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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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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台风属于热带气旋的一种。热带气旋是发生在热带或副热带洋面上的低压涡旋,是一种强大而深厚的“热带天气系统”。风力12到13级为台风,风力14到15级为强台风,风力16级以上为超强台风。”站在讲台上的女老师道:“台风具有可怕的摧毁力,日本属于台风多发地,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有经历过台风,那么有谁可以来说一说台风、强台风和超强台风的区别吗。”
教室里一片寂静。
“不如就这位新同学来说一说吧。”女老师卷起教材,书筒指向了正在走神呢清川铃。
被叫到名字的清川铃愣了一下,而后慢悠悠的站起了身。
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点名的人,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在老师和同学们的视线下,干站了几秒。
老师看向她的眼睛里,期待的光芒已经慢慢黯淡下去。在气氛渐渐浮上尴尬时,春的声音在清川铃的耳边响起。
“那位女士问你台风、强台风和超强台风的区别。”
得到了提示的清川铃道:“台风可以吹断树木,人类基本无法在外行走。强台风可以将一颗树连根拔起,可以吹走一辆载重1.6吨的卡车,也能让高层楼层产生摇晃感。超强台风引起的暴雨,会让人完全无法看清一定距离外景象,由它引起的各种自然灾害,会对人类社会造成包括人员死亡在内的巨大损失。”
“没错,没错!”本来已经对她不抱期望了的老师,在听到她的回答后,激动了起来:“这位同学说的没什么问题。”
“台风属于危害性极强的自然现象,它的出现常常会在受灾地引发洪水和泥石流……”
老师继续讲起了她的课程,清川铃也坐下了身。
她将视线又一次移到了迹部景吾的身上,可这一次,少年也看向了她。
清川铃微微一怔,而后僵硬的对少年勾了勾唇角。
然而她想要表达友善的笑容,似乎没有达到表现友善的效果。少年挑了挑眉,转过了头。
“啪嗒。”清川铃放在手边的钢笔掉到了地上。
听到声响从迹部景吾身上收回视线的少女,亲眼目睹了她的式神在桌子脚旁,踢飞她钢笔的动作。
那只据说是出自名家之手、特别定制的钢笔,滚啊滚,滚到了她邻座的地盘。
坐在她邻座的春宫星也,在看到那只从清川铃桌下滚来的笔后,眼睛一亮。
“啊,北本桑的笔掉了,”她弯下腰,欲要截停笔的动势:“我帮你捡……”
可始作俑者怎么会允许有人坏她的事呢。
在春宫星也即将抓住那只钢笔时,春挥了挥手,用妖力将那支笔推到更远的地方。
女孩脸上的笑意和她未说完的话一起顿住了。
“那什么,”她直起了身,有些尴尬的笑了:“这笔滚得还挺快的。”
清川铃沉默的看了她两息后,微微的点了点头。
昨天,在她对春宫星也说出了不需要朋友的话后,春宫星也就再也没有找过她了。可今日,春宫星也却一反昨日下午的态度,又开始变着法的想要靠近她。
可昨夜得到了玉漱先生漫长教导套餐的家主大人,今天已经不敢再说出不需要朋友之类的话了。怕‘监控器’回去告状,她只能让自己慢慢地适应,春宫星也的靠近。
得到了她回应的春宫星也,脸上爆发出耀人的光彩。
“不过没关系,它滚得再远也滚不出这间教室。你等着啊,我马上给你把它给你找回来!”春宫星也薅了薅袖子,用一副要干大事业的架势对她说。
‘其实也不必现在找,反正我现在也不用它……’这样想着的清川铃,还没把想说的话整理好,春宫星也已经扭过了头。
清川铃见她摇着头在四周的地面看了一下后,然后,目光驻留在了一处。
那个地方,位于迹部景吾的课桌旁。
“迹部桑,能麻烦你帮我捡一下你课桌旁的那只钢笔吗?”
果然,下一息,清川铃听见春宫星也轻声的对坐在她右上位的迹部景吾说。
正听着课的少年在听到这句话后,垂下头看向了地面。
一只黑色的钢笔果然映入他的眼底。
他微微弯下腰将那只钢笔捡起,笔身上雕刻着的桃花符号,将他手指尖的软肉压出数条沟壑。
他将笔递给了春宫星也,可在递交的过程中,映入他眼底的一排意大利文,让他的视线一顿。
那是某个世界级制笔大师的名字,只有他亲手制作的钢笔上才会留印。
这位大师制作的钢笔在钢笔爱好圈里极受追捧,可大师的性格古怪,这辈子制作的钢笔,也不过20余只。
这还是他第二次见到出手于这位大师的钢笔,且使用者还是他的同学。
“谢谢啊。”春宫星也对他说。
他看着钢笔被春宫星也接过,也看到钢笔被春宫星也递到了,那个昨天才转校到他们班的女孩手中。
接过笔的女孩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将那只钢笔放入了笔袋之中。
一个没爹没妈,靠人接济长大的普通孩子,拥有这样一只笔、且将它用于日常的概率有多大呢?
想到从2年H班部员口中听到的话,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的迹部景吾,用唇角勾出了女孩们看不到的笑容。
“你不先检查一下笔有没有问题吗?”看过清川铃将笔接过直接放入笔袋的动作,春宫星也忍不住发言提醒她。
清川铃拉上笔袋拉链的速度,因为她的话降了一些。
“没关系,这笔质量挺好的,抗摔。”她说。
“之前也摔过?”
“不想练字的时候,”清川铃诚实的道:“它挺抗摔的,怎么摔都摔不坏。”
“那质量是挺好的。”春宫星也闻言,神色复杂的转过了头。
一切归于平静。
清川铃将教材翻了一页,垂下头,轻声的对站在她旁边的春道:“下次不要做这样的事了。”
“为什么呢?我做这些事,也是为了你啊。”春笑着说:“喜欢就要主动大胆的去接近啊,一直站在远处窥探,除了变态的称号,其他的什么都得不到哦。”
“可你的存在一旦被他发现,他会被吓到的。”
“可如果他连我的存在都无法接受,你觉得你们能走到最后吗。”春说:“除妖师想要和普通人相守,总要过彼此世界交融这一关的。”
清川铃沉默了。
“可我为什么要和他相守呢?”几息后,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春,对春问到。
春愣了一下,然后回她:“喜欢一个人不都想要和他相守一生吗?难道,你只是想玩一玩小男孩?”
说着这话的春,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带上了谴责。
“我没喜欢他。”清川铃说。
“可你早上不是说……”
“我说的是我也许以后会喜欢他。”
“那不是一样吗,”春松了一口气,对她道:“如果注定要过这一坎,早一点晚一点,都是一样的。”
“可我如果以后也没喜欢他呢,这个险不就露得太不值得了。”清川铃反驳到。
“那我们要不要打个赌呢?”春看着她,道:“我赌你一定会上喜欢他。”
清川铃再次沉默了。
许久后,她将视线从春的脸上移回了书本之上。
“我不赌。赌博是违法犯罪行为。”她轻声说。
春低低的笑了。
“迹部景吾,男,17岁,生日是10月4号,血型为A型血。其直系亲属有父亲、母亲、祖父和祖母。
他的父亲是某家证券公司的董事,祖父是迹部集团的掌舵人,据不一定可靠的信息提供妖A君称,迹部家的可动资产或有3000亿美元。
迹部景吾在十六岁时入学冰帝学园高中部,并在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入校后,他凭借高超的球技打败了所有网球部正选前辈,成为网球部的新部长。同年九月,他成为了高中部学生会会长。
据说,他小学和初中就读于英国。很可惜,国外的事,我们国内的妖查不到。他的这部分经历,我们提取不到有用信息。”
午休时,高中部的教学楼天台上,一个长着马头人身的妖怪,拿着一卷长长的纸轴,向正坐在天台一角的清川铃汇报着纸轴上记载的内容:“迹部景吾常穿戴HEAD品牌的运动鞋和球拍。除网球外他还喜欢拟饵钓鱼和阅读,击剑和社交舞也是他的强项。
据不一定可靠的信息提供妖A君称,迹部景吾喜欢金色和黑色,喜欢吃烤牛肉和约克郡布丁。擅长全部所学的科目,尤其精通德语和希腊语。他苦手的东西是节足动物,且每日必在入浴的时候喝一杯无酒精的香槟酒。
针对他每天入浴的时候必要喝一杯香槟酒的嗜好,不一定可靠的信息提供妖A君仅代表它自己,发表了‘装模作样’的个人评价。”
清川铃听到这里,脸颊上的肌肉不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不一定可靠的信息提供妖A君,对本次调查提供的线索就是这上述这些。不一定可靠的信息提供妖B君和C君在A君提供的线索的基础上,为我们补充了有关迹部景吾的以下几个必知点。”马面妖怪边读,边收放着手中的纸轴:“据B君和C君所说,迹部景吾性取向为女,他在初中回国后一直没有恋爱过,国内无前任。
据说他本人很傲娇,很自恋,打球时表演欲很强烈。他喜欢打响指,喜欢把玫瑰花的花瓣薅来搞花瓣雨,还喜欢看莎士比亚创作的戏剧。
他的惯用手是右手,生,殖,器的尺寸大约是……”
“不是,为什么这个你们都知道!”原本淡定啃着面包的清川铃,在听到这句话后脸颊瞬间红爆了。
“春!说好的今天这个学校不会再有其他妖怪出没呢?!现在,你,立刻,给我把它带出去!”她指着站在她面前的妖怪的马面妖怪,对春怒道。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被清川铃下了逐客令的马面妖,表情和动作都僵住了。
妖怪慢慢开始凝固的时间里,春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害羞了?!”笑得花枝乱颤的春对清川铃道:“这个话题有什么可害羞的,人家都说□□和幸福息息相关,对方的尺寸,也是交往前的必要考察点哦。男性的长度和宽度……”
“我还是个未成年人,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些污秽淫邪的话题?!”清川铃打断了春的话头。
春笑得更欢了。
“不提了,现在就不提了,不能带坏祖国的花朵啊。”春说。
“你们该走的就走吧,该做什么事情,就回去做什么事情!”清川铃转过头对马面妖说:“作为除妖师的式神,保护你的主人才是你的正事,以后别再做窥探普通人类生活的事情了。”
“还有那几个A、B、C、D君,告诉它们以后别再去偷窥迹部景吾的隐私。”清川铃道:“偷窥人家沐浴,还偷看人家隐私部位,它们是变态吗!”
“哟,这还没交往呢,就护上了?”春打趣她。
清川铃遏止住了她忽然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我取消之前的话,不只是迹部景吾,请你告诉它们,以后不准再偷窥人类的隐私。所有人类的。”她重新对马面妖说。
马面妖的五官微微的扭曲了。
“这……大家做这些事,也是想多得到些关于迹部景吾的信息,好为清川大人分忧嘛。”马面妖解释道。
“可春让你们做这些无聊事情的时间,是今天。今天的课程还没有结束,你们是怎么提前知道他入浴的爱好和尺寸的?
如果不是之前就一直在窥探他,是不可能在短短几小时里就收集下这些线索的,除非你们在骗我。”
“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些信息,都是骗我的吗?!”清川铃将声线微微下沉了些。
刚刚还在试图狡辩的马面妖,在听到这句话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生自然不敢欺瞒清川大人。刚刚是小生脑子昏了说错了话,请大人勿怪,小生这就去将大人的话转告它们。今日午夜前,我一定把迹部少爷家附近的妖怪都通知到位,保管之后不会再有妖去骚扰迹部少爷。”
“嗯,”清川铃应了一声,而后将马面妖从地面上扶起,又提醒了一句:“不能偷窥的不只是迹部景吾,是所有人类。”
被她扶起的马面妖脸上一片激动。
“是的大人。”它的眼睛里装满了悦色:“那小生就先走了。”
“那楼里魔化的小妖我也顺便给大人带走吧,免得碍了大人的眼。”它说。
清川铃听到这句话,终于想起了那只被她遗忘了半日的存在。
“那只妖怪似乎是位审判者呢。”春说。
“是这样啊,”马面妖听到这句话,咧了咧嘴:“那我就明天来给大人清园吧,看上去,那个审判者今夜应该就能完成审判了。”
“它现在做到什么程度了?”清川铃皱了皱眉。
“那个女人的理智要被它吃光了。”马面妖道。
丧失了理智的人类,大多会在妖气的影响下,成为疯狂血腥的刽子手。
二十年前以一己之力将荒合村屠村了的男人如此,一百年前杀死了数十个除妖师和上百妖物的除妖师日前冬季如此,三百年前毁了半个京都的恶神-有罪者,也是如此。
若秋园在学校里彻底失去理智的,她必将成为这个学校巨大的威胁。若她在外失去理智,也会对旁人的生命造成危险。
“那小生就先走一步了,大人保重。”在清川铃思考时,马面妖又对她道。
马面人身的妖怪在说完话后踩着云团远去,清川铃目送它飘远后,转头对春说:“秋园绝不能彻底失去理智,你去看着她,必要时刻,可以动手出掉那位审判者。”
春挑了挑眉,问她:“你要插手它的审判?”
“它的审判如果会伤到别的人类,那么我绝对不会允许。”
“妖怪联盟可不会轻易放过干预妖怪审判的人,它们不满我们,已经是很久的事了,”春道:“你本来就是它们的眼中钉了,何必要让妖怪联盟更恨你呢。”
“你知道她昨天怎么在背后说你的吗?一个没爹没妈,靠着好心人资助长大的孩子。没礼貌,没教养。她在几十个人的眼皮子底下这么说你呢。
反正你也不在意别人的死活,何必为了那个口里不留德的人违反协议呢。那个女人可不会知道你保护了她,她也许还会在脱险后找你的茬,继续背刺你。”
“我不在意她的死活,我在意的是可能被她连累的人。”清川铃道:“妖怪的审判不该波及到无辜的人类,所有无差别伤人的妖怪都该死。”
那年铺满一地的赤色的红,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所有无差别伤人的妖怪都得死。”少女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春沉默了。