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默默吐槽了一句,许一濛面不改色的接过纪时宵推过来的鼠标,顺着刚才的操作继续往下,一晃眼半个小时过去了。
结束了老系统的操作演示,等纪时宵接过笔记本电脑在上面进行详细批注的时候,许一濛才注意到自己和他竟然不知不觉离得这么近了,椅子的把手互相挨靠,只差一点就要碰到彼此的胳膊。
还好纪时宵正忙着总结,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许一濛不动声色靠向另一侧将两人的之间的距离拉开,可身边那股似有若无的气息却紧追了上来,这濹多年过去,说不上熟悉,但一如既往的好闻,许一濛松懈下来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研究曾证实过,特定的气味会激发出与之相关的记忆...
大学毕业旅行时许一濛曾攀登上一座大山,在古老山林的深处,经过一片被积雪覆盖的树林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纪时宵这个人。
清爽干净,让人静心的同时又叫人上头。
......不能再这么近了。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一直黏着纪时宵在键盘上飞动的手后,许一濛有些懊恼,她故作镇定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尽力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
“你忙吧,我还有事,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等文组长回来了你们再沟通。”
纪时宵双手敲击着键盘,没有抬头,“好的。”
是客气得不能再客气的语气。
许一濛局促得要命,只想争分夺秒的离开这个办公室,手刚碰上办公室的门把,身后的键盘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声音响起:“谢谢。”
“应该做的。”
许一濛快速回应了一句便毫不停顿的打开了门,却被抱着另一堆资料走进来的施雲挡住了路。
“濛濛,你也在啊!”
轻快的嗓音打破了办公室里凝固的气氛。
施雲一边挤进来将资料放上就近的桌子,一边唤住许一濛:“等等我,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等你。”
许一濛走到走廊上,背对着玻璃站着,等施雲出来一关好门,就问:“什么事?”
纪时宵敲击键盘的动作暂停下来,目光落在玻璃上那两道模糊的影子上。
“你过来就知道了。”
施雲拉着一头雾水的许一濛往外走了两步,从这里看,一楼大厅的情况正好尽收眼底。
施雲探着身子往下扫了一圈,只看到几个走动的同事,没了目标人物的踪影,疑惑了:“人呢?这么快就走啦!”
许一濛被勾出了好奇心,追问:“谁啊?”
施雲回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吴纬栋啊!他回来了你居然不知道?“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许一濛愣了一下,才问:“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这次的任务要两个多月吗?”
吴纬栋是宁市消防中心的队员,之前曾有过许多次合作,和中心几个同事私底下关系都挺不错,算是他们的老朋友了。
看她好像真不知道,施雲提醒:“他过来怎么可能不跟你打招呼?你上午是不是一直没看手机啊!”
刚才尽忙着整理资料和为纪时宵操作系统去了,手机确实还没顾得上看,许一濛掏出被忽视了一上午的手机,上面果然显示着几条未读信息。
“他说什么了?”
施雲忍住凑过去看的冲动,盯着许一濛的圆眼里都快闪出光来。
许一濛一条条往下看过去:“就说任务提前结束回来了...哦,还说过几天约我们出去聚聚。”
“果然是真的!他有没有说去哪儿?”
施雲在旁边兴奋得有些过头了,许一濛下意识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看向施雲。
“什么情况?”
施雲憋不住话,就等着许一濛来问呢,她往走廊上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才靠过来凑到许一濛耳边。
“我刚才听他队友说,他好像准备那天跟你表白呢...”
“...”
许一濛本来还没反应过来,就在这时后面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她猛地回神,脸瞬间跟着了火似的红了起来,下意识的伸出手捂住了施雲的嘴。
“咔哒。”门重新关上。
“稍等,我马上过来。”
熟悉的冷声自身后响起,惊了许一濛一跳,回过头就看到纪时宵从办公室里出来,他托着笔记本电脑,应着电话那头的话,与许一濛她们快速擦身而过,转眼就下了楼,高挺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门外。
他走得急,许一濛没看到他的表情,更无法判断他是否听到了她跟施雲的对话。
两次都被他撞见自己的八卦消息,他会怎么想...
“唔唔...”
施雲被捂着嘴差点呼吸不过来,许一濛连忙放开了她,跟她解释。
“我跟吴纬栋不是那种关系,你别听他们乱说!”
“可是...”
“你有操心我的功夫,还不如去关心下你那位竹马呢,小心被人偷家。”
果然一提这事施雲立马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八卦之心全无,瘪着嘴朝许一濛挥挥手,“得了,谈什么恋爱还不如专心搞事业呢,搬砖去了,吴纬栋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吧。”
施雲正要离开,突然又回头迟疑的看着许一濛。
“濛濛,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有点怪怪的?”
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许一濛身体一僵,勉强扯了扯嘴角,努力维持自然的音调:“我家户口本都被你看过了,还有什么能瞒的。”
“那倒也是。”施雲这才打消疑虑离开了。
留下许一濛靠着扶梯,发起了愁。
刚才的那些话到底有没有被纪时宵听到?
还有吴纬栋想跟她正式表白?虽然之前他开玩笑般的提过几次,但许一濛对他并不来电,只打哈哈的拒绝了回去,听说她跟姜酩相亲后,吴纬栋还老远给她发了祝福成功的信息,怎么突然又冒出这个想法来了?
总之,很愁。
眼下被人追她愁,以前她追纪时宵的时候,也没少愁啊...
自从差点被篮球砸到那一次过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许一濛都没再见过纪时宵,只是在偶尔路过篮球场时会回味下那个惊鸿一瞥的侧影。
这种情况实属正常,毕竟他与自己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纪时宵就是那种平时见不到人,只在每次公布成绩的时候大放光彩的‘分数刺客’。
而被学霸之光刺中的则是许一濛他们这种斗志孱弱、目标和理想‘暂不明确’,成绩只要能维持在本科线以上哪怕一分就万事大吉的咸鱼们。
再一次相遇是在三个月后。
许一濛记得很清楚,当时离元旦还有三个星期,班级要上报参与元旦汇演的节目,当班主任发出通知时,全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了脑袋,生怕被当成出头鸟逮住,班主任无奈之下只能分组要求,而住校生们则以宿舍为单位,每个宿舍各选一人好凑出一个节目。
出于公平公正的原则,许一濛和舍友们选择通过玩游戏来决定谁去当这个‘幸运儿’,当时年级里流行着一个令社恐人士避之不及的游戏:‘社交盲盒’,她们将游戏场地定在了教学楼下的一颗大榕树下,游戏规则要求她们与随机出现的人互相进行‘好友扩列’,没有完成的则要代表宿舍去参加表演。
轮到许一濛时,规则是让她与下一个走过这棵大树的人加上联系方式,并在周末结束前聊上十句话。
这规则对于这些社交狂暴份子来说完全就是信手拈来,许一濛瞅了眼正往这边走来的人,巧了,正好是隔壁班那个传言暗恋她却没有勇气表白的戴着眼镜的男生。
许一濛窃喜,这不是送分题吗?看来这次妥妥的不用上表演台了。
那个男生抱着一堆书从对面走来,像一个单纯的幼崽,毫不知情的走向猎人布置好的陷阱。
许一濛挥手支开宿舍其他几个人,悠闲的靠在榕树边假装等人,脑袋里练习着预想好的开场白。
眼看那个男生就要走到规定好的位置了,可就在他看到树边的许一濛时,脚步却突然踟蹰了,眼神更是急忙躲到另一边,拘谨的用手推了推镜框,脚下步子转了个方向,看上去是打算从另一头绕道。
“喂...”
离晚自习只有十多分钟,后面没多少学生会再路过了,许一濛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她准备主动出击叫住那个男生,然后完成任务。
就在她出声的刹那,耳边突然擦过一阵轻风,“砰”一声,脑袋右侧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击中,虽然不是很痛,但足够转移许一濛的注意力。
她低下头,在脚边看到了那个砸到她的‘罪魁祸首’—一颗小小的橙色乒乓球。
大榕树后面不远处是学校专门修建的乒乓球场地,紧靠教学楼,意图让学生能在休息的空隙时间里强身健体。
球都能打飞出这么远,谁的球技也太差了吧!
许一濛看向旁边最近的乒乓球台子,那边对局正酣,小球在两方穿梭。
球不是从那边飞来的......
趁她不注意,戴眼镜的男生从前面一个楼道口匆匆走进了教学楼,宁愿绕远路也不愿意跟她碰面。
许一濛找不到砸自己的人,也丢了赢得游戏的机会,瞪了眼躲在附近看好戏的舍友们,幽怨的弯腰将乒乓球捡了起来。
没等她站好,面前出现了一个小跑过来的人,白色的运动板鞋干干净净。
“不好意思,谢谢。”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修长干净指节骨劲,再往上是跟许一濛一样的蓝白混色的校服袖子。
许一濛缓缓直起身,抬起眼正要将手里的球递出去。
“没关系”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这只手主人的全貌就呈放在她面前:这人比她高出了一个头,一头清爽的短发黑得发亮,长相是少年特有的清秀,但眉目间却透出冷然的气质,看上去不是个好相处的性格。
被灯光笼罩的少年身影足以让许一濛在往后的时光里铭记了许久。
是纪时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