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画堂春慢

14、第 14 章 我是自愿的

　　在补课的第一周，期末考试的成绩就出来了。毫无疑问，江熠还是全班第一，有疑问的是，江熠居然还是全校第一！这次不仅是十二班炸了，估计连文科实验班都要炸了。
　　高老师下发完成绩单就在讲台上对江熠展开了一波夸奖攻势，同时对班级里暗戳戳感叹江熠成绩的学生们展开了激励攻势。
　　而他们讨论的主人公，此刻正浏览着成绩单，看到了陆俊驰的名字乖乖地排在第二名的位置，江熠伸手捅了捅前桌的后背，“下次考试在一个考场吧？”
　　陆俊驰把手背后，给江熠比了个OK。

　　正式放假那天没有晚自习，一中的学生像见到孙悟空回花果山的小猴子们一样，激动地恨不得从楼上一个筋斗翻出教学楼。陆俊驰也是欢天喜地地收拾书，江熠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开始唱《好运来》了。
　　两人背着书包，怀里抱着摞到胸口的练习册一起往公寓走。
　　“这次提前一周开学，放了二十三天的假，还不错。”陆俊驰欢欢喜喜地跟江熠搭话。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放假？”
　　“会有人不喜欢放假吗？放假了可以好好休息，还能陪我外婆，多自由啊。”
　　江熠不语。
　　“你不喜欢放假？”陆俊驰确实没从江熠身上感受到一丝喜悦，“为什么？”
　　“没什么，我也挺喜欢的。”江熠叹了一口气。
　　回到宿舍，陆俊驰赶忙给王舒惠打了个电话。
　　“喂，外婆，我放假啦！现在太晚了没车，我明天上午回去。”
　　电话那头，老人家开心得不行，接着就开始表演经典曲目《报菜名》。
　　挂断电话，陆俊驰从衣柜里脱出行李箱，简单收拾几件衣服进去，然后用笔记和练习册塞满了剩下的空间。完成工作后，陆俊驰决定去吃个晚饭，顺便带上江熠。
　　陆俊驰敲门，得到许可后打开了江熠的房门。江熠躺在床上，见陆俊驰进来了才坐起身，陆俊驰扫了一眼室内，没看见任何行李。
　　“你不收拾行李吗？”
　　“公寓到春节之前一直开着，我待几天再回家。”
　　陆俊驰“哦”了一声，“下去吃饭吗？”

　　一中这边几乎所有的店铺，尤其是餐饮店，主要受众都是学生，现在学生放假了，大部分也都关门了，两人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面馆，一进去也是冷冷清清的。点完餐后，两人就找了个座位坐下，陆俊驰盯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看，江熠盯着桌子上的茶叶蛋看。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放假啊，”良久，陆俊驰终于忍不了这种冻死人的氛围，率先开口，“我感觉你今天心情不是特别好，是因为放假还是有其他事。”
　　“有吗。”江熠接过服务员端上来的面，推给陆俊驰。
　　“有！”陆俊驰一筷子插进面里，“你还要在公寓里待着不回家，是不是跟父母闹别扭了？”
　　江熠心想父母从自己搬进公寓就没打过电话，双方两三个月来除了收付款以外没有任何交集，闹个锤子的别扭。
　　“我没有不开心，你真的想多了。”江熠觉得如果不给他个理由，这人连自己犯了事儿，正在逃避警方搜捕这种可能都能想出来，“其实放不放假都一样，我回去了我家里也是空空荡荡的，没什么意思。”江熠如实相告。
　　“这样啊，”江熠刚刚到这边来，没什么朋友叫他出去也正常。虽然陆俊驰父母也不在身边，但每次假期都有外婆陪着他，“那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呢？你放假不去他们家吗？”
　　“相处不惯。”江熠剥好一个茶叶蛋扔进陆俊驰碗里，“都习惯了，我在公寓里待着挺好，换换环境。”江熠无所谓地耸耸肩。
　　陆俊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茶叶蛋，没再说话。
　　吃完饭回到公寓，陆俊驰又拨通了王舒惠的电话，“外婆，我明天先不回去了哈，我在公寓待几天。”陆俊驰在老人家耍小脾气之前把江熠的情况一五一十的传达给了王舒惠，“所以我想陪他待几天，虽然他嘴上没说，但我能看出来，他还是有点儿落寞的。”
　　听完外孙的解释，王舒惠不由得把这个叫江熠的男生跟陆俊驰小时候联系到一起，一出生就孤零零的。一想到这儿，王舒惠心里也是一阵酸楚，“父母工作再忙也不能不管孩子啊，这真是......”王舒惠顿了一会儿，“俊驰，那你就陪他几天吧，都不容易，你们俩在宿舍要注意安全，劝劝他早点儿回家，你也早点儿回来，啊。”
　　陆俊驰点头如捣蒜，嘴里连连答应。挂断电话，陆俊驰又一次敲响了江熠的房门。
　　“我明天不走了，”陆俊驰正气凛然地站在江熠床边，“待几天再走。”
　　江熠坐在床上，苦笑不得，“陆俊驰，小菩萨，我真的没事儿，不用你陪我，你不是还要回去陪你外婆吗？”
　　“我跟我外婆说了，她同意我留几天陪你。”
　　江熠从床上站起来，低头俯视着陆俊驰，“我刚才说那些不是在跟你卖惨，也不是为了让你留下来陪我，我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我早就习惯了，我是怕不告诉原因你会胡思乱想，缠着我问个没完。”江熠叹了口气，“放假了，能回家了，我知道你是真的开心，所以你不用因为怕我孤单非要留下来陪我，这样我会有负担。”
　　“我知道。”陆俊驰微微抬头直视江熠，“江熠，我父母也不在我身边，我甚至不太记得他们的样子，我能理解你说的，因为我从小也是这么过来的。我留下来不是因为我圣母心泛滥可怜你，是因为你这个人，我跟你待在一起很开心，很放松，所以我才想留下来陪你。”陆俊驰眸中带笑，“所以呢，你就不要有什么负担啦，我不是被你道德绑架了，我是自愿的。”陆俊驰说完，转身离开，“明天找你写作业。”
　　江熠扶着椅子缓缓坐下，目光仍然停留在门口，就这么呆楞着，坐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