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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的名字叫什么   “没想 ...

  •   “没想到阿野哥哥长得这么帅,真人比证件更胜一筹。想知道我为什么诓你过来吗?”
      少年那只拿刀的手收了回去。“你叫什么?”不理会少年若有若无的蛊惑,闻野淡淡开口。少年收敛了唇角笑容,闻野感受到其望向自己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叫什么名字?”闻野执着的又问了一次。“你要知道,没人会面对一个绑匪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叫什么。”闻野望向少年,对方眼底渐渐浮上一层饶有兴味的粼粼波光,在满室月色清辉中闪闪发亮。对峙几秒后,少年松口:
      “观鹤,我的名字。”闻野略一点头,依旧面无表情。观鹤目不转睛盯着自己,那种幽深难测又抱含探究的神情,让闻野没来由地,心中微微一跳。“阿野哥哥,答应我一件事。”观鹤倾身向前,靠近他,语气中认真和戏谑平分秋色,辨不出哪个更多。闻野直直望回去,不理不动。
      很久之后,当闻野把观鹤压在解剖台式的时候,回想起和他的初遇,不免得有些困惑
      ——自己到底喜欢这个人什么呢
      喜欢他疯
      喜欢他装可怜?
      喜欢他会演戏?
      真是世事难料,轮回凭天道。
      观鹤把嗓音压得更低,几乎凑到自己耳边,半真半假笑意中,带着些许鼓励,某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放你走。”
      “我从不在活人身上浪费时间。”他开口,不加掩饰的傲慢。观鹤笑了笑又重新把那把精致小刀抵在了闻野颈侧,微微的刺痛让闻野冰封的表情终于有一丝松动,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后,他依旧岿然不动,一眨不眨的看着观鹤。
      “不怕我杀了你?”观鹤勾起嘴角,浅笑盈盈。闻野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过去的一小时零十分钟里,你有无数个下手的机会,但你没有。”他沉稳道:“所以,你不会。”
      “很好。”观鹤笑了,唇角弧度轻浅像夜开的花瓣。颈边来自寒刃的压迫感消失了,那柄刀被收了回去。闻野感到对方伸出手轻轻擦去自己颈边的血珠。下一秒,指尖颜色在少年双唇上缓缓匀开,动作缓慢而优雅,像涂抹珍贵口红:“现在,我正式对你产生兴趣了。”
      独属于活人鲜血的腥甜,渗入每一个空气分子中,闻野望着他唇上那抹猩红,与明眸皓齿交相辉,侵润在半明,半昧的月光里,有中冷艳而妖异的美丽。多好的一株红玫瑰,可惜被虫所蛀,闻野心底冷哼一声,面无表情:
      “那我可能要辜负你了。”闻野的冷淡似乎没影响观鹤的热情。他看到少年抿抿双唇,像是对自己的味道感到满足,轻轻点头,笑了一下:“市局退休的法医时年,是你父亲?”
      闻野听到这个名字,眉心微动,心头泛起警戒和戒备。“阿野哥哥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知道阿野哥哥,为什么不跟父亲姓?”观鹤眸光一转,唇边依旧保持着真假难辨的笑容:“我只是想知道,时年现在在哪?”沉默几秒后,闻野淡淡开口,语调比脸色更冰冷:
      “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对方无声笑笑:“八年前,时年向局里申请,提前办了病退,那时他才五十岁,离退休还有好几年,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观鹤如数家珍,娓娓道来,尾音飘忽不定,不像阐述事实,倒像调情:
      “而你,阿野哥哥,时年唯一的儿子,不会不知道。”闻野微微侧头,避开他逡巡的指节:“你凭什么如此确定。”“他的妻子和女儿都在国外定居,据我所知,他现在的妻子不是阿野哥哥你的母亲,时安歌也不是你的亲妹妹。”
      说到这里,那双凝视自己脸庞的眼神意有所指:“一个人活在世上,总要和外界有点关联,不会是真空状态,你是警察,安全,可靠,足够保守秘密,也有能力保护自己,必要的时候,还有可以动用的武器。信任你,是他最好的选择。”
      语音刚落,闻野也抬起眼眸,定定望着对方:
      “既然如此,那你就该明白,我不会告诉你。”“当然,我也没指望你立刻告诉我,除非你……”观鹤指尖点了点他衣襟,笑容诱惑:
      “我告诉你一件事,或许阿野哥哥你会改变主意。”闻野直接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屑。活人的感情于他而言,最不值得,活人的秘密,他更是没兴趣。“阿野哥哥。”
      指节在他衬衫前襟停住,观鹤突然换了种语调,语气深沉,如半梦半醒:
      “你听说过,八年前的,何知案吗?”有什么在脑海中走马观花般掠过,闻野倏然望过去,那双墨色眼瞳幽深如潭,看不出多余神色。
      他怎么会没听说过。何知,曾经是木海省警官学院法学院的学生,比他大二届的警校学长,八年前,被分配到一所初中进行毕业实习,谁知,他在那学校里,犯下强/奸杀害分尸女学生的罪行,并和随后赶来的一位目击证人发生了肢体冲突。他被对方在义愤之下推倒,头部不慎撞到了桌角,意外身亡,轰动整个青泉市,从此身败名裂。
      而何知这个名字,也成为警校羞于提起的名字。由于他身份特殊,案件性质又极度恶劣,警官学院由此更加大了思想教育课程比重。
      闻野这一届毕业时,向来向来开卷考试的某门品德修养课,硬是让他们每人发了一篇不少于两万字的核心期刊论文,才准予通过。毕竟事关重大,没人敢公然说什么,但江湖败类何知的劣迹,就此在学生里传开。
      一届接一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作孽,不可活,没人同情恶贯满盈的何知,只可惜那女生被杀害分尸的时候,才刚满十四岁。想到这些,闻野定了定神,抑制住心头难言的那点悲凉,看着闻野,不知对方意欲何为。
      “如果我说,何知是被冤枉的,你会相信吗?”观鹤也望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可以被称之认真的神色。眼前人唇边微笑莞然,闻野却从中看出一分凉薄,不由得心头一跳:
      “我凭什么相信你?”自今夜遇见他起,这个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连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空口无凭,闻野找不出相信他的理由。“就凭,我明明可以杀了你,却留了你一命。”观鹤转转眼珠,那双黑曜石色瞳孔中,有脉脉月华流动:
      “你是时年唯一的儿子,你死了,他一定会现身。”黑曜石闪过一丝狡黠光芒,“不过不用担心,阿野哥哥,就算时年舍得你死,我也舍不得。”最后几个字被刻意加重,音调也被压得低沉暗哑,若不是那语气里有几分调侃,闻野险些就要信了他的邪。
      “这跟我父亲有什么关系?”闻野忍不住问。“阿野哥哥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观鹤不答反问,“我是说,时年。”
      “秉公任直,光明磊落,刚正严谨,一丝不苟,他是市局最优秀的法医。”闻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对我很好,我不可能背叛他。”
      无需作伪,也不必乔张,自十八年前,时年将九岁的他从那个满地血腥的家里带出来时,他就认定了这点。
      当初报考警校法医专业时,他没有过一丝犹豫,这么多年,时年的名字,俨然已成为正义杆标,在他心里屹立不倒。这大概是他在世上,与活人仅存的一点牵扯。
      “阿野哥哥,时年,不是你父亲吧。”闻野怔了一下,观鹤眸中神情变幻不定,难分真伪: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并没有你所认为的那样刚正不阿,你还会拼死维护他吗?”只停顿一瞬,闻野眼底因往事升起的难得温度,便一分一分冷下去:“会。”观鹤看着他,笑容绽开,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神色。
      “你知道吗,八年前的何知案,时年也牵扯其中。”闻野微微昂首,眼中仍旧不见波澜。“他在案件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又起到了什么作用,我现在不想告诉你。”观鹤唇边欽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你只需要知道,他并不像你说的那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每个人都有秘密,阿野哥哥。”
      闻野不答,以沉默来应付。“关于江知一案的卷宗,就在你们市局档案区室重案区里。如果你对我,产生那么一丁点儿好感的话……”闻野皱了皱眉,再次避开他调情的指尖,“你不妨亲自看过后再决定要不要告诉我,时年的藏身之处。”
      “至于时间呢,我也不想为难你。”观鹤丝毫不理会他的躲闪,自顾抚上他颈侧那道鲜血凝固后的暗红细线,动作温柔的像情人:“给你十二个数字的机会,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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