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画堂春慢

22、第 22 章 再等等

　　海选的结果第二天晚上就出来了，江熠以压倒性的优势稳居榜首。这位见怪不怪的江大公子倒没什么反应，陆俊驰倒高兴地要疯了，几天来第一次主动拉着江熠出门庆祝。
　　比赛如期而至，江熠也不负他的战术师的厚望，一路杀进了决赛。但毕竟江熠以前也没少在国内外的比赛里露脸，所以期间又几位经验丰富的评委老师也认出了江熠，问他怎么会来参加这次的比赛，江熠就摆出“谦虚好学”、“学无止境”的说辞糊弄过去了。
　　“原来你这么厉害，”半决赛结束后，陆俊驰和江熠步行回酒店，“也不早告诉我，搞得我还挺紧张。”
　　“这下知道了，决赛就放心吧。”江熠拍拍陆俊驰肩膀。
　　“后天就是决赛了，你弹什么？”
　　“《F小调第二号钢琴协奏曲》。”

　　虽说知道江熠的水平，但到了决赛当天陆俊驰还是不由得紧张。他坐在台下第二排，属于家属区的位置，周围都是选手的父母，他总感觉自己有点儿格格不入。陆俊驰张望一圈，观众还没入场，时间还早，他起身溜去了后台。
　　后台有几架钢琴，有些候场的选手正在一遍一遍地练习，确保自己的演出不会出什么问题。陆俊驰一进后台就瞥见了一身西装，悠闲地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的江熠，好像跟其他人不在一个次元。当然，让陆俊驰产生这种想法的不止是因为江熠无所谓的态度，还有江熠的颜值——他真的太适合正装了。
　　江熠今早出门时还是一身黑色休闲装，陆俊驰不清楚他拿了什么样式的表演服，在他的印象里，演奏钢琴一般都是要穿燕尾服的，没想到江熠选了一身深蓝色西装，里面穿了一件半高领黑色内衬，简约大气，此刻后台的灯光打在江熠身上，他整个人的气质像一位异国王子。
　　陆俊驰回神，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还没等抬手，江熠就抬起了头，与他目光相交。
　　“你怎么过来了。”江熠收起手机，起身给陆俊驰让座。
　　“在下面坐着无聊，过来看看。”陆俊驰没坐，反而后退两步开始打量江熠，“前几场你不是都穿燕尾服吗。”
　　“穿什么也不是死规矩，得体就行。”江熠伸手扯了扯袖子，“不好看吗？”
　　“没有，你这颜值穿什么都好看。”陆俊驰移开视线，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我回观众席了。”陆俊驰说完，转身就走。
　　“小战术师。”江熠叫住他。
　　“还有事儿吗？”
　　江熠面带笑意地走过去，“上场之前不给我加个油？”
　　“你都这么厉害了还差我一个加油。”陆俊驰转过身子正对着江熠，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江熠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笑意，“加油啊小江老师，你赢了我请你吃饭。”
　　江熠伸手抓住陆俊驰的手腕，“给我寄点儿外婆做的排骨就行。”

　　待陆俊驰回到观众席，主持人已经开始念开场白了。按照抽签的顺序，江熠压轴。前几场比赛的时候，就算陆俊驰听不懂他们弹得怎么样，还是会为了了解他们的水平而逼着自己听一听，但这次他一点儿也听不进去了。手腕上，刚才被江熠握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不停地揉着手腕，脑子里全是江熠。
　　“接下来，有请本次比赛的最后一位选手，江熠。他带来的曲目是《F小调第二号钢琴协奏曲》。”主持人的声音将陆俊驰的思绪拉回舞台。江熠踩着雷鸣般的掌声上台，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鞠躬，起身时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观众席的一侧，与陆俊驰的目光短暂地相交。掌声渐渐平息，演奏开始。
　　江熠修长的手指抚上琴键，轻柔和缓的旋律从他的指尖流泻而出，舞台上光影流转，陆俊驰想到了江熠刚搬进公寓那天，他站在走廊里，问陆俊驰以后能不能一起吃饭，那天走廊窗子切割出的光，和此刻舞台上的灯光很像。
　　陆俊驰依旧握着自己的手腕，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江熠是个很优秀，很优秀的男孩。思绪没来由地飘到了放假那天，有个女生来找江熠，她跟江熠表白了吗？江熠一直没提这件事。
　　台上旋律流淌、变换，江熠从容优雅地弹奏着钢琴，一曲终了，台下再一次掌声雷动，毫无疑问，江熠赢了。
　　颁奖仪式结束后，陆俊驰除了一句“恭喜”再没说话，江熠察觉到了他的反常，也没有贸然询问，两人回酒店收拾东西，一路无话。
　　下午三点，江熠和陆俊驰登上了高铁。
　　“你直接去我家吧，这个时间没有回去的车了。”江熠把两人的行李放好，拉着陆俊驰坐下。
　　“那麻烦了。”
　　“你怎么了？一路上都没什么话，我赢了你不高兴？还是舍不得给我寄排骨？”江熠觉得还是要问问。
　　“什么呀，你赢了我当然高兴。”陆俊驰这时候也觉得应该问清楚，“江熠，你记不记得那天那个女生。”
　　“哪个？”江熠已经猜到陆俊驰要问什么了。
　　“就是放假那天来咱们班找你那个。”
　　“哦，她啊，怎么了。”
　　“就是......哎呀，这事儿本来也轮不着我多问，”陆俊驰突然有点儿烦躁，他不明白自己这么关心这种事儿干嘛，“就是她跟你说什么了。”
　　“哦，表白了。”江熠一脸渣男相。
　　“那......你答应了？”陆俊驰心道果然，更烦躁了。
　　“没有啊，我干嘛答应，我都不认识她。”江熠笑着俯下身，平视陆俊驰，“这种事怎么轮不着你多问，不拿我当朋友？”
　　“这不是怕你嫌我多事儿吗，”陆俊驰瞬间心平气和，“没答应就好，高中阶段以学业为主，不能谈恋爱。”
　　“高中阶段不能谈恋爱？”
　　“不能。”
　　江熠直起身，苦涩地笑笑，心想，那只好再等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