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了》云游漫漫

23、回不去的过去1

　　田细雨无聊地坐在工位上，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感觉内心不安。

　　手机振动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丝恐惧袭上心头，纤手竟然不敢去拿手机。

　　“你好，请问是田小姐吗？”

　　“我是，您是？”对方焦急的声音让田细雨感到心悸。

　　“细雨，是我，你妈妈的看护李阿姨，你妈妈刚才晕倒了，我一着急忘记带手机来急救室了，幸好还能背得下来你的号码，你快过来吧。”

　　田细雨挂了电话，眼泪爬满了小脸，季清儒正在开会，她只好和许婕打声招呼，便拿着包就要往外冲。

　　“细雨。”是张岩，“我送你，快，别耽误时间。”

　　一路超车，又是下午时间不堵车，很快就到了医院。

　　“李阿姨，我，我妈妈怎么样了？”

　　“还没出来，别哭别哭，你妈妈看到该心疼了。”

　　张岩停好了车子也赶了过来，“细雨，季总已经结束会议了，一会儿就会赶来。”

　　田细雨什么也听不进去，她只希望姜琦萱没事，其他都不重要。

　　好在，等待的骄傲没一会儿就结束了，医生出来了，“没什么大问题，一会儿就会转回病房，先观察几天。家属请随我来。”

　　医生有些疲惫地摘下了口罩，“田小姐，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您的意思是……”田细雨颤抖的嘴唇，让她没有办法把话说下去。

　　“周三的检查报告今天出来了，各项数据都不是很好，还来不及和您说，姜女士今天就突然晕倒了，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你应该很清楚，姜女士远远超过了当时预期的时间，虽然我们都希望她能这样维持更久的时间，但她有多辛苦，只怕我们都无法理解。所以……田小姐，姜女士随时可能离开，这一次，应该不会再奇迹了。”

　　该来的总会来，眼泪在这个时候就显得一无是处了，“医生，还有多久。”

　　“最多3个月。”

　　3个月……也就是说，姜琦萱还能看到她出嫁，幸运的话还能陪她过最后一个春节了，“好，医生，我知道了。”

　　走出了医生的办公室，田细雨遇到了赶来的季清儒，“细雨，还好吗？”

　　“嗯，还好。”至少她一滴眼泪也没流，“今晚我可以留在医院陪妈妈吗？”

　　“好，我陪你。”

　　回到病房，美琦萱已经醒了，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一睁开眼，女儿、女婿都在的感觉真好。”

　　田细雨握着妈妈的手坐了下来，抬起小手给妈妈理了理头发，“妈妈，今晚我们留在医院陪您好不好？”

　　“我都没事了，明天你们还要上班，快回去休息吧。”

　　“您忘了明天是周六吗？要不我也要来，不想折腾了，就留在医院和您一起看星星吧。”

　　美琦萱知道女儿是怕自己半夜离开会留下遗憾，“也好，天都黑了，现在几点了？”

　　“快7点钟了。”

　　“你和清儒去吃点东西吧，妈妈有护工阿姨陪，不要担心。”

　　美琦萱醒来就换到了单人的小套间，中心医院是公立医院，条件虽比不上安氏那样的私立医院，但是VIP病房也还是可以的，虽不精致但足够大，卧室里有陪睡的小床，小客厅里有沙发有电视，对于病人来说足够用了。

　　看来这张沙发，应该就是今晚他们互相取暖的地方了，这个时间再让人送床和其他东西过来，肯定是要影响姜琦萱休息的。

　　“老婆，走吧，我们快去快回去，你不吃东西妈会担心的。”

　　田细雨的眼泪这个时候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妈妈要去找爸爸了。”

　　大手为妻子擦着眼泪，“医生说还有多久？”

　　“3个月。”

　　他们的婚礼在1月1号，还有不到一个月，“好，至少岳母还能看着你出嫁。”

　　吃过饭，田细雨又陪姜琦萱聊了一会儿，新手为妈妈擦过了脸，就让姜琦萱早点休息了，怕夜里病情反复，让护工看护到3点，再由她来接着看护到早上，毕竟这时候陪护的人要时刻保持清醒才行。

　　回到了客厅，季清儒正在用电脑办公，看到妻子出来了，就匆匆收了电脑，“妈睡了？”

　　田细雨点了点头，整个人被季清儒抱在了怀里，“老公，我下周开始不上班了，想多陪陪妈妈。”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工作，可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

　　“好。但是你也要顾好自己，不然累倒了，岳母也会难过。”

　　乖巧地点了点头，田细雨艰难地开了口：“孩子……我们可以晚点要吗？”

　　田细雨不敢抬头，不然她一定能看到季清儒复杂的眼神，“孩子……我们顺其自然好吗？有了孩子，岳母也会很开心的。”

　　田细雨抬起了头，唇角扬起一丝温柔的笑，她怎么还对季儒有些希冀呢？她明明就很清楚季清儒的想法，怎么还指望着他这个时候会短暂地放过自己呢？

　　“睡一会儿吧，下半夜还要照顾妈妈，我搂着你睡。”

　　沙发比不上床，田细雨几乎是半趴在季清儒的身上睡着的，季清儒低头看着妻子的小脸，他清楚得很，如果姜琦萱不在了，那么他和田细雨，可能也不会再有平静的日子了，田细雨就算对季清雅再愧疚，对季家二老再舍不得，会嫁给他也是因为美琦萱。

　　如果姜琦萱走了，他们之间再没有孩子的羁绊，那他就真的没有机会挽回田细雨的心了，更何况万一田细雨知道了季清雅离开的真正原因，那么就算他们有了孩子，不，不不，他绝不允许这个万一出现。

　　凌晨2点50分，闹钟响了，季清儒先是缓缓睁开了眼睛，又拍了拍田细雨的小脸，“细雨，醒醒。”

　　“呜，到时间了吗？”说完缓缓从季清儒的身上起了身，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我去陪妈妈，你接着睡吧。”

　　看着妻子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捧着小脸亲了又亲，“我和你一起，让护工出来睡一会儿吧。”

　　见小两口进来了，护工便推着小床出去了，把地方留给小夫妻，季清儒把妻子抱在怀里坐在了单人沙发上，病房里虽然不冷，但犯困时的田细雨会比平时更怕冷，大手不断抚着妻子的薄背，“把小毯子盖好了靠着我，如果困就再睡一下，我来守着妈妈。”

　　姜琦萱没有输液，其实他们守着的意义不大，但田细雨还是不放心地看着各种仪器的屏幕，好像这样就能守住妈妈一样。

　　“妈妈睡得很安稳，你说，她是因为这一次真的要去见爸爸了，所以才这样的吗？”

　　季清儒心疼地握紧了妻子的手，“细雨，岳父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

　　像是想到了美好但回不去的过去，田细雨唇角的笑有些苦涩，“在我16岁的时候，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没见过爸妈吵架，他们甚至都没有红过脸，爸爸是长途货运司机，每次都要出门两三天回来，每次都会给妈妈带小礼物，有时候我也会撒娇地说想要礼物，可是爸爸总是说，生日和节日的礼物都不会少给我，但是这种没有理由的小礼物，是丈夫对妻子的特权。”

　　季清儒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段话，他们结婚了，所以他也有这项特权了。

　　“也许人都是有预感的，爸爸最后一次离开家的时候，妈妈总是感觉不安，爸爸还笑她说一个化学老师怎么这么迷信，可妈妈的感觉一点都没有错，回程的路上，因为大雨发生了连环车祸，爸爸和另一个叔叔连人带车坠桥了，可那个叔叔活了下来，他说爸爸在最后一刻把活下来的机会留给了那个叔叔，那一年那个叔叔的女儿还没满周岁。”

　　太心疼了，季清儒第一次感觉到了手足无措，田爸爸知道一个父亲对女儿的重要性，所以才把活下来的机会留给了另一个同样有女儿的父亲。

　　“所以你才不想奶奶再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是吗？”

　　田细雨点了点头，“公司和保险公司都赔了很多钱，那位活下来的叔叔也要给妈妈钱，可妈妈拒绝了，只希望他能好好教育他的女儿，后来我们离开了老家，那位叔叔到现在，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去看奶奶，也会告诉我们奶奶的情况。”

　　“你们……没再回去看过奶奶吗？”

　　看着季清儒眉头紧皱的样子，他一个大少爷怎么会懂普通人家的难处呢，“奶奶一直是和我们一起住的，爸爸走后，妈妈很难过，正好B市有所中学缺老师，妈妈就转了过去，想着以后我肯定要读B市的大学这样也方便，所以就决定卖了老家的房子加上补偿金，在B市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子，我和妈妈还有奶奶生活上应该还是可以的。”

　　“那后来奶奶为什么没和你们一起来B市？”

　　“因为姑姑。”提到姑姑，田细雨的眼神有些冷，“别人家都是怕儿媳妇会抛下婆婆，而姑姑却怕妈妈带走奶奶，你永远也不会懂，为了钱，人会变得多么可怕。我永远也不忘不了，过去那么疼我的姑姑，口口声声说怕妈妈会虐待奶奶，说妈妈还年轻如果再嫁奶奶以后要怎么办？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