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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几个渣渣(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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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语冷笑一声:以为她的万鬼册是谁都能进的吗?
她大步向前,想尽快离去,目光扫过角落时有停住了。
庙的角落里躺着个人,她走上前去看一看,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怪不得修为这么低。
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弟子,让这种小菜鸟独自出来试炼,心可真大。
借着月光,琼宇看见那小女修长了张圆脸,嘴唇也厚,十分粉嫩,一副娇憨之像,而且瞅着竟有些眼熟。
琼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她像谁,最后大发慈悲地查看了下她的身体状况,确定并无大碍后,才大步离开了庙宇。
她还有笔账没算呢。
顺着踪迹,琼宇轻易地找到了她“姨娘姨夫”家。这是家不大不小的农户,来的路上琼宇招了几只小鬼打听,原主名叫芸芸,而这户房子本来是她的。
芸芸本与父母居于此地,几年前,母亲的妹妹带着丈夫和女儿投奔过来,芸豆父母为人善良敦厚,热情地接纳了妹妹一家,从此两家人便生活在一起。
过了几年,芸芸父亲意外去世,不久母亲也郁郁而终,此时芸芸姨母的嘴脸就显露出来了。她很快便搜出了房契,霸占了房子和田地,一家人把芸芸当丫鬟,使唤来使唤去,动辄打骂,更是在马鬼作祟时用她代替女儿晶晶献出去。
而且,据小鬼说,芸芸父亲的死并不是意外。
琼宇走向卧房,在窗户上捅了个洞,向里面望去。
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夫妻二人将晶晶护在中间,睡得正香。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晶晶,她本就睡得浅,现在更是被一股阴寒的气息冻醒了。
她睁开眼睛,月光透过大开着的窗户洒向地面,将熟悉的房间映得不太真实,影子如扭曲拉长的人体,扁平地贴在房间各处,看起来十分渗人。
“怪不得这么冷...”晶晶收回视线,心中发毛,她不敢自己去关窗,便踢了踢睡在外侧的父亲:“爹,窗户没关。”
男人含糊不清地应了声,摇摇晃晃地起身去关窗。
晶晶缩在被窝里给手呵气取暖,等了半天没看见她爹回来,也没听到关窗户的声音。她不情不愿地坐起来道:“爹,怎么这么慢...”
声音戛然而止,她看见男人站在窗前,如同石像般一动不动,整张脸都扭曲了,惊恐地看向窗外。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窗户外面飘进来,女子哀怨的声音传来:“姨夫,你摸我的时候,用的是哪只手来着?”
男子吓得都不会说话了,嘴巴张了张,只崩出含糊的几个音。
女子想了想,道:“好像是左手。”
话音一落,只听得噗呲一声,透明的利器剁向血肉,男子的左右齐腕斩断,掉落在地上。
血液喷射而出,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尖叫出声。
晶晶也疯狂地大叫起来,妇人被惊醒,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迷茫道:“怎么了怎么了?”待她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嗷的一声喊出声音,连滚带爬地下床奔到男人身旁,她捡起男人的断手,慌慌张张不知如何是好,顺着男人的视线向窗外一望,马上也吓得不会说话了。
只见窗外,他们亲手送给邪神的外甥女芸芸,正披头散发地站着。她眼珠青白一片,不见一点黑色瞳仁,七窍流出黑血,嘴角咧成诡异的弧度,笑得狰狞。
“啊啊啊啊——!”
妇人尖叫着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芸芸歪了歪头,道:“记错了,好像是右手。”
说罢,男人的右手也齐根断裂,他疼得大吼大叫,两只光秃秃的手腕不停地挥舞,不一会就晕了过去。
芸芸动作极为缓慢地从窗户爬了进去,看向不住后退的妇人,脸上流下血泪,缓缓道:“姨母....刚刚我遇到了父亲,他说他好心救济你们,为何你要杀他?”
妇人抖如糠筛,却还嘴硬道:“你你你不要胡说,我我我...什么时候害你父亲了。”
芸芸也不争辩,她诡异一笑,望向妇人身后,道:“他就在你身后,你自己同他说罢。”
妇人回头一看,果然看见身后有一团黑影,正是男子身形,登时吓得屁股尿流,连连跪地磕头道:“姐夫!不是我!都是他!”她指着昏倒在地的丈夫声泪俱下:“都是他的主意,我阻止不了他啊!他威胁我,如果不帮他害你就要把我也杀掉,我不能死啊!晶晶才多大,不能让她没有娘啊!”
好一个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而这逻辑也着实感人,敢情晶晶不能没有娘,芸芸就就活该没了爹娘?敢情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谋财害命还有理了???
妇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解释自己的苦衷,琼宇却已经不耐烦,她示意那只从路上顺手收来的小鬼:“这里交给你了”,便转身要走。
刚跨出门,她想起什么又走了回来,只见她手指一点,几张团成团的馊抹布从鸡棚子里腾空而起,准确无比地飞入妇人口中。
她刚刚路过鸡棚,在上面粘了些鸡屎,现在那抹布的气味棒极了。
她一向来睚眦必报,那妇人用馊抹布给她擦脸,她就用连升两级用粘了鸡屎的抹布塞她嘴里!
琼宇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路过正厅时看了看日子,原来现在距离自己身死只过去了五年。
不错,她心想,万一已经过去了百八十年,她的仇人都死光了可就亏大了。
她找到了晶晶的闺房,打开衣柜,成功地找到五六件件样式质量不错的衣裙。琼宇不由得再次感叹了一番这一家人的厚颜无耻,要知道,芸芸的房间里连衣柜都没有,几件粗布麻衣就堆在床上。
琼宇挑了件月白刺绣长裙,坐在镜台前,给自己重新梳了头发,晶晶的钗子发饰不少,她拿了几支看得顺眼的插在了头上,又挑了对珊瑚耳环给自己戴上。
她对镜端详了一番,别说芸芸这张脸长得还真不赖,跟自己生前的容貌竟有几分相似,这么一打扮堪称光彩照人。
琼宇称心如意地起身,路过卧房时看见小鬼正在里面大快朵颐,她不置一词,哼着小曲儿出了院子。
原主一家三口拜他们所赐,全部死于非命,如今一报还一报,很公平。
她边走边梳理思绪。她复活得蹊跷,借尸还魂是极其高深的邪术,就算在她活着的时候都难以做到,所以将她复活之人修为之高深难以预料。
不知此人意欲在何,不过定不会白白复活她。
而不管此人打着什么主意,琼宇都不想理会。她一向恩仇分明,对于这种未征求过意见便将她复活的行为,如果将那人是出于善意,那她承情,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她乐意以最大能力回报;如若是出于歹意,并以此要挟控制她,那她就要让他后悔复活她。
不论如何,她要做好完全准备,首先就是要拿回生前助她作威作福法宝——万鬼册。
没错,万鬼册现在并不在琼宇身上,她一醒过来就察觉到了。
她死的仓促,并未指任下任鬼王,所以万鬼册的主人仍然是她。不过她一死,万鬼册失去鬼王灵力供应,会化作实体掉落。
肯定是被江威远那个老贼拿走了!
想到江威远,一团怒火爆燃在琼宇心中。在琼宇的待办事项里,如果第一件事找回万鬼册,第二件就是杀了天下第一仙门朝阳宗的掌门,江威远。
她与这道貌岸然的老贼可谓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她要先把他的四肢砍断,然后丢进粪池里泡个三天三夜,最后再把毒蛇蜥蜴老鼠放进他口中,一点一点啃食他的内脏,待人死了之后再挂在城门口暴尸九九八十一天!
怒火焚心,琼宇调整了好一会才平复下情绪。
当下要紧的是先找回万鬼册。
鬼王和万鬼册之间有感应,她阖目冥想,很快就感应到了万鬼册的方向。
琼宇轻功极佳,天蒙蒙亮时已经上了官道。这个时辰夜晚的寒湿还未退却,露珠在树叶上将落未落,官道上也本是一片寂静。但走着走着,前方迎面走来几位步履匆匆的修士,他们边走边望,几人在路上走,几人御剑从空中低低飞行扫视,皆是一脸焦急。
一位修士见她走来,上前询问:“请问姑娘是否见过一位八九岁的小女修?”
琼宇见那几位修士皆是一表人才气度不俗,心下一动,答非所问道:“请问仙君来自何门何派?”
修士一礼,道:“我们是朝阳宗弟子,奉师命寻找走失的小师妹,不知姑娘可曾遇见过。”
朝阳宗啊...
琼宇冥思苦想一番,道:“没见过。”
那几位修士像是料到一般,又是一礼,匆匆别过了。
没办法,谁让你们是朝阳宗的,就看那小女修命大不大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脑袋里不知为何想起了那脆生生的“何方妖孽”,和满屋子爆炸的炸鬼符,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
琼宇寻着方向一路奔走,对万鬼册的感应越来越强烈,而脚下的路也越来越宽阔,最后竟然在一座巍峨华丽的城门口停了下来。
看见宛城两个大字时,琼宇犯了嘀咕。
这宛城是江南最富庶的城镇之一,交通便利,四通八达,大小商铺会馆鳞次栉比,各色幡子随风飘扬。这里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整个城池就是巨大无比的销金窟。
但万鬼册怎么会在宛城,难道江威远那老贼来宛城了?
一入宛城,果然发现这城里有许多修士往来。
琼宇找了个茶馆坐下,这个时间在茶馆里喝茶的多半是有钱有时间的富贵闲人,而这些人几乎都有一个特点:消息灵通,而且十分乐意分享。
重生一次,她惜命的很,万事要做好完全准备再行动。
她向一旁正在侃天侃地的几位大爷打听消息,大爷们一见是个水灵的小姑娘,很热情地向她解释:“姑娘有所不知,这些修士是朝阳宗的,他们最近在宛城举办收徒选拔呢!”
琼宇眉头一皱,随口问道:“哪位长老来主持的?”
“玉枢长老江雪尘!”
琼宇登时感觉胃痉挛了一下,一口茶都喝不下去了。
“咦?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他发誓不再收徒了吗?”一人问道。
“诶呦,他只是坐镇,监督选拔弟子,并不是收亲传弟子。”
“我就说呢,听说他手刃逆徒鬼王任琼宇后,亲口说此生再不收徒。”
鬼王任琼宇本尊在听到“江雪尘”三个字后就沉默了,好一会才哑声问道:“这些事情不一向是肃木长老管的吗?”
“肃木长老?现在没有肃木长老了,江威远病死后,肃木长老接任了掌门,现在早不管这些事了!”
手里的杯子喀嚓一声裂开,琼宇只觉着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了。
江威远竟然病死了!!竟然这么便宜就死了?!!!
无边的愤怒将她吞噬,琼宇手被杯子碎片划伤,她全然不顾,仍捏紧了拳头。她不甘心到了极点,气得几乎要破口大骂,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就算他江威远死了,她也要把他的尸体挖出来剁碎了喂鬼!
她打定了主意,一会就去朝阳宗英雄冢挖人!
邻桌几位福贵闲人还在滔滔不绝,不过这时话题移到了江雪尘身上。
“要我说,朝阳宗掌门干脆就由江雪尘来当得了,肃木掌门修为不及江雪尘,声望也不如江雪尘,现在整个朝阳宗还不是江雪尘在撑门面。”
“但人家江雪尘不干呐。”
“为什么啊?江雪尘现在是修仙界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他若当掌门,谁能不服?”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教出来任琼宇这么个徒弟,心中有愧吧。”
“心中有愧...”琼宇重复着这个词,嘴边勾起一抹苦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让他心中有愧吗。
话题再一次转移,一人狐疑地问道:“话说回来,任琼宇真是江雪尘杀的吗?我怎么听说是自戕而死?”
另一人道:“不是,分明是被各派掌门围攻而死....”
琼宇听到这终于忍不住了,重重吐了口茶叶沫子。
呸!自戕而死?!她为什么自戕?各派掌门围攻而死?!就那几个渣渣,连她的手指头都碰不到好吗?!
几个上了岁数的大老爷们还在滔滔不绝争论不休,不知从哪里忽然刮来一股阴风,竟将桌上茶壶刮倒,滚烫的茶水四溢,将几人烫得吱哇乱叫,一蹦三尺高。
一人被烫得直哭,眼泪模糊间看见一个俏丽的身影走出了茶馆,回眸间,嘴角净是顽劣阴森的笑意。
正是刚刚向他们问话的漂亮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