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画堂春慢

25、第 25 章 正常

　　十二班在运动会上取得了总排名第三的好成绩，高老师给每位同学送了一本精包装的书，算是奖励。
　　“《瓦尔登湖》，这书我看过一点儿，没看明白。”陆俊驰嘟嘟囔囔地翻着书，“江熠，你的是什么？”
　　“你猜。”江熠听他问这话，一甩手把书扔进了桌洞。
　　......
　　“你幼不幼稚。”陆俊驰实在是被他整无语了，相处了这么久，他越来越发现江熠这个人皮得很。
　　幼稚鬼踹手靠在椅子上，一脸欠揍样。
　　陆俊驰也没惯着他，直接上手抢。
　　“哎，你这人，”江熠冷不防被对方抢了书，“怎么不讲理呢。”
　　“余秋雨的散文集啊，”陆俊驰躲开江熠要来抢书的手，“咱俩换吧，我比较喜欢你这本。”
　　“你还真不讲理啊。”江熠讪讪地收回手，支在桌子上，看着一脸奸诈的陆俊驰，“你说换就换啊，凭什么。”
　　“那你提个条件吧，我......”
　　“江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高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冷不丁这一声把全班同学都吓了一跳。
　　“来了。”

　　整个高三年级的班主任都在一间大办公室里，但现在除了高老师和江熠，一个都不在。
　　“江熠啊，你自从转过来成绩就一直不错，教务处开会决定给你一个进入实验班的机会。不过虽然是学校的决定，但还是要征求你的意见，你愿不愿意呢？”高老师顺手给江熠拉了把椅子，示意他坐下。
　　陆俊驰喜欢读散文，江熠一边想，一边接过高老师手里的椅子。
　　“你这孩子很聪明，也肯努力，老师其实也舍不得你离开，”高老师以为江熠在考虑，“但现在毕竟已经高三了，这个阶段太关键了，去实验班确实能让你得到更好发展，所以老师还是很建议你去的。”对面的江熠盯着墙，一言不发，“当然了，也不是让你现在就做决定，这样吧，你先回去考虑一下，跟父母商量商量，再给老师答复，好吗？”
　　江熠静了一会儿，终于收回了视线，“不用考虑，老师，我就留在十二班。”
　　“但实验班的资源确实比咱们普通班要好，何况机会难得......”
　　“我以前不在实验班，也没接触过他们那些资源，照样是全校第一，”江熠微微一笑，“可见老师您给我们提供的资源也很好，不比实验班差。”
　　“你这孩子。”高老师被他说得心头一暖，她确实舍不得江熠走，但作为老师，育人一场，终究也是要考虑学生的前程，“你有这个能力，老师不否认，但你也要为自己的前程考虑，况且你的父母也一定希望你能接触到更多更好的资源，老师希望你再斟酌一下。”
　　“我的父母会尊重我的选择的，”江熠表现得很随意但又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老师，您教了我一年多了，你的教学方法我很受用，要是突然换了老师，我可能也不习惯，再者我跟咱们班同学也都相处惯了，去了陌生的班级，我融入不进去，对我也会有影响，您也说了，这个阶段很关键，万一我适应不了可就麻烦了。”
　　这么看来，这孩子是铁了心不去，高老师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慢慢地倚在椅背上。
　　“跟咱们班同学也都相处惯了”
　　高老师想到了陆俊驰，江熠和陆俊驰会不会......
　　“你也是舍不得咱们班同学啊。”高老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思索着该怎么开口，“嗯......江熠啊，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你们现在还小，可能对人与人之间的交际理解得不深，班级里的同学朝夕相处，难免会产生好感，产生感情，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你不能因为这些感情就放弃自己的前途啊。”说完，高老师拿起桌上的水杯，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正了八经地跟学生聊早恋的问题。
　　江熠听得神色复杂，“老师，您是怀疑我早恋了吗？”
　　高老师差点儿呛死。
　　“咳咳，老师只是希望你不要被其他因素干扰，专心学习，”高老师放下水杯，“当然也是警戒你，毕竟你这个长相，确实不太安全。”
　　“哦，这样啊。”江熠顺势起身，“那老师没有其他事我就回去了。”
　　“啊，那你真不去实验班了？不再考虑考虑？”高老师也站了起来。
　　“不了，谢谢老师。”
　　“江熠，”江熠刚离开座位，高老师就叫住了他，“你进不进实验班确实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愿，老师希望你的决定是完全由你主观决定的，而不是被某些客观因素干扰，你明白吗？”
　　江熠转过身，他明白老师话里的意思，“我明白，老师，您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高老师向前几步，手支在办公桌前的隔板上，“江熠，老师希望你能处理好自己的情感，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江熠点点头，“那老师，你觉得我这种情感正常吗？”
　　“你们正处在青春期，对一个人产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你现在还不能确定自己这份情感的稳定性，所以老师允许你们有这种情感，但不赞同你们把这种情感付诸于实际。”
　　“老师，我是说，如果......这种感情存在于......同性之间，正常吗？”江熠的手背在身后，紧紧地握着。
　　“如果抛开其他因素，就这种情感本身而言，是正常的。”高老师后退几步坐回到椅子上，平静地仰视着江熠，两人静默良久，高老师缓缓开口：“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在不违背道德伦理的基础上，爱上一个什么样的人都是由你自己选择的，关键在于，你有爱的能力。”
　　江熠不答话，只是盯着地面，高老师也没有再开口，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许久，江熠抬头，“我知道了老师，在有能力确定这份感情的稳定性之前，我会处理好自己的情感的。”
　　“嗯，”高老师收回视线，望向窗外，“那现在你的决定是什么，去还是不去？”
　　“不去。”高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江熠接着说，“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但也不全是因为他，我没有那么幼稚，老师您放心。”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