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事》俊俊123

4、第五章

　　房事 第五章
　　许宛和谢海威一下子都愣住了。这次是许宛先开了口：“他……他不是有儿子吗？离异了？”
　　苏野表情依旧很平静，他看了看自己杯子里的汽水，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用他干净的嗓音，说：“没离异，没丧偶，就是单纯想找个男友。”苏野喝了一口饮料，嘴唇在光下的照射下显得滑嫩诱人。
　　如果不是苏野不带半点玩笑的表情，许宛差点以为苏野又讲了另一个冷笑话，她反复默念着那几句“没离异，没丧偶，就是单纯想找个男友”，怎么念都觉得好像顺口溜，许宛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把重点放在是不是顺口溜的问题上，可她就是觉得很顺。

　　谢海威忍不住了，问道：“你没答应他吧？”听起来像是个问句，但是在苏野耳中，却分明就是个肯定句。苏野看着谢海威紧皱的浓眉，知道他是很认真的在问自己，于是他也正色道：“没答应。”谢海威很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在苏野下一秒的话语中，遗失殆尽。
　　“不过我有在考虑中。”

　　后来三个人没再谈论起这个话题，因为樊凡带着自己五岁的儿子走了过来，和大家打了招呼后才离开。看着小孩子不带一点杂念的纯真眼神，谢海威居然觉得有些愤怒，这样一个家庭，被一个男人破坏了，这不是很不道德的事情吗？更何况，还是男人跟男人，这种事怎么能允许发生呢？
　　从苏野说完那句话的一刻起，谢海威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他偶尔会若有所思地盯着苏野看，等苏野察觉到他的目光，看向他时，他又别过头，闪躲着苏野疑问的目光。

　　当天晚上，谢海威躺在许宛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星星图案，发着呆。
　　“许宛，你说，苏野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许宛刚洗完澡，用毛巾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转过身，看着眉头紧锁的谢海威：“我觉得苏野人挺不错的。”
　　谢海威眉皱得更深了：“不错？和已婚男人搞婚外情，也叫不错吗？”
　　许宛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拜托，他只是在考虑，又没答应交往，再说了，人家感情上的事，你瞎操心什么啊？”
　　谢海威想了想，也是，明明事不关己，为什么要这么上心呢？想到这里，谢海威的眉头没那么紧了，他伸开手，敞开怀抱，让许宛躺过去。

　　许宛刚要凑过去，苏野就在门外说话了：“许宛，你们睡了吗？”
　　许宛连忙站起身，打开了门：“还没睡呢，要进来聊一会吗？”
　　苏野摇了摇头，说：“明天你俩有空吗？樊凡说想来这里做客，如果你们也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在家做顿饭吃。”
　　“明天我俩要去图书馆，我论文的材料还没有找全。”谢海威并没有看到苏野的身影，显然苏野也没有看到他，他只是听着苏野用清澈的嗓音，缓缓地说着，然后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用嘴巴说出了刚才那段话。
　　他们没有空。
　　言外之意，就是拒绝了苏野明天的邀约。谢海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他就是不太想见到樊凡那个男人，他觉得破坏别人婚姻是很不道德的一件事，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眼前，他就是没办法视而不见，现在居然还要他和那种烂男人一起吃饭，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哦，那算了吧，我先回去睡了。”苏野的声音依旧不带一点起伏，那样平淡，那样冷漠。
　　谢海威知道，自己说的让苏野有点丢面子。许宛关上门，坐到谢海威身边，有些不满地抱怨：“当初是你说，如果人家有了朋友，就带过来一起吃顿饭什么的，现在你又这样子对人家，谢海威，你吃错药了吧？你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怪怪的。”
　　谢海威的咬肌动了动，似乎在忍着什么事，他声音有些低沉得吓人，但是音量却不是很小：“这种不道德的事，你怎么能这样轻松面对？换成是你，你受得了吗？以后我们结婚了，我还在外面和一个男人胡搞？你能忍吗？”

　　许宛示意了一个小声点的动作，叹了口气，侧着身子躺下去，没再多言语。谢海威知道许宛在和自己闹脾气，他也没那个心思去哄了，转了个身，打算睡了。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许宛幽幽地说了句：“如果换成是你，你自己是个异性恋，你喜欢的一直都是女孩子，但是外面大多数人都是同性恋，婚姻也只允许同性，家里现在让你娶一个男人，就当苏野是你娶的那个人好了，你结婚以后，我怎么办呢？你明明喜欢的是我啊，难道你不会想和我在一起吗？哪怕是偷偷的。”
　　谢海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许宛刚才的那句话，如果苏野是自己的老婆，而自己爱的是许宛，是啊，那该怎么办呢？

　　想到最后，谢海威觉得樊凡这个男人也没那么可恨了，反而还有些可怜，但是更可怜的，应该是苏野。
　　谢海威第二天刚起床，就打算去找苏野，告诉他图书馆今天不开门，可是起床后却发现苏野已经出了门，想了想应该是和樊凡出去见面了吧，纵使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许宛看得出谢海威的矛盾，自然也不再说什么。
　　快到中午的时候，苏野的手机忽然响了，许宛和谢海威这才发现，苏野没带手机，他们本来没有想接的意思，可是电话一直响不停，无奈之下，谢海威只好走到苏野的房间，拿起了电话。
　　来电显示是樊凡打来的。
　　谢海威又皱了下眉头，而后接了电话。

　　“喂？”
　　对方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请问苏野在吗？”
　　“哦，樊哥吧？我是谢海威，就是昨天吃饭碰到的那个苏野的朋友，他出去了，忘了带手机。”
　　“哦，海威是吧，你好，他出去做什么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你知道吗？”樊凡的声音很浑厚，透着十足的成熟魅力。
　　“我也不太清楚，樊哥你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就是他昨晚给我打电话，声音听起来好像受了委屈，我一问，他才告诉我说，有人说他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但我再追问他是谁，他又不说了，接着说心情不大好，让我明天不用来了，我怕他今天还在难过，就想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好一些。”
　　樊凡顿了顿，接着说：“苏野吧，以前也总会被一些是非缠身，他被人骂也不止这一两回了，过去的时候，那些有的没有的事情，赖在他身上，他也用过昨天那种口气和我说了几句。换了谁都一样会难过吧，这种事怎么让人去接受，但是后来他居然习惯了，再遇到这种事也无所谓了，昨儿晚上听他那口气，应该是被人在言语上重伤了吧。这傻瓜，什么事也不喜欢往外说，总是喜欢一个人闷着，这性格实在该改改。你要是知道是谁给他造谣，记得替他出口气，好好教训那人一下，啊，我儿子叫我，那我先挂了啊，就这样。拜。”

　　其实谢海威并没有太仔细听樊凡之后说了些什么，他只感觉，当他听到“不道德”这三个字的时候，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了。
　　他肯定是听到自己说的了吧。昨晚他太不小心了，就那样说出了口，本来苏野就比一般人还要敏感，听到自己背后那样说他，心里肯定会不好受吧，都怪自己一时冲动，酿成了大祸，可是现在，苏野是去了哪呢？他总不至于想不开吧……？想到这里，谢海威握着手机的手都开始冒汗了。
　　苏野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
　　“你们没去图书馆吗？还是已经回来了？”
　　“你去哪了？”谢海威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点抖了。
　　“去买衣服啊，昨天没买成。”苏野嘴角上扬的弧度，让人错以为苏野是在微笑。谢海威手里攥着电话又是一紧。他听着苏野的声音依旧那样平稳，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