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梦追妻》毕安洁

4、玄参获《梦译录》 随着“吱吱

　　清晨，华山顶的弄月阁如诗如画，雾气缭绕，远远看去如同仙人栖居的宫殿。初升的太阳正拼尽全力散发着生命的热度，驱散积攒了一夜的露珠和霜降……
　　玄参一如既往在日升之时起床晨练。尽管离开了华山十年，但玄参从未忘记过师父的教诲，一直勤加练习师父传授的武功秘籍。
　　当年的瘟疫不仅带走了玄参的父母，也带走了弄月阁65个徒儿和师父的2位师弟。
　　一时间，弄月阁冷清了下来。玉华师父将自己关在房门中七七四十九日，而后出关便豁然开朗，似参透生命的真谛，不再沉溺于伤痛之中，反倒怡然自得，好不乐哉!
　　玉华师父见自己年岁已长，精力大不如前，便不愿再收弟子，仅带着玄参习武练功。
　　明面上虽是师徒，玉华师父早已将玄参视为己出。将毕生所学皆倾囊相授。
　　……
　　玄参晨练了一个时辰后，便做好早膳，等师傅打完坐一起进食。
　　饭食刚备好，师父打坐完毕，师徒二人便在石凳石桌上吃完早膳。
　　膳后，师父叮嘱玄参道：“徒儿，既然命数让你回到华山，徒儿何不防到麒麟殿取《梦译录》，加以练习，必有其中道理。”
　　玄参抱拳，声音浑厚坚定地应声道：“徒儿遵命。”
　　收拾完厨房，玄参便郑重其事地踱步到麒麟殿前。
　　玄参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殿门。
　　相比于十岁那一年初次进麒麟殿的惊奇和轻松，这一次的玄参带着庄重的使命感，显得更加沉重。
　　随着“吱吱吱……＂声，门应声而开，铜镜亦然出现在玄参眼前。
　　玄参双手合并，置于胸前，低头呢喃道：“打扰了。”
　　随即，玄参放下双手，进入殿内，径直走向铜镜，当年的诗句依然只字不落地呈现在镜面上。
　　玄参用手从“千”字开始抚摸着每一个字，似乎昨晚师父的话语开始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摸到“待”字的最后一笔，玄参收回手，表情郑重地从铜镜下方的地面上拿起《梦译录》。
　　玄参再次双手合十放于胸前，略微低头，沉思片刻，便转身离去了。
　　玄参在殿外的地板上席地而坐，庄重地翻开《梦译录》。
　　《梦译录》，共十二券，译梦之作，故曰《梦译录》。与《周公译梦》不可相较之。《梦译录》源自西域，后被传教士译为中文。一共三本，流传中丢失两本，如今仅剩一本。
　　扉页题记写道：“天之雷、电、风，不可知，如人之灵，不可窥觑。而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亦相克相生，惟梦境可破之。梦境也，继千年人境之知，承万年尘世之慧，故博古通今。其可架桥梁于三十三重天，圆跨世情缘。”
　　玄参接着翻开第一券，为《生本能》，其后为《死本能》，而后各券皆为梦境中的天地万物的意译。
　　玄参从未见过如此晦涩难懂之书，但命运的巨轮已经驶来，他没用半分其他选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学下去。
　　尽管许多语段不能理解，但玄参秉着“尽力而为”的态度，反反复复研读半载。
　　……
　　在玄参的读书声中，半载已然过去。
　　这天，师父将玄参叫到自己房中。
　　师父平和地问道：“徒儿，半载已然过去了，《梦译录》徒儿习得怎么样？”
　　“师父，恕弟子愚钝，徒儿可以学懂的内容已然滚瓜烂熟，但部分内容实在晦涩不堪，不能掌握。”
　　“嗯……＂
　　师父捋着胡须直点头道：“想来是可以了，半载已过，其他的皆为命数。”
　　师父接着说道：“徒儿，为师已夜观天象半月有余，今晚即为月明星稀之夜，子时你我师徒二人便到麒麟殿一探究竟吧!”
　　玄参坚定而有力地应声道：“是。”
　　当天晚上，月色朦朦胧胧，天空如同一块幕布，明亮的月光点缀着它，细细闪闪的星星不停地眨巴着眼睛……
　　师徒二人来到麒麟殿内，站在铜镜前，师父说道：“铜镜上的诗说＇伫身静待＇，那徒儿先等一等吧，看看铜镜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玄参站在铜镜前，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心里慌乱不已。
　　只见月光从门槛逐渐挪到玄参的脚下，然后是玄参的身上，而后到了铜镜的镜面。
　　只见那铜镜瞬间散发出刺眼的金光，玄参和师父急忙用袖口挡住眼睛，防止眼球被灼伤。
　　几秒钟过后，金光消失不见，镜面上的字也迅速隐去，镜中出现了清晰的画面，画面中人的服饰和发髻均与大明不符，师父和玄参好奇地盯着镜面仔细观看：
　　画面上清晰地呈现出一位母亲的形象。这位母亲慈眉善目，乌黑的头发里细细一看有些许银丝。玄参注意到：年纪不到四十岁的她双目却已经黯然无神，经常皱起的眉头的前额已经留下了条条沟沟的痕迹……
　　她给人的初印象便是“筋疲力竭”，似乎有什么事情消耗了她的生命。
　　玄参沉思着，疑惑不解，继续往下看着：
　　这位母亲径直走到路边，想向卖杨梅的小贩买些杨梅给女儿。小贩吆喝的杨梅中个大的品种比较贵，手头较为拮据的她就少买了一些，心想：孩子小，够她吃啦。”还违心地说道：“我自己又不爱吃杨梅，倒可以省点钱。”
　　母亲买完杨梅便到旁边的湖中如数清洗，这时一个陌生小女孩径直走到这位母亲面前。母亲直起身来，只见这小女孩用晶莹剔透如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手中的杨梅，母亲端详着她，心里想到：这小女孩儿和女儿差不多年纪，想来也是需要人疼的。
　　于是，母亲心里一软，打算从已经洗干净的杨梅中取一个给她。
　　母亲低头挑选着，可嘴里却嘟囔着：“我给她小的显得我小家子气，但给她一个大的我心里又膈应，那就给她中等的吧。”
　　随即，母亲从篮子里挑起一个中等大小杨梅，弯下腰送到孩子面前，开心地说道：“小朋友，这是给你的哦。”
　　结果小女孩边摇头边大声地喊道：“不要，不要，不要……”
　　接着，小女孩竟然自己伸手到篮子里挑了一个最大的杨梅。
　　那一刻，母亲的心想被针扎了无数遍似的，一阵一阵地疼。母亲小声抱怨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家长也不好好管一下。”
　　刚说完，突然从远处冲过来一群孩子，招呼也不打，还没等母亲反应过来，她的杨梅就被洗劫一空了。
　　那一刻，母亲只觉得心揪着疼，不禁瘫坐在地上哭丧着说：“原来他们是来抢劫的。”
　　这时，母亲听见观音菩萨在耳边对她说：“施主，让他们吃吧。”
　　忽然间，这位母亲的面前便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木桌，上面盖着一块白布，像基督教的圣餐一般。
　　母亲鬼使神差地又花了许多钱买下了各式各样昂贵的水果。
　　抬头一看，远处成群结队的人们蜂拥而至，一到木桌前，便自顾自吃起昂贵的水果，更有甚者糟蹋着它们：有的被扔到地上踩踏，有的没吃完便被扔到河里……
　　看着这幅景象，母亲回想着自己刚刚花那么多钱买下一桌子昂贵的水果的情境，她只觉得那时的她失去了意识，成为了牵线玩偶，不受控制地做着这看似是善事，却让自己力不从心的事情。
　　她摸着空空的口袋，自己身上早已没有了钱……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情绪逐渐失控，最后终于崩溃，哇哇大哭起来：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点点蚕食，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摆布。
　　而后，这位母亲起身面朝观音菩萨啼哭道：“菩萨，我不是您能够做到大慈大悲，我快难受的挺不住了，还请菩萨救苦救难。”
　　一瞬间，画面从铜镜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