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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失火 胡氏武宗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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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藏羽只觉得自己脑子热热的,心里却一股子寒气窜来窜去。风在耳边簌簌地吹响,这几天在胡氏武宗,他已经深刻认识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什么叫父债子偿。
武宗弟子冷漠,不同于游戏里那句:“天涯客,我胡氏武宗必助这盛世太平,助这喧似繁花。”
风藏羽看到的,是一群势利桀骜之徒。
是总是孑然一人的胡阿宝。
有人视他不详,胡阿宝出生那天阴云漫天,惊雷闪现。
母亲何氏难产而去,人中私语:劫煞孤辰。后来,父亲胡之渡竟也无故失踪,留得胡氏武宗逐渐凄败。
萧条的武宗内,除了爷爷胡长八,无人珍视他。
落在一个人一生的雪,人们不能全部看到。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里孤独地过冬,但对于胡阿宝来说,他的寒冷太巨大。
多少个清晨深夜,他不厌其烦地挥舞手中银剑,或许只有在拿起剑的那刻,他才能做到心中无念。
妥妥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娃,风藏羽只觉得这世道不公。游戏线可不是这样写的!
很快,登天台上熟悉的身影映入风藏羽的眼帘。
“卧槽,大佬别死了啊。”风藏羽连忙拖起昏迷的胡阿宝。
胡阿宝全身挺烫,像在沸水里淌过。
别挂啊,没有你,我还怎么抱大腿!
(其余武宗的人快来了捏~我建议转移。)
确实,虽然自己不是凶手,但倘若妄然呆在此处必定引起怀疑。
风藏羽没想到这胡阿宝身板不大,实际居然这么沉,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人背在背上。
火焰伤害,应该用绿芍色的伤药,风藏羽边跑边在心里想到。
好不容易来到一处隐蔽地方,风藏羽只觉得自己已经快虚脱了。
这是一座荒废的亭屋,当初在游戏里不过建模,并不能进入。
“你这什么狗屁系统,太磕碜了吧。”
三周渡过新手教程的积分,只够换一瓶小伤药。
(你个小菜鸡闭嘴捏,有就不错了~)
风藏羽把药膏抹在自己手上,使劲搓了搓。
“大佬,对不住了。”
拖到灰墙上倚靠之后,风藏羽小心翼翼地解开胡阿宝的武衣。
武衣之下,是胡阿宝精壮厚实的胸膛,胡阿宝皮肤偏白,但因为烧伤,身体约约泛红。
绿芍药膏,涂抹于烫伤处,再上水少许,使药化解,半日方可缓解伤症。
风藏羽撕下自己衣角一小块,拿起胡阿宝身侧的皮囊壶。舀水,打湿,细心地擦遍胡阿宝身上的伤处。
“这样,就差不多了。”风藏羽歇了一口气。他靠着胡阿宝,盘着双腿,插着手,打起盹来。
……
“阿宝,你是武中奇才,延续我胡氏武宗辉煌的重任就靠你了!”
……
“对不起,阿宝,我做不到。”
……
“他就是那个胡之渡的儿子吗。长的还不赖呢,不过听说是什么孤煞劫辰。”
“你别说,据说他把自个儿父母都克走了呢。”
“你看,他刚盯着你看呢,快走快走。”
……
“这胡阿宝还有脸呆在武宗,武宗都快给他整垮了。”
……
“这是之渡的意思。”
又是一阵头痛,胡阿宝摇摇脑袋,从梦中醒来。朦朦胧胧中,胡阿宝突发觉得身上还挺暖和,一股暖意从肩上传来。
稀松的光线,胡阿宝隐约看见肩侧倚靠着一个毛松的脑袋,金色头发,是风藏羽。
回神回了好一会儿,胡阿宝才看清原来风藏羽整个侧身倚在自己身上。脑袋靠在自己肩上,口水还从嘴里流出,酣睡的样子一脸沉醉。
自己的上衣呢?
还有这药的痕迹,大抵是这家伙给自己涂的。
胡阿宝撑着臂肘想起身,灼烧残余的痛感让他痛哼了一声:“咳。”
这一声把风藏羽从睡梦中唤醒。
“大佬,你起来了。”风藏羽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他搀扶着胡阿宝从地上站起身来。
“喏,你衣服。”风藏羽从怀中取出武衣。
衣服粘黏在药膏上不利于伤口的恢复。
换好衣服后,胡阿宝拖着身子正朝门外踏去。
亭屋外是夜明山,夜明山高入云霄,此刻吹拂的风还有些冷意。
“大佬,你去哪啊。”风藏羽跟着胡阿宝出了亭屋。
“不用跟着我了。”胡阿宝声音低低的,“还有,谢谢你。”
“啊,没事。”风藏羽笑笑,轻松地掂了掂脚。
望着胡阿宝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树影里。
风藏羽犹豫不定,此时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触发支线任务选择捏:①跟上胡阿宝去胡氏武宗②不跟上他,一个人去胡氏武宗)
都是去,有什么区别吗?
风藏羽忙里忙慌地跟到了胡阿宝的屁股后面。
……
武宗之中,典雅古朴的建筑此时硝烟弥漫。
大火漫漫,如狼虎猛烈,气势迅猛,所过之处,哀嚎连天。
火焰包裹之下,一处建筑尚且完好。
古色古香的主屋中,只见身着黑袍的二人和一个苍老身影对峙着。
老人沉默许久:“这些年,未曾见你回来。”
身着黑袍的一人将面罩取下,露出成熟俊逸的脸庞。
“把东西交出来吧。”男子从背后缓缓取出巨剑。
“那东西,你当初走的时候不就带走了吗?”胡长八冷吭道。
男子一脸漠然。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为虎作伥。你的武义,你的气节这些年我看也消磨的不多了。”
胡长八拿起银枪。心中满怀的悲凉。
这胡氏武宗,大抵是只剩胡阿宝一人了。
“以武作比,你倘若能赢我。东西交予你也不是不可。”
倘若,你真的想从我这风烛之躯上踏过去。
剑枪闪烁,扑朔着巨大的轰鸣。
屋外烈火灼天,黑色的烟云飘散在风里。灰烬遍野,苍凉无声。
正武之人,必须有无法触及的底线。
是其武节,是与清风同袖,是与正气共衣。
“若人若鬼,四术开来!”胡长八吐出一口血来。他的面色变得狰狞起来。
“若人若鬼,四术开来!”男人也跟着熟稔地念着。
银枪升风,白光聚集。
巨剑如曜,黑沉无瑕。
□□!
巨剑抵住银枪,升起滚烫浓烈的白烟,但挥舞着它的男人依然面色不改。
“胡长八,够了!”
“眼开!”
胡长八苍老的双眼目光如炬,火焰从枪间迸发。
“枪指!”
银枪闪烁,白气漫过老人的全身,胡长八背后腾起一团巨狮。
在巨狮扑来的瞬间。
“助我燃烧吧,愤怒与悲伤之雪。”一直浅默不言的人伸出双手。
无名的歌谣传来。
“太阳升起来了,黑暗留在后面。
但太阳不是我们的,我们要睡了。”
雪花飘飘落,寂静无声。
白烟凝成的巨虎溶解在雪尘之中。
“未雪,住手!”
风雪盖尽,胡长八脸上裹满冰霜。
“四术有四,以他气力,如果再用第三术必然会暴毙。”穿着黑袍的女人幽幽地不悦道。
胡长八武运已至,他流出泪来。
人老不认命,天意啊天意。
七窍有血迹,胡长八只是静静坐在长椅上,他感到此生未曾有过的平和。
……
风烟滚滚,胡阿宝和风藏羽站在武宗门外。火势迅猛,如果贸然前去必定危险重重。但胡阿宝顾及不了这么多,冒着烈火持剑冲了进去。
风藏羽来不及拉住他,也深知自己无法拉住他。
看着这火焰,风藏羽居然无法抬起脚。
他感到头晕目眩,喉咙一阵吃紧。
来这里居然已然三周有余,他全然不知自己为什么穿越到这个地方来。
剧情为什么和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这火?
穿越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火焰奔腾,冲入脑门的仿佛不止那刺鼻的浓烟,还有那零碎的记忆。
废弃的房屋,无名的尸体,空荡的电脑桌。
以及,一样触目惊心的烈火。
风藏羽感到一阵恶心,晕了过去。
(主线任务已开启:拯救大世偏轨,少年啊,铸就我的希望吧。)
胡阿宝冲入火焰之中,刀光无眼,将崩裂摧毁的废墟砍出一道路来。
此时此刻,胡阿宝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找到胡长八!
就是这了,胡长八呼吸有些局促。他的烫伤显然还没好。
胡阿宝远远就看清两个人影从主屋内走出。
“站住!”胡阿宝厉声大喝。
二人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向前走着。
胡阿宝没有贸然向前,他在找机会。
体力不支,伤口还未完全愈合。
而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四术开来!”白烟入剑。少年瞅准时机,将剑飞扔了出去。
“转!”剑旋黑烟,仿佛能切开浑浊的空气。
两人轻轻一跃,剑将其中一人的黑袍刺破一角。
“起!”银剑偏转了一个方向,朝二人继续刺去。
“助我熄灭吧,滚烫与清冷之泪。”
天落细雨,绵绵如针。
只听“哐啷一声”银剑软烂,跌落在地上。
随后两人的身影隐入火焰之中。
剑的行动居然被雨滴给制止住了!
胡阿宝跃起,从雨中捡起那把剑来。火焰窸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见他最后一面吧。”
熟悉又陌生,宛如沉重的叹息。
胡阿宝心里涌出一股酸苦,他只觉得悲哀。
……
风藏羽猛然醒来,他这才发现火势已去,而自己居然躺在胡氏武宗的屋檐下的门阶处。
细雨飘飘落下,风藏羽自己的身上,盖着一件白色的外衣。
少年揉揉眼睛,看见坐在他旁边的胡阿宝。胡阿宝头发被打的湿湿的,在他手上紧紧握着一黑色的布角。
望着低头无言的胡阿宝,风藏羽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