨纠正道，“要不是语哥性别不对，这排名指定还能升。”
石之语一阵无语，倒是孙楚洋又酸溜溜地说：“你语哥的事情你记得可真牢。”
“那当然！”张晨与有荣焉。
“你们可别夸我了，”石之语赶紧转移目标，“最出风头的不应该是李梦思和周雅南吗？这么俩‘小矮子’撑起了女篮半边天。”
石之语口中的另一个“小矮子”李梦思是当时的女篮队长。
一中有体育特长生，但女篮队并没有篮球特长生，所以篮球队的选人也都是从普通学生中报名、筛选出来的。不过160cm的李梦思和158cm的周雅南初中时分别是县里两所学校的队长，所以很早就已经认识，进了校队后李梦思打PG，周雅南打SG，两人穿梭在一群平均身高比他们高出一大截的女生中间却丝毫不逊色，甚至可以说横扫千军。
而石之语其实是到高一才开始正式接触篮球比赛，甚至校队的报名都是被同学拉来的，结果没想到在体能测试、爆发力测试中因为发达的运动细胞被教练看中，开始比较系统地学习比赛规则，然后逐渐发光发热。
所以，石之语说李梦思和周雅南最出风头也十分准确。
周雅南倒是笑眯眯，毫不客气地接受了，“没办法，实力就是这么强。”
大概是运动细胞发达的人都比较相似，周雅南从小练习的是网球，直到初中开始学篮球，很快就成为校队的主力队员。
而张晨看着文文静静，实际上4岁半就被武侠发烧友的张爸爸送去学武术，是个实打实的女汉子。
石之语也离谱，小学打乒乓，三年级的时候已经横扫小学无敌手了，到了初中为了中考去学了游泳，高中又进了校女篮队，认识了周雅南之后又想学网球，于是大学体育选修了网球课，获得网球老师倾情推荐去了学校新组建的足球队，履历可以说是十分丰富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此话不假。这也是为什么几个小伙伴大学毕业后纷纷回到新安县，还能定时组织练习和球赛的原因。
不过，石之语以后参加的机会怕是不多了。
张晨也在惋惜着。
“哎——以后和语哥一起打球估计是机会难得了。我听说那些大明星天天赶什么通告啊活动啊，一天到晚飞来飞去，语哥是不是也要这样啊？”
周雅南和孙楚洋没接话，却也都往石之语的方向看了一眼。
“害，没那么夸张啦，我顶多也就是个十八线外的三十六线小透明。”
张晨顿时又不乐意了。
“谁说的！那是我语哥以前没想走娱乐圈这条路，现在嘛……哼哼，迟早称霸娱乐圈！”
“哈哈哈哈哈晨晨啊，那我就借你吉言啦！”石之语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孙楚洋，笑得不行。
热身完后，石之语和周雅南拿了各自的球拍去到场地的同一边，听见那边孙楚洋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嘀嘀咕咕跟张晨说话。
“晨啊，你能不能稍微——我是说稍微，啊——稍微收敛那么一点点石之语脑残粉的样子啊？”
张晨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作为回复。
石之语和周雅南笑作一团，朝对面喊。
“哎哎，你俩赶紧的，还打不打球了，啊？”
四人终于站好位置，开始今天的活动。
从双打，到轮流上阵单打，几人都是默契十足，无需多言。
几人在场上挥汗如雨，太阳则越来越毒辣。
石之语从场上下来，换上张晨去和孙楚洋打情侣档，走到了阴凉处的休息椅旁。
周雅南递给她一瓶运动饮料，石之语摆了摆手，掏出自带的水杯。
两人坐在场边欣赏球场上的俊男美女。
“啧，要不怎么说网球是最优雅的运动之一呢。”周雅南手里把玩着一颗球有些自恋地道。
石之语睨了她一眼，“确实是。”
这一点，石之语从很早以前关注的世界网球赛事就知道了，后来大学选修网球课，从零开始学习基础知识，到最后可以和网球老师对拉几回合不落下风，有同班的同学拍了当时的视频给她看，那种美感确实独一无二。
“不过周大律师最近状态有所下降啊。”石之语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哎哎，还不是李梦思不打网球，最近都是被他们拉着打篮球的，说是十月份县里有个什么什么篮球杯。要不是今天李梦思不在，你又正好回来，我都快两个月没碰网球了。”
“梦思今天是出差了吗？”
“是啊，真是不凑巧。”
石之语也有点遗憾，不过也很快调整过来，“没事，又不是见不到了。”
闻言，周雅南回头看她，静默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你就真的决定了？”
“嗯。”石之语顿了一下，又缓缓道，“你也知道我迷茫很久了，做什么都不得劲，我怕我再下去会更麻木，所以还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试一试。”
她看着球场，又好像透过球场看着什么虚无的东西。
周雅南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尽管还是有些担忧，却还是真心为好友感到高兴。
“行，你只要知道，不管你在哪，你都不是孤军奋战就好。”
石之语回头看她，伸出了右拳，两人像高中时那样击了下拳。
“那必须的。以后你和晨晨，还有梦思他们，都必须是我粉丝后援会主力队员呢是吧？”
“滚！谁要当你的粉丝！”
“哈哈哈哈，别害羞啊周雅南，承认喜欢我有这么难吗～”
“滚滚滚滚！”
两人嬉笑着，八月的热意都散去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旧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